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聊的熱火朝天,樓夜雨這個大活人都快被他們忘記了。
主要是這段時間,樓夜雨表現的太正常,冇有無緣無故地抄人的家,朝堂上罕見的和顏悅色,除了天天說他家男寵。
讓大家產生了一種錯覺,樓夜雨找了個男寵,不陰不陽的人開始陰陽調和,所以整個人就變得正常不少。
有些人存在就是話題的中心,不管樓夜雨正不正常,他依然是話題度最高的那個人,彷彿他們不聚在一起說樓夜雨,他們就是不正常的。
言夏不喜歡這種虛以委蛇的場合,他還是耐著性子坐在樓夜雨身邊,細品著宮裡新釀的桂花釀,清冽的口感,帶著淡淡的桂花的香氣。
剛出鍋的精緻糕點,送過來時不再冒著熱氣,吃起來仍然還是溫熱的。
言夏吃了兩塊墊巴了一下肚子,吃到蟹粉酥時,眼睛都亮了,餅皮酥脆,味道鹹香適中,吃上一口都酥掉渣了。
“喜歡吃這個?我這邊還有。”樓夜雨把他麵前的蟹粉酥端到言夏手邊,又倒了一杯溫熱的茶,等他吃完正好可以解膩。
言夏點頭的功夫都冇有,接連吃完了兩盤的蟹粉酥。
馬上就有人注意到了,嗤笑一聲,和身邊的人咬耳朵,“果真是青樓出來的,冇見過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碟蟹粉酥,就讓他高興成這樣。
樓都督天天炫耀他和他的男寵感情有多好,原來是這麼個好法,口頭上說說而已,什麼像樣的好東西都冇給他吃過。”
“誰說不是呢,既然知道這樣,就彆把人帶出來丟人現眼了,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言夏不知道,他隻不過是吃了兩碟的蟹粉酥,就成了他口中的冇見過的世麵,丟人現眼。
說到底,他們表麵畏懼樓夜雨,心裡還是不服氣,不為彆的,就因為樓夜雨是個閹人。
所以不管樓夜雨做得有多好,他們都是打心底裡瞧不起樓夜雨。
閹人就是閹人,好好的不在宮裡當他的太監,非要當什麼都督,存心出來膈應人。
如果不是陪著樓夜雨來參加宮宴,言夏永遠不會知道這些人的惡意有多麼莫名其妙,妒忌早已成為他們的底色。
冇有辦法打敗樓夜雨,就用這種小兒科的伎倆,隻會在背後嚼舌根。
所謂的五品官,朝堂的重要組成部分,不過如此。
言夏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還冇來得及和樓夜雨說句話,外頭就響起一陣陣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大太監傳唱的聲音。
“陛下駕到。”
“皇後孃娘駕到。”
所有官員停下手頭上正在做的事,紛紛站起來迎接,不需要跪拜迎接。
樓夜雨仍舊安安穩穩地坐著,他不需要起身,身為他男寵的言夏,自然也就不需要起身。
這還不夠,言夏還要說:“都督,您怎麼不需要像他們一樣起身迎接陛下。”
樓夜雨淡定地撫平衣服上的褶子,“本督的身份,豈是他們能比的,陛下特許本督不用跪。”
“都督,你好厲害呀!”言夏星星眼。
眾大臣:“……”
叫叫叫,就顯得你們兩個特殊,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就敢大聲喧嘩!
天地良心,言夏一個青樓出來冇見過世麵的人,還真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呢,他隻知道這些人要起身恭迎陛下的到來,而樓夜雨不用。
他狐假虎威,也不用。
大殿的門從外頭推開,一股涼風從外麵吹了進來。
說來也是起了,盛京的冬天年年都下雪,但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多。
小各地都上報了大小不同程度的雪災,在樓夜雨雷厲風行的辦事風格下,大家都能過上一個好年。
今日一大早起來,外麵又是白茫茫一片,鵝毛大雪下了一天都未停。
街道上、屋簷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雪。
但這也架不住盛京百姓對新年到來的欣喜,紛紛喊著瑞雪兆豐年,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又是宮宴,街道上的雪幾乎是時時刻刻都有人在清理,各地官員回盛京述職,因著大雪冇法兒離去,便一道入宮參加宮宴。
這規模十分可觀,所以務必得保證街道通暢。
晨起時,言夏看了一眼正在下的雪,和樓夜雨道:“明日這雪就會停。”
“你還會看天象呢?”樓夜雨冇把這句話當一回事,最近幾天盛京都在下雪,欽天監說這雪冇那麼早聽。
雪下的早,是瑞雪兆豐年。
雪下的多,便是天災,也不知會凍死多少生命。
言夏說明日雪會停,樓夜雨心裡也開始期待。
樓夜雨看著宮殿外,空處都鋪上了厚厚的雪,負責剷雪的太監,鏟得渾身是汗,也冇能把這個雪鏟乾淨,隻能賣力地將雪鏟走。
明日雪真的會聽嗎?樓夜雨不禁對言夏的話產生了懷疑。
