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翁和光同塵 第63集：布衣金蘭情勝玉 同窗風雨誼如鬆

題記

夢筆鬆影映書窗，金蘭契合金鳳翔。

共案燈殘題解細，同裳香暖意綿長。

解囊不惜銀錢散，釋惑常熬夜漏長。

最是青春知己伴，流年未改舊時腸。

川西民族師範學校的秋意愈發濃厚，梧桐樹的葉子簌簌飄落，鋪滿通往教學樓的石板路。數理班的教室裡，陽光透過窗欞，在課桌上投下整齊的光斑。離翁正低頭演算一道初等幾何數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同桌學峰則托著下巴，眉頭緊鎖地盯著課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這道幾何題的輔助線到底該怎麼畫啊？”學峰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離翁抬起頭，目光落在學峰的課本上，指著圖形耐心講解：“你看，這個等腰三角形，要證明底角相等，咱們可以做頂角的角平分線，這樣就能分成兩個全等的三角形……”他一邊說，一邊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圖，線條清晰，邏輯分明。學峰湊近了些，眼睛隨著筆尖移動，原本困惑的神情漸漸消散，嘴角慢慢揚起笑意：“哦！原來如此，我之前一直冇想到要從頂角入手。”

這樣的場景，在兩人同桌的日子裡早已成了常態。離翁家境貧寒，父母靠種地勉強維持生計，能湊夠學費已經不易，平日裡吃穿用度都十分節儉，身上的藍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還縫著補丁。而學峰來自壤塘林業局，父親是單位的乾部，家庭條件優渥，他穿著整潔的燈芯絨外套，書包裡總裝著各種零食，是班裡公認的“富家子弟”。

兩人剛成為同桌時，差距懸殊的家境讓彼此都有些拘謹。離翁性格內斂，不善言辭，看著學峰每天換著花樣吃點心，心裡難免有些自卑，總是默默坐在座位上看書；學峰則性格爽朗，熱情大方，起初覺得離翁太過孤僻，直到一次數學測驗，離翁考了全班第一，而學峰的成績卻一塌糊塗，班主任特意叮囑離翁多幫幫學峰，兩人的關係才慢慢拉近。

學峰第一次感受到離翁的真誠，是在一個週末的午後。那天學峰因為一道物理題卡了很久，急得抓耳撓腮，離翁看到後，主動提出幫他講解。從下午一直講到傍晚，夕陽把教室染成橘紅色，離翁的聲音始終溫和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拆解知識點，直到學峰完全弄懂。臨走時，學峰從書包裡掏出一把奶糖塞給離翁：“謝謝你啊離翁，這糖你拿著吃。”離翁推辭不過，隻拿了一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那是他很少能嚐到的味道。

從那以後，兩人的交往愈發密切。學峰知道離翁家境不好，經常會“不經意”地救濟他。上街買吃的，總會多帶一個份悄悄放在離翁同學的抽屜裡；新買的筆記本，用了冇幾頁就說“不喜歡這個樣式”，硬塞給離翁；看到離翁的鞋子破了洞，冇過幾天就把自己一雙幾乎全新的布鞋拿來，說“我媽給我買大了，你穿著剛好”。離翁心裡清楚學峰的好意，每次都默默記在心裡，用自己的方式回報——學峰學習上遇到任何困難，他都會傾儘全力幫忙，不管是白天課間，還是晚上宿舍熄燈後，隻要學峰有疑問，他總會耐心講解。

有一次，臨近期中考試，學峰的高等數學成績一直不理想，急得睡不著覺。離翁得知後，每天晚上都陪著他在教室裡複習。有時在路邵下複習，路燈的光線昏黃，兩人湊在一起，離翁用自己的筆記，給學峰講解。兩人常常學到深夜，露水打濕了頭髮，寒氣透過單薄的衣服侵入身體，離翁卻從不抱怨，隻是偶爾搓搓手，繼續講解。期中考試時，學峰的高數成績進步了二十多名，拿到成績單的那一刻，他激動地抱住離翁：“離翁，太謝謝你了！冇有你，我肯定考砸了！”

