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貓貓球 005

點球

整個訓練場上的聲音彷彿這一瞬間停滯。

所有目光不約而同地彙聚於輕盈落地的少年身上，空氣中瀰漫著震撼與期待。

許多圍觀者不約而同地想起一個名字，裡斯本競技青訓營昔日輝煌的代名詞——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

足球場上少有球員的跳躍能力能與葡萄牙的驕傲CR7相提並論。

他象征著極限與挑戰的293公分頭球挑戰立牌時不時就會被人擺放在街頭，引來無數挑戰者的目光，卻鮮有人能企及他那非凡的高度。

然而，那曾令無數挑戰者望而卻步、一籌莫展的高度，對於眼前的孩子來說似乎輕而易舉。

可他的身高僅有5英尺6英寸。

這幾乎不可能發生。

不，應該說...尤金心中五味雜陳，按照數據分析，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但它確確實實發生了，他親眼目睹。

唯一冇有沉浸在震驚中的奧雷利奧微笑著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他用手指敲了敲身後的裝滿足球的球框，看向門將教練：“繼續。”

門將教練戴維這時纔回過神，他捧起球，以更為刁鑽的角度向球門中上部扔了幾個球。

這難不倒布拉維裡，他看起來很擅長魚躍，毫不費力地將所有皮球一一攬入懷中。

無論是地滾球、直塞球還是胯.下球，甚至是門將教練出其不意將球傳給奧雷利奧模擬雙前鋒配合射門，他都能輕鬆抱住。

“你還不錯嘛。”

門將教練不禁讚歎，他將皮球遞給在邊上圍觀了一會兒的維克托，示意接下來由他進行進攻。

維克托是U19隊內第一點球手，球技精湛，心理素質強大，實力甚至足以與成年隊球員相提並論。

但此刻，一對一麵對球門前半弓上身、眼神堅定的男孩，維克托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些許不常見的緊張，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內心的波動。

維克托輕輕地將球放置在點球點上，他後退幾步，開始助跑，隨著速度的加快，維克托的身體前傾，他抬起左腳，腳尖精準無誤地擊中了皮球的下半部。

皮球彷彿一顆炮彈，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拋物線軌跡向球門死角飛去，速度快得讓人幾乎無法捕捉其軌跡。

“砰——”

圍觀的球員和工作人員接連發出驚呼。

皮球卻冇能如他所願砸進網窩，而是再次被布拉維裡攬入懷中。

布拉維裡緊緊抱著皮球，唇角勾起弧度，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流露出熱切的愉悅。

緊張感早已煙消雲散，他很喜歡這種不讓球越線的遊戲。

睡覺時袒露肚皮自由舒展，遊戲時全力以赴上撲下跳，是每隻小貓咪夢寐以求的生活。

布拉維裡興奮地看向站在原地神色略顯複雜的維克托：“繼續。”

他還想繼續玩，撲球的遊戲很有趣。

儘管他的長相給人一種溫和無害的印象，但此刻的話語搭配耀眼的笑容卻像極了挑釁。

維克托緊緊皺起眉，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用力將皮球重新放置在點球點上。

門將平均撲點成功率僅有20%，即便是最頂尖的門將，撲點成功率也難以逾越50%的門檻。他就不信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能持續維持他的運氣！

然而，兩次、三次、五次，無一例外，黑白的皮球始終無法越過十指，眾人的眼神越來越熱切。

維克托甩了甩汗濕的頭髮，仍然不服氣，他抱起皮球，還想再試，卻被主教練奧雷利奧攔下：“Vi，好了，回去訓練吧。”

蘊含著對弟子的理解與鼓勵，他輕輕拍了拍維克托的肩膀。

“我...”

維克托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回頭看了一眼不斷撲跳躺倒氣喘籲籲的布拉維裡，衝著主教練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不甘心，但無可奈何。

奧雷利奧緩緩踱步至布拉維裡麵前，同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表現征服了這裡所有的人，也為你自己掙得了一份合同。跟我來吧，我們先到辦公室去談，你的父母呢？簽訂合同必須要你的監護人在場。”

門將教練按捺不住喜悅，他的神情看起來比布拉維裡還要激動。

布拉維裡歪著腦袋，語氣不太確定：“我的父母嗎？我不知道誰是我的父母。”

自從他記事起就冇見過自己的父母，他一隻貓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後來和流浪貓們住在一起，也從來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實際上很多小貓都是這樣，本來就不知道父親是誰，又不慎跟丟了母親的腳步。對貓來說，這隻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但在人類聽來，卻蘊藏著一個不幸的倫理悲劇。

奧雷利奧的神色微變，眸光憐憫，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布拉維裡的頭髮：“沒關係，俱樂部會幫你處理好一切手續，你跟我來吧。”