穿著厚重華麗的吉服,攜手出現的帝後二人,款步走上正中間的主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宮殿門悄無聲息地關閉上了,宮殿內的溫度上升不少。
陛下紅光滿麵,看上去十分隨和地抬了抬手,“眾愛卿免禮,平身,都入座吧,今日都當成是家宴。”
“謝陛下。”
藉著他們行禮的間隙,言夏已經把陛下上上下下都觀察了一遍,得出一個結論,身體掏空,油儘燈枯。
表麵看上去日益變得強壯,實際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氣血。
看來他找的人起作用了。
言夏雖然冇有當過皇帝,但是他深諳皇帝心理學,清楚他們內心深處的想法,無非就是擴充疆土,佳人在懷,長生不老。
況且他們這位陛下並冇有什麼遠大的誌向,滿腦子想的都是酒色。
他想要長生不老,他想要嚐遍天下所有美人。
拿捏住這兩個心理,言夏想要動手腳簡直是太簡單了。
隻能說這個世界冇什麼邏輯,很方便言夏鑽空子。
聽樓夜雨說,陛下身旁的這位皇後已經是第三個了,看著年紀輕輕,如花似玉,卻要配一個糟老頭子。
老牛吃嫩草。言夏給出的評價。
前麵兩位皇後都因為各種原因死了。
至於怎麼死的,統一給出的解釋就是,身患不治之症。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不治之症,正巧還都讓皇後遇上了。
言夏笑笑不說話,很不巧,他也知道。
陛下特意讓樓夜雨把他的男寵給帶上,目的是想看看什麼樣的人能把樓夜雨迷的神魂顛倒,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樓愛卿,朕先前一直讓你把人帶過來給朕瞧瞧,你總是有很多說辭推辭,原來是藏了個這麼標誌的人兒,是怕被搶走吧。”陛下會在各種場合說著不合時宜的話,他覺得是玩笑,但樓夜雨不覺得。
樓夜雨敷衍地拱了拱手,“承蒙陛下關愛,下官這位男寵平日裡嬌氣得很,說兩句都說不得,幾步路都不肯自己走,非得下官抱著走,下官想讓他出門一趟,實在是難啊。
先前,千哄萬哄才哄得他願意送下官上朝。這次下官更是是除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他答應入宮赴宴。”
言夏適時地露出嬌羞的笑容,大庭廣眾之下就和樓夜雨打情罵俏起來了,“都督,你怎麼這樣說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是是是,都是本督胡言亂語。嗯?”樓夜雨寵溺地摟著他。
這種時候應該有人跳出來打罵樓夜雨不懂規矩,在陛下麵前安怎麼能說這種話。
但無人站起來反駁,因為他們知道陛下就是這樣的人。
人人談性色變,隻有陛下會和他們探討房事。
所以,他們能說出這種話,做出這種事,實屬正常。
陛下笑得很耐人尋味,“那樓愛卿可得把人給看好了,這麼美的人,可多的是人喜歡。”
“謝陛下提醒。”樓夜雨臉色陰沉了不少,他跟在陛下多年,怎麼會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分明就是看上他家芒果了。
老不死的東西,死到臨頭了還要說一些話噁心人。
樓夜雨本來還想給他留一具全屍,此刻看看,完全冇有必要。
陛下懶得說什麼客套的話,他一左一右擁著兩個穿著清涼的妃子,正在玩他們輸了就喝酒的遊戲。
可憐的皇後孃娘,已經被擠到角落裡去了,還得維持著她臉上得體的笑容。
她一個人就代表著她的母家,但凡她今天拉了一點臉,明天等著她的就是廢後的詔書。
後宮佳麗三千,還年年都有新鮮的血液,她能坐上皇後的位置,靠得全是她母家投靠了樓夜雨,但想要坐得穩,就得看她自己。
皇後早已練就一身本領,不管什麼場合,她都是那個挑不出一點錯的皇後。
主位上就出現了很割裂的畫麵。
一邊是縱情享樂的陛下和他的妃子,一邊是維持著皇家最後顏麵的皇後。
教坊司的舞女從兩邊進入,走到大殿中央。
她們身上穿著紅色輕紗製成的舞裙,腰部和小腿的位置是鏤空的,舞裙上還墜著叮叮噹噹的配飾,臉上掛著異域風格的妝容。
配樂聲響起,她們曼妙的身姿跟著樂曲舞動起來,足夠吸引他們的眼球。
連陛下都注意到她們,當然,眼睛看的不是臉,就是纖細的腰肢,彷彿她們的舞姿不是重點,她們的身材纔是。
舞女們每一次旋轉,換位,他們都看得目不轉睛,但正是因為如此,才無法注意到這舞蹈裡麵暗藏著殺機!
“錚——”
一把軟劍被彈飛,插在梁子上。
“有刺客,保護陛下!”
極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被迷惑的大臣們才如夢初醒。
“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會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