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翁和光同塵 第153集 瓊島尋蹤融俗韻 黎苗問道彙同心

題記

千裡驅車向翠岑，瓊南風物豁胸襟。

船屋依山藏古韻，笙歌隔水遞清音。

各族同懷強國夢，一堂共話手足深。

莫言山海遙相隔，心契從來勝萬金。

晨光初染瓊州海峽，粼粼波光隨著海流漾開，將天際染成一片暖橙。四川省各民族參觀團的車隊駛離海口市區時，街旁的椰子樹還掛著晨露，葉片在微風中輕搖，彷彿在揮手送彆。車輪碾過平整的公路，一路向南，兩側的風光漸漸換了模樣——從濱海平原的椰林碧海，過渡到丘陵地帶的膠林疊翠，再到深山腹地的雨林莽莽，空氣裡的濕度漸濃，裹挾著草木的清香與泥土的溫潤，讓久居內陸的團員們頻頻側目。

“這山路修得真平整啊！”羌族代表爾瑪大叔撫著車窗，望著窗外蜿蜒盤旋卻毫無顛簸的公路，由衷讚歎。他身後的藏族姑娘卓瑪正對著手機螢幕，拍攝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指尖劃過螢幕，定格下那些紮根在崖壁上的奇花異草。帶隊的李主任笑著迴應：“通什地處五指山腹地，過去可是‘地無三裡平’，交通極為不便。新中國成立後，政府大力修建山區公路，不僅打通了黎苗村寨與外界的聯絡，更讓這裡的特色物產能運出去，外麵的新技術能引進來。”

離翁坐在車隊中段的大巴上，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地方誌，不時抬頭望向窗外。車窗外，檳榔樹亭亭玉立，軀乾挺拔如箭，頂端的羽狀複葉隨風輕舞；橡膠林連綿起伏，規整的林帶像綠色的波浪，延伸到遠山儘頭。偶爾能瞥見散落在林間的村落，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形似倒扣的木船，正是黎族傳統的船形屋，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透著古樸而神秘的氣息。“這便是黎族先民的智慧啊，”離翁輕聲對身旁的彝族代表阿依古麗說，“船形屋依山而建，茅草為頂，竹木為架，既防雨又通風，完美適配海南的熱帶氣候。相傳這種建築形製，還承載著黎族先民渡海遷徙的記憶呢。”

車行三小時有餘，車隊終於抵達通什黎族苗族自治州首府。剛下車，一陣悠揚的笙簫聲便撲麵而來。州民委的同誌早已等候在路口，身旁簇擁著身著民族盛裝的黎苗同胞。黎族姑娘們穿著繡滿精美圖案的筒裙，衣襟上的蛙紋、魚紋、甘工鳥紋色彩豔麗，針腳細密，那是黎族婦女用踞腰織機織就的黎錦，每一寸都凝結著千年的技藝傳承。苗族小夥們則頭戴繡著銀飾的頭帕，腰間掛著銅鈴，手持蘆笙，吹奏著歡快的樂曲，笑容真摯而熱烈。

“歡迎遠方的客人！”州民委王主任快步上前，與李主任緊緊握手，“通什是黎苗兒女的家園，這裡有最原生態的雨林風光，更有最濃鬱的民族風情。接下來的幾天，讓我們一起走進村寨，感受黎苗文化的魅力，看看我們少數民族地區的發展變化。”

首站參觀的是五指山腳下的毛納村。車子駛入村莊，眼前的景象讓團員們眼前一亮：整潔的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是錯落有致的船屋民宿，屋頂的茅草修剪得整齊劃一，牆壁上繪著黎族傳統圖騰，與周圍的熱帶雨林相映成趣。村口的文化廣場上，幾位黎族阿婆正坐在樹蔭下織黎錦，手中的綵線在織機上穿梭，轉眼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圖案。

“阿婆，這織的是什麼花紋呀？”卓瑪好奇地湊上前，目光被錦麵上靈動的蛙紋吸引。正在織布的王阿婆抬起頭，臉上佈滿歲月的皺紋，笑容卻格外慈祥：“這是青蛙紋，是我們黎族的吉祥圖騰，象征著繁衍興旺。”她指著織機上的綵線介紹，“這些線都是我們自己染的，用的是山裡的植物染料，紅藍綠紫，都是大自然的顏色。”阿婆說著，熱情地邀請卓瑪嘗試，手把手教她如何調整織機的經緯，如何用梭子傳遞綵線。卓瑪學得認真，指尖雖有些笨拙，卻很快找到了竅門，引得阿婆連連稱讚。

