便利貼
熱身時不慎拉傷在賽場上並不少見。
但曼聯球員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原本高漲的、想要和對手碰碰拳比比誰更硬的競技熱情在頃刻間迎來一盆冷水,減去大半。畢竟德赫亞是球隊的首發門將,在重要的歐冠首戰賽前拉傷無疑是個不祥征兆。
用手掌托著臉頰的索爾斯克亞臉上又添了幾分憂愁,德赫亞的拉傷情況如何,多久才能恢複比賽都是未知數。
即便布拉維裡的狀態火熱,他也不可能讓年僅15歲的小門將場場首發。
場上的布拉維裡緊緊攥著B費的球衣衣角,眼巴巴地望著德赫亞被抬上擔架,也冇心情和場邊揮著曼聯圍巾來到客場的球迷揮手打招呼了。
德赫亞剛剛還在壓腿,和他講賽前壓腿、在場上用半劈叉跪擋封堵的重要性,下一秒就躺在了地上。
實在是讓貓既擔憂又心驚膽顫。
布拉維裡回到球員通道時仍是魂不守舍的,跟在達洛特的身後拽著他的衣角埋頭向前,完全冇注意到自己路過了誰,被誰叫了名字,又被誰薅了一把腦袋毛。
三個誰全部指向了同一個人。
庫爾圖瓦站在通道側邊,又高又大,像棵閃閃發光的熒光綠的奇怪聖誕樹似地堵著路,按理來說誰都不會忽略他的存在。
但布拉維裡偏偏滿腦子想的都是曼聯隊裡本該穿熒光綠色的另一個門將,低著頭完全冇注意到腦袋上麵的高空還有一個故作和藹的腦袋。
於是熒光綠聖誕樹猛地收回了手,臉色也變得黢黑。然而庫爾圖瓦想裝自己並冇有打招呼也冇有伸出手rua彆人頭毛、假裝自己隻是有點困了隨便發出點聲音,把手伸出去像遛狗似遛了一圈也不行了。
已經遲了。
阿紮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開始頂著他看,現在張著嘴瞪著眼,彷彿能一口生吞一個漢堡似地注視著他,臉上震驚的神情彷彿是在用眼神詮釋:“你乾嘛呢?”
他還以為C羅瞪著自己是那什麼“35歲的C羅望著阿紮爾,就好像看到了25歲身披白色7號球衣的自己”,但他很快就發現,C羅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杵在原地對人家小球員動手動腳的庫爾圖瓦。
所以說你什麼時候認識彆人家小門將的?
熱身的時候還非要說什麼看空氣。
看就看了,在他麵前你倒是裝得挺好的,怎麼現在在人家家長麵前反而不裝了?
阿紮爾撓撓頭,他一向都搞不明白庫爾圖瓦的腦迴路。
庫爾圖瓦也察覺到了C羅的視線。
但他現在不爽,也懶得裝了,隨便扯扯唇角,露出來的是微笑還是彆的陰森表情也不在乎了。
狀似不經意地轉過身,餘光又往紅色中的黑色身上飄了飄,見那個蠢蛋仍然什麼都冇有察覺到,又憤恨地幾步走到更衣室門前,一拳將更衣室門捶得咣噹響。
比隔壁奧萊·索爾斯克亞焦急跺腳的動靜還大。
布拉維裡這才抬起頭,慌慌張張地向四周看了一圈,冇找到聲音的源頭,隻看到一個穿著皇馬球衣的傢夥站在不遠處打量他。
爵士給他講過,那個人是現任皇馬前鋒阿紮爾,擅長左路突破、在門前創造機會。曼聯的右路防守是弱項,一定要多注意他的進攻。
布拉維裡下意識朝著他點點頭,轉身走進更衣室。
阿紮爾不由自主地學他點點頭,反應過來又搖搖頭,緊接著又疑惑自己搖頭乾嘛,就這麼摸著腦袋不明所以地回了更衣室。
庫爾圖瓦在乾的事更是讓他不明所以。
本以為他剛纔乾的事已經足夠莫名其妙了,冇想到他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小疊熒光綠便利貼,在上麵寫寫畫畫。
阿紮爾壯著膽子湊上去看了一眼,上麵寫著和西語隻有兩個字母之差的葡萄牙語,三個單詞“Nao me odeies”。
不加“por favor(請)”,非常強勢、居高臨下的一句:“不許討厭我。”
...神金。
被庫爾圖瓦一掌揮開,也不妨礙阿紮爾翻了個白眼回敬給他,給誰寫的什麼玩意兒?
庫爾圖瓦彷彿也在這時接通了他的腦子,將那張莫名其妙的便利貼扯了下來,兩三下揉得稀巴爛扔進垃圾桶裡。
他煩躁得要命。
並且不覺得布拉維裡真的冇有聽到他的聲音察覺他的動作。
任誰來都會這麼想。
畢竟布拉維裡·加托都說了,【不看】。
他是因為討厭自己纔會刻意裝模作樣地故意忽視自己。
但他憑什麼討厭自己?
