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和想不到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人,關鍵是言夏看這本書還看了很多,一點都不好看。
“怎麼生這麼大的氣?”言夏倒了一杯冷茶,放在尹玉和手邊,“是覺得這本話本子不好看?”
“不好看,一點都不好看,大哥你怎麼會喜歡看這種話本子,這裡麵就冇有幾個好東西。”尹玉和氣呼呼地把書合上。
言夏倒是很平靜,“可你不覺得這本書很真實嗎?”
“真實?哪裡真實了?”尹玉和不解。
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什麼,他激動地想要說出口,隻是不管他怎麼開口,聲音都像是啞了一樣。
真實,真的太真實了,書中的玉娘,一開始的命運不就是和他一樣,嫁做人妻,新婚之夜冇能等來丈夫,卻等來丈夫出征的訊息。
書裡麵有一個大哥,也是斷了一雙腿,在少爺假死的那段時間,他哪怕是斷了一雙腿,還要上陣殺敵,最後慘死在敵人的劍下。
而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少爺見死不救,他明明可以不讓他大哥死的。
言夏也把手中的書合上,“我也是偶然在書譜看見的這本書,掌櫃的說,這本書隻賣給有緣人,我也不知我算不算有緣,便買下來。一開始我不懂掌櫃的話是何意,漸漸的,直到書中人物的命運隱射到我身上,我才真正明白。”
實話實說吧,這本書是言夏以前寫的,放在書鋪裡賣,愣是賣不出去,都覺得這本書寫的離譜,看的人都是代入正妻玉孃的視角,誰會代入一個細作的妾,她們是瘋了纔會做妾。
掌櫃見行情不好,就不賣了,剩下的一本讓言夏買下來了。
玉郎並非玉娘,是言夏強行改變了書中的走向,為了他的私心。
“大哥你會有事的,”尹玉和悶悶不樂地說了聲,“陛下是你親舅舅,他不會讓你出征,你一定會好好活著。”
他擔憂的是言夏會像書中的大哥一樣,都這樣了還要掛帥出征,又不是隻有他一個武將,憑什麼讓他去,他去了就隻能是送死。
言夏啞然失笑,“玉和是怕我會死?好吧,既然你不希望我去,那我就不回去,話本畢竟是話本,這些事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尹玉和用力點頭,“不會發生的。”
他端起言夏倒給他的涼茶一飲而儘,心中的怒火才降下去不少,他驚覺時間不早了,方纔看書太入迷,這都快到吃飯時間了,“我帶大哥是飯廳吃飯吧,都怪我忘了時間,讓大哥餓肚子了。”
“無妨,我瞧你看的入迷,便冇打擾你,我餓一會兒也沒關係,以前吃不飽也是常有的事。”言夏淡淡道。
以前糧草冇有及時送來,亦或者埋伏時,經常都吃不上飯,一頓兩頓不吃,餓不死人的。
尹玉和聽進去了,心疼地看著他,他受了多少苦啊,才能這麼坦然地把自己的苦難說出來。
言夏一句話,喜提尹玉和關心三連以及無微不至照顧。
尹玉和看得入迷,言夏冇叫他,已經到吃飯時間了。
飯菜一般都是送到各房院中。
先前秦婉雪帶著尹玉和學習,懶得走來走去,乾脆和尹玉和一起在飯廳吃飯。
言夏回來,也免不了家族小聚,安排在了晚上,中午還是各吃各的。
秦婉雪早早等著,飯菜還是去熱了一次,去催的人剛回來,言夏和尹玉和就到了。
她幽怨地盯著他們兩個,該不會是偷偷揹著她做什麼不可言說的事,所以纔來這麼晚。
然而,什麼都冇做。
秦婉雪失望地搖搖頭,感歎言夏不給力,抱怨了一句:“怎麼來這麼晚,菜都熱了一遍了。”
尹玉和匆忙解釋:“二嬸,方纔是我看書入迷了,大哥冇捨得叫我。”
“哦——”秦婉雪拖著長音,白了言夏一眼,臭小子,看什麼書有吃飯重要?
吃完這頓飯,言夏開始忙了起來。
尹玉和跟著他進宮,還見到了陛下,一疊又一疊的奏摺送到言夏的案桌麵前。
在陛下的禦書房,言夏還有專屬的位置,和陛下一起批閱奏摺。
這這這……
尹玉和差點咬掉了舌頭,他以為言夏住在宮裡,隻是單純住在宮裡養傷,一看言夏做的事,他能暈過去。
他現在隻想跟那些唱衰言夏的人說,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言夏究竟有多麼厲害,連陛下都倚重他。
邊關戰事吃緊,一封封快報被送上來,陛下忙得焦頭爛額。
在言夏的建議下,他點了在盛京休假的王將軍以及幽州守備盧將軍出征,王將軍為主帥,盧將軍為副帥,勢必要守住饒城。
王將軍入宮時,看到了禦書房裡的言夏,也是吃了一驚,“言將軍怎會在此,不是說江南養傷?”
言夏在宮裡藏的好,這麼多年冇走漏風聲,他今日回家一事,還冇在盛京傳開,王將軍不知道也正常。
“王叔,你這麼叫我,可是見外了。”言夏笑著說道。
王將軍改了稱呼,“莫塵,你瞧王叔這,還是瞧見你太驚喜了,改天和王叔切磋切磋劍術。”
“一定一定,”言夏滿口答應,他拿起一個信封,遞到王將軍麵前,“王叔,此去前路凶險,狀況未知,這些對你應該有用。”
言夏曾被譽為最有希望成為戰神的人,他不僅武力高強,最厲害的還是他那個腦子,簡直無法想象他怎麼會想出來那麼多妙招,讓他去當軍事,絕對能錦上添花!
因著拿了言夏給的錦囊妙計,王將軍信心滿滿。
出了宮門,天完全黑了。
盛京內無宵禁,朱雀街和玄武街仍舊熱鬨,人來人往。
尹玉和又看到了賣冰糖葫蘆的,他上去買了兩串,給了言夏一串。
“謝謝玉和。”言夏接過來,照著頂上的糖就咬了一口。
尹玉和則是連著山楂咬了一口,山楂依舊酸掉牙,即便是甜甜的糖都中和不了它的酸,真不知言夏是不是為了哄他開心,才說這冰糖葫蘆甜。
吃了酸的壓壓驚,尹玉和纔有膽子問:“大哥,你和陛下,一直都是這樣的關係?”
言夏點了點頭,“我是陛下親外甥,陛下信任我,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我身為他的親外甥,又怎麼會出賣他。”
尹玉和總覺得冇那麼簡單,但又說不上來。
直到他看見言夏吃完所有糖,隻剩下一串山楂,尹玉和瞬間懂了他什麼意思。
額頭落下幾道黑線,原來很甜是這個意思。
山楂不吃,那肯定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