隨著情誼漸深，兩人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真正做到了衣服同穿、有吃同享、有難同擔。離翁的衣服洗了冇乾，學峰就把自己的外套借給他穿；學峰從家裡帶來臘肉和餅乾，總會分一半給離翁；晚上學峰還在教室裡煮麪，與離翁一道分享。一次離翁因為幫同學修凳子不小心劃破了手，學峰立刻跑出去買了碘酒和紗布，小心翼翼地幫他包紮，嘴裡還不停唸叨：“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疼不疼啊？”離翁笑著搖搖頭：“不疼，小傷而已。”

每逢週末，兩人總會一起到馬爾康街上。學峰出手大方，每次都主動請客。他們會去鎮上的小飯館，點一份回鍋肉和一份番茄炒蛋，這對離翁來說，已經是十分豐盛的菜肴。學峰知道離翁愛吃肉，總會把盤子裡的回鍋肉往他碗裡夾：“多吃點，你看你瘦的。”離翁也不推辭，默默吃著，心裡滿是溫暖。偶爾，他們還會去看電影，電影院裡燈光昏暗，銀幕上的故事引人入勝，兩人坐在一起，偶爾低聲交流幾句，看完電影後，還會一路討論著劇情走回學校，月光灑在小路上，拉長了兩人並肩的身影。

離翁的母親在老家生病，家裡冇龜錢不夠買藥，離翁急得整天愁眉不展。學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再三追問下，離翁才說出實情。學峰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元錢塞給離翁：“拿著，先寄回去給阿姨買藥，不夠我再想辦法。”離翁愣住了，二十元錢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他連忙推辭：“不行，這錢太多了，我不能要。”“跟我客氣什麼！”學峰故作生氣地說，“阿姨生病了，治病要緊，等你以後有錢了再還我不就行了？”離翁拿著錢，眼眶瞬間濕潤了，他知道，學峰根本冇想著讓他還。

這件事之後，離翁更加珍惜這份友誼。他把學峰的好意都記在心裡，學習上更加用心地幫助學峰，生活中也處處想著學峰。冬天天氣冷，學峰會把家裡帶來的厚棉被和離翁一起蓋，兩人擠在一張床上，互相取暖，聊著未來的夢想。

班裡的同學都羨慕他們的友誼，有人開玩笑說：“離翁和學峰，簡直比親兄弟還親！”每次聽到這話，兩人都會相視一笑，眼裡滿是默契。離翁知道，雖然他和學峰的家境天差地彆，但這份在青春歲月裡結下的情誼，無關金錢，無關地位，純粹而真摯。學峰的慷慨大方，讓他在艱難的求學時光裡感受到了溫暖；而離翁的真誠善良和耐心幫助，也讓學峰在學習上不斷進步，變得更加成熟懂事。

又是一個週末的傍晚，兩人看完電影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路邊的野草隨風搖曳。學峰突然說：“離翁，等畢業以後，我要回壤塘工作，你要是有空，一定要來看看我。”離翁點點頭：“好啊，等我工作穩定了，一定去看你。到時候，換我請你吃飯！”學峰笑著說：“那我可等著呢！不管以後咱們離得多遠，這份交情可不能斷。”離翁重重地點頭，心裡暗暗想著：這份同窗情誼，就像校園裡的梧桐樹，曆經風雨，愈髮根深葉茂，無論歲月如何變遷，都不會褪色。

尾詞·蝶戀花·同窗情

桐葉飄飛秋色暮，案上燈殘，共解書中誤。衣袂相攜街影度，佳肴淺酌情如縷。

濟困施援手不拒，助學傾心，夜靜猶叮囑。此誼堪比金石固，流年未改初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