離翁則被一旁的黎族文史館吸引。館內陳列著黎族先民使用過的農具、獨木器、骨器，還有珍貴的黎錦標本和傳統服飾。其中一件“人龍圖”黎錦尤為引人注目，錦麵上人龍交織，線條流暢，色彩濃鬱，展現了黎族獨特的審美情趣和文化內涵。講解員介紹，黎族冇有本民族文字，這些圖案和歌謠便是他們傳承曆史、記錄生活的載體。“我們黎族的曆史，都藏在織錦裡，唱在歌謠裡。”講解員說著，清唱了一段黎族古謠，歌聲悠揚婉轉，雖聽不懂歌詞，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深情。

午餐時分，黎家兒女為團員們準備了豐盛的特色美食。山蘭香米顆粒飽滿，散發著淡淡的椰香；肉茶、魚茶口感獨特，是黎家特有的醃製食品，將生魚、鮮肉與炒米粉混合，加鹽密封在陶罐中發酵而成，風味彆具一格；五色飯色彩斑斕，用紅藍草、黃薑、楓葉等植物染料染製而成，不僅好看，還帶著天然的清香。席間，黎族同胞端來香甜的山蘭酒，用黎語唱起祝酒歌，歌聲真摯動人。團員們紛紛端起酒杯，與黎家兒女共飲，酒液甘醇，情誼綿長。爾瑪大叔端著酒杯，感慨道：“以前隻在書本上聽說過黎苗風情，今天親身感受，才知道你們的生活這麼有特色，這麼幸福。”

下午，參觀團前往初保村，這裡被譽為“黎族傳統民居的博物館”，儲存著國內最完整的傳統黎族民居群。走進村子，隻見一座座杆欄式吊腳樓依山而建，木質結構的房屋離地半米有餘，既防潮又通風，與海南其他地區的船形屋風格迥異，極具特色。村裡的老人告訴大家，初保村的村民至今仍保留著織黎錦、釀山蘭酒、唱古謠的傳統生活方式，近年來，村裡修繕了民居，開發了民宿和徒步路線，古老的村落煥發出新的活力，越來越多的遊客來到這裡，感受黎族文化的魅力。

在村裡的文化廣場上，團員們有幸觀看了黎族傳統歌舞表演。伴隨著鼻簫、水簫的悠揚旋律，幾位黎族青年跳起了《打柴舞》。他們在兩根平行的長棍旁列隊，隨著木棍分合擊拍的節奏，靈巧地跳躍、轉身，動作舒展流暢，氣氛熱烈歡快。爾瑪大叔看得興起，忍不住加入其中，跟著節奏跳躍，雖然動作略顯笨拙，卻贏得了大家的陣陣掌聲。隨後，苗族同胞也獻上了精彩的《錢鈴雙刀舞》，舞者手持雙刀和錢鈴，動作剛勁有力，鈴聲清脆悅耳，展現了苗族人民的勇武與豪邁。

“太精彩了！”阿依古麗激動地鼓掌，“這些舞蹈不僅好看，還能感受到你們對生活的熱愛，對傳統文化的珍視。”她身邊的回族代表馬先生點頭附和：“是啊，每個民族的文化都值得尊重和傳承。這些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寶貴財富。”

次日清晨，參觀團前往五指山水滿河熱帶雨林風景區。沿著雨林棧道漫步，彷彿走進了一個神奇的植物王國。參天古樹直插雲霄，樹乾上纏繞著粗壯的藤蘿，像一條條巨蟒；寄生的鳥巢蕨、崖薑附生在樹乾上，形成獨特的“空中花籃”；板根現象隨處可見，大樹的根部向四周延伸，形如板狀，穩穩地支撐著高大的樹乾。空氣裡負氧離子含量極高，深吸一口，沁人心脾。沿途，講解員為大家介紹了雨林中的珍稀植物和動物，講述了黎族人民與雨林和諧共生的故事。