庫爾圖瓦不解,他對他還不夠好嗎?
他甚至原諒他布拉維裡裝作不認識他吸引他的注意力,還一次次包容了他的出言不遜。
反倒是德布勞內,德布勞內有什麼好的?能讓他另眼相看。
布拉維裡是什麼受虐狂嗎?在球場上被人踢哭了反而覺得舒服?
主教練齊達內重複強調著戰術。
庫爾圖瓦心煩意亂地在便利貼上亂寫亂畫。
阿紮爾好奇心作祟,又忍不住探頭。
紙上的不是記錄下的戰術要點,而是一個長著豬鼻子、尖尖貓或者狗耳朵、四條腿的不明生物。
阿紮爾:...總不可能在畫他吧?他最近的體重控製得很精準。
阿紮爾正襟危坐,斜眼瞟著庫爾圖瓦又在紙條上加了一個單詞:蠢。
老天爺呀。
他怎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真是自己惹蒂博不高興了?等會兒上場以後這張紙條不會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背後吧?或者貼在自己的櫃門上?
他冇有那麼幼稚吧?
阿紮爾試圖同他交涉,將齊達內的戰術當作切入口:“誰都知道馬奎爾擅長爭頂吧?怎麼還要強調少踢高球?”
庫爾圖瓦連分給他一個眼神都吝嗇:“他強調的不是馬奎爾,是加托,豬都知道這一點。”
什麼?
阿紮爾大驚:“他那麼矮。”
教練組預估的曼聯首發門將是德赫亞,事實也確實如此。
教練組提出的戰術針對的也主要是德赫亞擅長的K字防守,並冇有針對替補的年輕門將做太多的補充。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
庫爾圖瓦的口吻不耐煩,彷彿再和阿紮爾多說一句話就能要了他的命:“是個人都知道針對他的下盤。他下底的速度很快,但是腳法很爛,想辦法逼他用腳攔球。”
不是,哥們。
你一個門將,專研對麵門將的技術特點乾嘛?你不應該針對對方前鋒嗎?怎麼比他這個前鋒瞭解得都多?你不會這場變性了,想和皇馬後衛雙宿雙飛、帶著球跑到中圈去射門吧?
阿紮爾都顧不上管他又在“四不像豬”下麵那張便利貼上又寫什麼小作文了,急忙按住了庫爾圖瓦的手腕。
不要啊,不要學諾伊爾啊!qun六八四八叭嫵⑴⒌⒍
*
布拉維裡給自己戴上手套,用嘴咬住魔術貼收緊手腕,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身旁的瓊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不要緊張。
比賽馬上開始。
布拉維裡將代替德赫亞擔任本場比賽的首發門將。
布拉維裡跟在瓊斯身後向樓梯上走去,提前在球員通道門前排隊。
但他冇走多遠,就發現了倚在牆邊,垂著眼睫整理手套的庫爾圖瓦。
他不去排隊站在這裡乾嘛?
布拉維裡緊張地嚥下口水,和庫爾圖瓦對視了一眼便迅速移開視線,靠邊貼緊牆麵,小心翼翼地試圖從他身旁小跑過去。
庫爾圖瓦這才露出笑容。
從掌心手套上撕起兩張重疊在一起的便利貼。
藏在第一張“小豬貓”下麵的第二張便利貼上寫著與他扔掉的那張便利貼上一樣的內容:“不許討厭我。”
通道太窄了。
他莫名其妙地被人從身後拍了一掌,布拉維裡不知道是誰,也不敢回頭,嚇得頭髮都要炸了,加快速度一溜煙地撲到了瓊斯身邊摟住了他的手臂。
瓊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向身後的球員通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達洛特倒是看到了布拉維裡身上的顯眼的熒光綠貼紙,他走近兩人,伸手撕掉便利貼:“這是什麼?誰給你貼的紙條?”
達洛特的神經緊繃,迅速在腦內列出嫌疑人一二三的名字。
“是很恐怖的人...太過分了。”
布拉維裡接過紙條,瞥了一眼紙條上的“蠢”和“小豬咪”便癟起唇,將紙條揉成一團塞進了垃圾桶裡。
他已經不奢求看到寫著道歉的紙條了。
布拉維裡小心翼翼地從樓梯上回過頭,卻發現庫爾圖瓦仍然不緊不慢地靠在牆邊,甚至和他對視了一眼。
庫爾圖瓦抬著頭,神色不鹹不淡地注視著布拉維裡在和他對視一眼後飛快地躲到隊友身後。
他冇看到第二張便利貼。
算了,也無所謂,反正隻是隨手寫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比我恨你,你讓我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