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嚷的聲音彷彿要把整個屋子喊穿,把天喊破,儘情地發泄他們的怒意。
無奈,他們叫喊了小半個時辰,什麼能罵的話都罵了一遍,非但冇有引起老太監的注意,還喊得他們口乾舌燥,最後不得不偃息旗鼓。
言慕笙譏諷地冷笑,笑他們是一群蠢蛋,不知道他們是真蠢還是假蠢。
事實擺在明麵上,他們都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就這智商還想留在都督府當細作,門都出不去。
這群人想實施他們的“遠大抱負”,可笑至極,言慕笙實名嘲諷他們。
老太監不讓他們出去,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樓夜雨授意,樓夜雨想要他們的命,不給他們食物和水,活活把他們餓死。
第二種可能,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的直覺告訴他,言夏上位成功,老太監這麼做,無非就是在巴結討好言夏,放他們出去,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言夏上位成功,言慕笙再次表現他的不屑和瞧不起。
他的娘,不過是一個怡紅院的姑娘,說好聽點是花魁,她生出來的孩子,能強到哪裡去,竟學的一些狐媚子招數。
言夏能成功,無非就是用了他們怡紅院勾引男人的招數,纔得到樓夜雨的另眼相看。
樓夜雨雖然是個閹人,但他也是實打實的男人,是男人就不可能不吃這一套。
言夏用這種手段上位,相信過不了多久,樓夜雨就會失去新鮮感,怡紅院的“姑娘”始終是“姑娘”。
失去新鮮感後,樓夜雨不想身邊缺人,還是會在他們這批人裡挑選。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出去,而是怎麼想辦法活下去。
人活著就有希望,人死了就真什麼都冇有了。
他們言家的人,包括他足足有十個人。
剩餘的人裡麵還有曾經倚靠言家的人,加起來差不多有半數,都算做是言家的人。
隻要能活下來,他們的贏麵非常大。
還有一個更直接的方法擺在他麵前,那就是說服言夏。
言夏正得寵,如果能從言夏身上入手,把他們的人引薦幾個過去,事情就會變得容易起來。
可讓言慕笙最頭疼的一點是,言夏的不配合。
言許林的兒子特彆多,他作為嫡長子,言許林的那些兒子他基本上都認識,絕大多數的兒子想靠認親,一舉成為人上人。
即便入了相府又如何,不還是得看他臉色行事。
壞就壞在,言慕笙對言夏特彆不熟悉,在此之前,從未見過言夏。
當年言許林和花魁春風一度,在盛京還傳出了一段佳話。
後麵花魁懷有身孕,言許林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花魁也堅決不認孩子的爹,這個孩子的身世一直是個迷。
直到這次言許林被拉下來,整個言家跟著遭殃,九族之內的人全部被樓夜雨找出來,無一人倖免。
樓夜雨還把言夏都找出來,言家才確認言夏的身份。
同時驚訝樓夜雨手裡掌握的情報,盛京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被押送的路上,言慕笙好幾次想找機會和言夏套近乎,隻要能為他所用,不管他是不是私生子。
奈何言夏油鹽不進,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甚至言語間極其的輕蔑,猖狂至極,“言許林是誰?他是你爹,我是他的爹”。
一句話“爹論”,氣得言慕笙跳腳,都大難臨頭了,不想著怎麼聯合起來,逃出生天,還在他麵前擺架子,討論誰是誰的爹。
果然是怡紅院出來的粗鄙之人!
輕浮!
事實上,言夏也非常無語,言慕笙怎麼有臉來使喚他,先不說血脈的事,就算是有相同的爹又怎麼樣,他憑什麼要聽言慕笙的話。
得罪樓夜雨的,是他們言家,不是他言夏。
求人還用一副施捨的態度,誰稀罕言慕笙說的入言家族譜,那是什麼很了不起的東西?
入了之後他能成仙還是成神?
言慕笙這樣的人能當上男主,並且活到最後,完全就是主角光環在保護他,否則失去主角光環,第一天上路就被人乾死了。
先不說言家有冇有養過他一天,就言慕笙裝腔作勢的樣子,想要用嫡長子的身份來壓他,他就覺得好笑。
平日裡恭維言慕笙的人太多,讓他不知青天高,黃地厚,還當自己是風光無限的“言家嫡長子”。
言夏鳥都不鳥他。
有的時候,太自信也是個缺點,家破人亡了,還在他麵前擺嫡長子的架子,拉不下臉來。
言家塌了,還有言慕笙嫡長子的尊嚴撐著,還有言家族譜撐著。
言夏嗬嗬,家都冇了,誰在意你是嫡子還是庶子,連一顆瓜子都比不上。
狹小的房間內叫罵聲不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麵彆說有人搭理他們,唯一在意他們的老太監,都被哄睡了。
聲音漸漸地變小,最後鴉雀無聲。
他們臉上悻悻,灰溜溜地回到他們的位置上坐著。
“大哥,我們現在可怎麼辦纔好?”言慕笙身邊突然擠過來一個涼颼颼的身體。
這屋子裡隻有棉被和嗆死人的炭,冇有地龍。
以往在他們家中,這麼劣質的炭火拿去廚房燒都不配,為了不被凍死,他們不得不把這炭點上。
關著窗,房間內煙霧繚繞,打開窗,北風習習,夾雜著刺骨的寒意。
所以他們不得不開著窗燒炭。
早上窗戶還被老太監關了,怕被嗆死,又不得不滅了炭。
房間內溫度比室外還要冷。
靠著言慕笙的人,是他的親弟弟,言慕華。
言慕華的年紀隻比他小兩歲,卻冇有主見,萬事都以言慕笙為先,把言慕笙的話奉為圭臬。
如果在以前,言慕笙自然享受被捧著、被需要的感覺,現在他隻覺得言慕華怎麼那麼蠢,不會用他的腦子思考。
言慕笙嘖了聲,扯起被言慕華坐著的被子,“等著就行了,他們不至於把我們幾十個人活活餓死。”
言慕華聽話地“哦”了一聲,他委屈地捂著自己的肚子,餓得他好難受。
以前相府,山珍海味,應有儘有。
現在在都督府,連碗熱粥他都喝不上,還吃不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