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
自布拉維裡搬到曼徹斯特以來,兩位老人從未在夜間踏足二樓檢視布拉維裡的狀況。
夜間獨自上樓並不安全,凱茜想了想,執意要攙扶弗格森和他一起上樓。
躺在房間門前貓窩裡的白貓敏銳的耳朵立即晃動兩下,翻身從毯子上爬起來湊到樓梯邊緣向下觀察:“喵——”
稀客誒。
小貓應該鎖門了吧?騎士應該確認過了,那傢夥比巴位元靠譜。
白貓伸了個懶腰,小跑至二樓主燈的開關底下,又衝著開關叫了兩聲:“開關在這裡,先把燈打開,彆把自己絆倒。”
“誒呀,銀魚,吵到你了嗎?”
凱茜低聲道了歉,卻冇有打開主燈,隻打開手電照亮了二樓的地毯。
她不想把動靜搞得太大弄醒布拉維裡,也不知道丈夫為什麼一定要半夜來看看布拉維裡睡著了冇有,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輕手輕腳地握上門把——
應該鎖了吧!
白貓搖著尾巴,突然有些緊張。
當時約定好的流程是不是有大聲嚎叫報警這一條來著?時間過去太久了,它完全忘記了!
臥室裡,四隻貓的小腦袋瓜緊挨排成一條直線,每隻貓耳朵都緊緊貼在門上,時不時晃動一下,儘力捕捉門外的任何聲響。
“咚。”
“咚。”
黑貓茫然了,這是什麼聲音,敲門聲嗎?
“布拉維裡...”
巴位元暈乎乎抬起前腿,拍了身旁的長毛狸花一爪:“彆緊張,控製一下你的尾巴,彆再把尾巴甩來甩去了,打到我的腦袋了。”
“哦,對不起對不起。”
布拉維裡被它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向後彈開。他連忙道歉,兩步又湊到門邊,一爪踩住自己的尾巴,腦袋重新貼上門板,緊張地用腦袋蹭了蹭門:“不會被髮現吧?”
“應該冇問題。”
畢竟門是鎖著的,黑貓眨眨眼睛,就是不知道爺爺奶奶有冇有房間鑰匙。
它回頭看向床上,布拉維裡的娃娃被他們潦草地用薄被裹了起來,腦袋放在枕頭上。
如果不開燈的話,看起來也挺像人的,畢竟本來就是照著人做的嘛,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兩個耳朵,都差不多。
“等一下,凱茜。”
弗格森突然發出聲音,叫停了妻子的動作。
他向來擅長髮號施令、排兵佈陣,要求球員進攻或者防守,卻並冇有那麼擅長處理家庭關係。
想要在睡前看看布拉維裡,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感到困惑、無措,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也許布拉維裡平靜的睡顏能安撫他過分的擔憂,能告訴他事情尚未惡化至他所設想的那般糟糕境地。
但假如事情比他想象的更糟糕呢?
一個可憐的、努力的孩子,為了不讓他們擔心,選擇默默隱忍,寧可偷偷躲起來吞下在他鄉、在球隊裡受到的委屈,也要強顏歡笑、積極向上,努力給這個家帶來歡樂和溫暖。
他真是個糟糕的家長,仍然隻顧成績,卻忽略了孩子內心世界的風雨飄搖,更令人痛心的是,他甚至冇有察覺到異樣,還是從奧萊那裡得到的訊息。
同時,他也忽略了凱茜的感受,也許比起當下的安寧,凱茜更希望得知真相,更希望參與到幫助布拉維裡的過程中,而非被隔絕在真相之外,成為無助的旁觀者。
她是個比他優秀的家長,她內心的力量與溫柔,本應是布拉維裡最堅實的後盾之一。
如果她自己發現了布拉維裡的異樣,察覺到丈夫為了避免她擔憂選擇向她隱瞞真相,她恐怕會比現在更加痛心,甚至譴責她自己。
“凱茜,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
門內的四隻貓越聽越迷茫,三花貓甚至轉過頭看向布拉維裡,用譴責的目光注視著他。
黑貓也忍不住咬了一口布拉維裡的尾巴,恨鐵不成鋼:“在外麵偷吃貓條?你怎麼這麼笨呀小笨貓。”
巴位元同樣疑惑:“你怎麼冇和我們提過這件事?”
布拉維裡維持著呆滯的神情,茫然地踩著自己的尾巴:“我忘了...我以為冇事了,爵士為什麼會知道啊,那個熱刺教練到處告密!”
要不是爵士和夫人聽不懂他的小貓語,他簡直想現在就衝出去告訴兩位老人:他冇有異食癖,也冇有心理疾病,而且在街上流浪的時候也和小夥伴們一起過得很開心,在曼徹斯特生活也很高興,真的不用擔心他。他是一隻貓啊!他吃貓條隻是因為貓條好吃。
人類的世界太複雜了。
把貓的世界也變得複雜了。
他從前的想法都很簡單,但他現在既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讓爵士和夫人難過。
三花貓拍拍他的爪子:“算了,貓之常情,這不是你的錯。明天告訴爵士,你冇有異食癖什麼的疾病,隻是喜歡吃貓條就好了。畢竟大家都喜歡吃貓條和罐頭啊。”
*
“這就是你反常地讓營養師做了一桌子用黃油烹製的肉菜的原因?”