“我們黎族人民世世代代生活在雨林裡，靠山吃山，更懂得護山。”講解員說，“山裡的每一種植物都有它的用處，有的可以入藥，有的可以做染料，有的可以當食物。我們祖輩傳下來的規矩，不準亂砍濫伐，不準捕殺珍稀動物，這樣才能讓雨林永遠繁茂。”離翁聽著，頻頻點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這是古人的智慧，也是我們今天應該堅守的理念。你們守護雨林，就是守護家園，守護我們共同的生態屏障。”

在雨林深處的黎峒文化園，參觀團感受到了黎族同胞的精神信仰。這裡是海南黎族同胞的朝拜聖地，園區內展示了黎族的曆史文化和非物質文化遺產。在黎錦展示區，團員們看到了從紡線、染色到織布的完整流程，瞭解到黎族紡染織繡技藝的悠久曆史和精湛工藝；在民俗體驗區，大家嘗試著製作黎陶，用泥土捏製簡單的器皿，感受手工製作的樂趣。

“以前總覺得少數民族地區發展落後，這次參觀徹底改變了我的看法。”團員中的漢族代表張先生感慨道，“通什的黎苗村寨，既有原生態的民族風情，又有現代化的生活設施；既堅守了傳統文化，又積極擁抱新時代。這離不開黨和政府的關懷，更離不開各族人民的共同努力。”

參觀期間，團員們還與黎苗村寨的乾部群眾舉行了座談會。大家圍坐在一起，交流各自的生產生活情況，分享發展經驗。通什的乾部介紹，近年來，當地依托熱帶雨林和民族文化資源，大力發展生態旅遊和特色產業，山蘭米、黎錦、苗繡等特色產品通過電商平台銷往全國各地，帶動了村民增收致富。“我們還開展了民族團結進步創建活動，黎苗漢各族群眾互幫互助，親如一家。”乾部的話贏得了團員們的陣陣掌聲。

爾瑪大叔分享了羌族地區發展特色養殖和鄉村旅遊的經驗，卓瑪介紹了藏族地區的生態保護和文化傳承情況，阿依古麗則講述了彝族村寨的脫貧攻堅故事。大家暢所欲言，交流中增進了瞭解，加深了情誼。離翁感慨道：“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優勢。隻要我們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互幫互助，攜手並進，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就能共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複興的中國夢。”

參觀即將結束時，黎苗同胞為參觀團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夜幕降臨，廣場上燃起熊熊篝火，各族同胞圍著篝火載歌載舞。黎族的《舂米舞》、苗族的《蘆笙舞》、羌族的《薩朗舞》、藏族的《鍋莊舞》輪番上演，歌聲、笑聲、掌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片歡樂的海洋。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的笑臉，不同民族的服飾在夜色中綻放出絢麗的光彩，彷彿一幅流動的民族團結畫卷。

離彆之際，團員們與黎苗同胞依依不捨。大家互換禮物，黎族同胞送上精美的黎錦、香甜的山蘭酒，團員們則帶來了四川的蜀繡、花椒、茶葉。“歡迎你們到四川做客！”李主任握著王主任的手說，“這次通什之行，讓我們看到了黎族苗族自治州的發展成就，感受到了各族人民的深厚情誼。希望我們以後加強交流合作，共同譜寫民族團結進步的新篇章。”

車隊駛離通什時，夕陽正緩緩落下，將五指山的輪廓染成金色。團員們紛紛搖下車窗，揮手告彆。車窗外，黎苗同胞的身影漸漸遠去，悠揚的笙歌卻彷彿還在耳邊迴盪。離翁望著窗外的山巒林海，心中感慨萬千。這場瓊南之行，不僅是一次參觀考察，更是一次文化的交融，一次心靈的契合。各族人民雖有著不同的語言、不同的習俗，卻有著共同的夢想、共同的追求。山海相隔，隔不斷民族團結的深情；歲月流轉，磨不滅手足相親的情誼。

鷓鴣天·瓊南紀事

千裡驅車探瓊南，黎苗村寨換新顏。

船屋依山藏古韻，笙歌繞寨醉心田。

談發展，話團圓，民族團結勝金堅。

莫言前路多歧路，攜手同心赴遠天。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