青訓營並不是第一次收容孤兒，他們對此有豐富的經驗。

尤金惋惜地輕輕搖了搖頭，卻聽見奧雷利奧叫他的名字：“尤金，我和布拉維裡先去體檢，你幫他準備U19的隊服。”

U19？

尤金訝異地回過頭，可是除了撲球，布拉維裡幾乎冇有任何足球基礎，他更應該進入U15的隊伍！

*

布拉維裡的體檢結果不儘人意，他的體脂偏低，缺乏一些微量元素，應當立即開始增重，嚴格按照飲食計劃補充必要的營養。

不過這已經比奧雷利奧預想的好了太多。

布拉維裡的身體非常健康，足以承受U19的訓練強度。

通過X線檢查骨骼和牙齒，結果顯示布拉維裡才15歲，正值青春發育的黃金時期，他還會繼續長高，無需過分擔憂他會在身高上持續處於劣勢。

奧雷利奧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確信布拉維裡一定會在未來取得輝煌的成績。

不過，布拉維裡並不清楚主教練給予自己的厚望。

吃過簡單的人糧以後，他隻覺得睏倦，上下眼皮幾乎黏合，他在X射線床上睡了一覺，緊接著又被牙醫叫起來趴在牙醫床上重睡，走出體檢室時恨不得席地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乾脆在路邊呼呼大睡。

小貓咪每天都需要13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還是夜行動物，他一直都是晚上活動白天睡覺，一時無法糾正自己的作息。身體也早已習慣了捕獵運動後通過簡短的假寐快速恢複體力。

所以坐在主教練的辦公室和奧雷利奧交談時，他隻能一邊揉眼睛一邊哈切連天，強打精神。

奧雷利奧哭笑不得。

反正俱樂部經理不在，他便大手一揮，讓布拉維裡先回宿舍休息，明天早上再來找他報道。

*

維克托的心情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陰雲籠罩，整整一日都未曾散去。

他遭遇的挫折——在點球中五罰皆失的尷尬，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在青訓營的每個角落蔓延開來，成為了年輕男孩們口中熱議的話題。

多數人都不願意相信他的失敗是因為年僅十五歲的新手門將實力非凡。

他們更願意相信維克托今天的狀態低迷，或者，維克多或許並不適合擔任U19隊內第一點球手，他的能力有限。

那些關於他的揣測與議論，如同無孔不入的寒風，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煩意亂。

更糟糕的是，他一直當作單人間居住的雙人宿舍迎來了新的室友。

布拉維裡·加托，令他煩悶了一整天的源泉，竟然成了他的新室友！

突如其來的安排讓他本就煩悶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真不知道主教練到底在想什麼！

心懷不滿的維克托揣著滿肚子的怨氣推開門，本想給那小子一個下馬威，卻在一瞬間偃旗息鼓——他的新室友蜷縮在床上，額頭抵著自己的手臂，濃密眼睫在臉上投下大片的陰影，顯然已經睡著了。

倒不是葡萄牙法律規定禁止同睡著的人爭執或者對他們動手，而是維克多儘管性情急躁，卻恪守著自己莫名其妙的原則。比如，在室友睡著時放緩動作放輕聲音、乘坐公交和地鐵時必須給老人讓座、散步時要走在女士左側...

他關上門，在原地走了一圈，難以忍受自己的窩囊，但抬起手，手掌隻能滯留在空中。最終，維克托泄氣般放任自己癱倒在床上——為了不發出聲音，在倒下時，他還特意放緩了動作，以下腰的高難度動作徐徐癱倒。

該死的！

等布拉維裡·加托醒過來，看他怎麼教訓他！

屋內一片寂靜。

屋外的天色漸黑。

維克托卻被一聲淒厲的貓叫嚇得一哆嗦，猛然從睡夢中驚醒。

他茫然地坐起身，看向半開著的窗戶，低聲咒罵了一聲，便站起身打算將窗戶關嚴。

在他看來睡得像死豬一樣安詳的新室友也因為淒慘的貓嚎叫驚醒，男孩疑惑地看向他，視線逐漸聚焦。

維克托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隨口安慰道：“隻是那些討人厭的貓...睡吧，冇事。”

“貓？原來是貓啊？”他還以為有人叫他的名字呢。

布拉維裡伸了個懶腰，他翻過身，打算繼續睡覺，但他剛閉上眼睛，遲鈍的大腦便立刻意識到不對，那高亢尖銳的貓叫，確實是在喊他的名字！

“布拉維裡——！”

“彆卡門裡——！”

那是巴位元的聲音！

布拉維裡猛地坐起身，一把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

“你這個小混蛋在哪裡？！”

“馬上就到十二點了！你要變回貓了！！！”

布拉維裡驚恐地抬起頭望向牆上掛著的鐘表——他隻剩下十秒的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寶娟——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扭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