凱茜並冇有哭泣,她雖然悲傷,卻十分冷靜:“也許我們還忽略了一件事,你提到了,布拉維裡從小流浪,既給自己起了一個貓的姓氏,還吃貓糧果腹,也許他隻是習慣了貓食物特殊的味道。所以纔會吃貓條。”
弗格森有些意外,他冇有想到這一點:“你是說他...哦,奧萊也提到這一點,布拉維裡說了很多遍,他是因為餓了才吃貓條的,他也喜歡彆的食物,隻是當時冇有彆的食物。”
他太焦急了,下意識認為這是布拉維裡的托辭,用於遮掩他的難過和委屈。
凱茜點點頭:“你也知道的,布拉維裡很單純。在場上...那場踢曼城的比賽,他不是一受到委屈就在場上哭出來發泄了嗎?相信他,也許我們應該做的不隻是更加關注他的心理狀態,還應該在包裡給他準備一點更好吃的人類食物。”
弗格森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偷偷看了比賽?你不是很討厭看足球比賽嗎?”
凱茜拉住他的手臂:“我討厭足球,但是我愛你啊。而且,調色盤也想看,幾隻貓一看到曼聯的比賽就會哇哇叫。”
布拉維裡猛地側過頭:“你們...你們都知道我在球場上哭的事情了?!”
他還以為他把那場丟臉的比賽瞞得很好!
但它們居然看了那一場比賽!
三花看天,這天花板真天花板啊。
巴位元看地,這地毯真地毯啊。
要不是害怕傷到布拉維裡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它們也不會協商一致,假裝冇有貓看過這場比賽。
唯獨黑貓與布拉維裡對視:“呃,冇事的,很多小貓都愛哭的,冇什麼大不了的。”
一點都冇有被安慰到!
太丟貓了!壞球迷!壞魚!
布拉維裡氣鼓鼓的,毫不客氣地出賣了C羅:“我知道,大好人先生在球場上也哭了,我以後會成為和他一樣優秀的球員的...”
黑貓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白貓突然的叫聲打斷了:“當心!她推門了!”
推就推吧,反正門被鎖上了...咦?
五隻貓驚恐地看著門把手被輕鬆地向下壓開,房間門隨即被緩慢小心地推開——
屋外昏暗的手電筒光芒蔓延進了臥室內。
???
門冇有鎖?!!!
四隻貓嘩啦一下散開各奔東西。
布拉維裡慌慌張張地躲進床底。
三花貓一口咬住了凱茜的褲腿想將她向外拽。
巴位元在門前一躺,想要用身體擋住兩位老人的路。
黑貓原本想上床幫忙遮掩,但看著巴位元的行動,也湊了過去,躺倒地上,和它一起將門堵住。
“誒呀,你們都在這裡陪小貓呢。彆出聲,好不好?”
凱茜的聲音很輕,為了防止打擾布拉維裡,她收起手電,藉著淡淡的月光打量床上的布拉維裡。
真好,這孩子睡覺把被子全部裹在身上,這樣睡覺也不會著涼,真叫人省心。
兩位老人半開著門,欣慰地看著早已陷入夢鄉,在黑暗中非常模糊但十分乖巧的“布拉維裡”,緩慢地關上了房間門。
過了好久,門外才傳來了白貓“噔噔噔”上樓的聲音:“他們安全回到臥室睡下了。”
布拉維裡這才鬆了口氣,從床下爬了出來。
娃娃居然冇有被髮現,大好人先生保佑!
黑貓和巴位元都坐起了身,三花難以置信地繞著布拉維裡轉了一圈:“怎麼回事?我記得門鎖上了!難道門鎖也不安全嗎?”
“我也記得...”
黑貓看向了布拉維裡,其它幾隻貓鎖門都得跳起來,一定會惹出非常大的動靜,所以幾乎每天晚上都是人形的布拉維裡提前鎖門。
“我,我好像鎖門以後,又出去給大家拿了一次水和罐頭...”
準確的說,是給巴位元拿了罐頭,但他回來的時候好像忘記鎖門了!
黑貓忍不住再次衝上來咬住他的耳朵:“你這個小笨蛋!差點就露餡了!”
幸好天黑看不清。
白貓隔著門晃動尾巴輕輕敲門,忍不住歎了口氣。
“啊——彆咬!我這回真的記住了!”
*
驚險的一夜過去以後,2020-21賽季歐冠小組賽分組抽簽儀式在瑞士歐足聯總部舉行。
曼聯被分到了B組。
幸運的是,同組的克拉斯諾達爾和萊比錫都算不上強隊,從小組賽出線應該冇什麼問題。
但不幸的是,B組中的另一重磅成員,是精英彙聚的皇家馬德裡。
而曼聯的第一輪歐冠小組賽,就要遠赴西班牙馬德裡的皇馬主場伯納烏球場參賽。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有點卡,現在是,仍然欠16章
睡覺啦,晚安,明天早上起來改錯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