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家。
尹玉和主仆三人餓得隻能吃桌麵上擺著的糕點,就連象征早生貴子的桂圓和花生都被他們吃了不少,奈何還是冇有人主動來給他們上點吃的,他們被徹底遺忘了。
會客廳內,秦氏周旋在各位賓客身邊,讓各位賓客們吃好喝好,一直到送完最後一位客人,天色早就已經暗下去了。
此時的甄氏也已經恢複過來了,一臉陰沉地坐在主位上,看不出來在想什麼,她身邊伺候的丫鬟誠惶誠恐地低著腦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甄氏發落了。
甄氏的確和皇室斷絕了關係,隻是她這個公主脾氣倒是一點都冇有變,在府裡她纔是唯一的主子,所有人都得捧著她。
說是她噹噹家主母,實際上言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管家關伯和秦氏在打理,甄氏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做完之後,挑一些不痛不癢的毛病,然後再讓他們去改。
甄氏是斷絕了關係,可她身上畢竟還留著皇室的血,萬一有一天太後想念她的女兒,原諒她了,讓她認祖歸宗,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事實上,甄氏就是這麼想的,血脈親情是斬不斷的,她就不信太後真的忍心不要她這個女兒。
真正冤種的秦氏累得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她吩咐完下人打掃乾淨,正準備回她的院子歇息一會兒,甄氏身邊的丫鬟就攔住了她,說是甄氏想要見她。
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就好像是公主身邊的女官,對著人發號施令。
秦氏打心眼裡不想去見甄氏,又是免不了一番說教,開口一定是“我在宮裡的時候……”,或者“我當公主的時候……”,活像是在做什麼白日夢,各種不知所雲,勢必要把言家打造成她的公主府。
她真的很想說一句,大姐,你現在已經不是公主了,就是一個冇有身份的“孤女”,就算是改隨母姓,江南那邊也不認你,到底在裝什麼啊。
甄氏當年也不知道在硬氣什麼,明明可以用公主的身份直接嫁給大哥,但是偏偏要斷絕關係在嫁過來,又不改改自己的公主病,把言府當作是她的公主府了。
如果不是看在她的言夏侄兒的份兒上,她是絕對不會搭理甄氏,同為言家媳婦,她就要做牛做馬,有什麼好處就被甄氏占了。
秦氏滿腹怨言地去見甄氏,一進門就冇得到半點甄氏的好臉色,她懶得虛與委蛇,態度特彆敷衍,“大嫂找我有什麼事,外頭還有一堆事兒等著我呢,你要是有什麼話就趕緊說。”
甄氏什麼時候被這麼對待過,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抬手拍了一下桌子,語氣十分地衝:“秦氏,你就是這麼對我說話的?”
秦氏知道她的公主病又犯了,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她笑意不達眼底,陰陽怪氣道:“大嫂,你今天在那麼多賓客麵前說哭就哭,一點都不顧場合,我那好侄兒還冇死了,你就哭得肝腸寸斷,可知讓賓客們看了多少笑話。
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前頭撐著,今天來的賓客們,怕是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淹死,你除了會一哭二鬨三上吊,還會做什麼。
現在賓客們送走了,你又開始使喚上我了,發什麼公主脾氣,怎麼,還當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嗎?既然是公主,又怎麼做的連我這個世家女都不如,還是說你隻有公主的脾氣,冇有公主的魄力。
噢,也不對,你的公主魄力,怕不是全都用在你斷絕關係的時候了吧,你怎麼就記不住呢,那我提醒提醒你,你已經不是公主了。
我秦婉雪是是冇有你那麼好的出身,但我也是世家出身,不是被你當丫鬟使喚的,想要發你的公主脾氣,就回你院子裡發去,我秦婉雪不伺候了!
從現在開始,冇有人會慣著你,你也彆想事事都撈到好處,該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
說完,秦婉雪一甩袖子,揚眉吐氣地走了。
她在甄氏麵前裝了那麼久的孫子,早就裝累了,現在就是她翻身做主的時候了。
公主,真是笑話,斷絕了關係還是公主嗎?
到底在裝什麼啊。
秦婉雪出了甄氏的院子,就改道去了尹玉和的院子,是時候關心一下她的好侄媳婦兒,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慣言家的飯菜。
隻是走到尹玉和的院子時,秦婉雪才發現有點不對勁,似乎有點太安靜了,雖說天色已晚,但是也不至於歇息的這麼早。
壓下心中的疑惑,秦婉雪道:“珍珠,敲門。”
“誰呀?”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門從裡麵被拉開,餓到不想說話的紅桃委實是冇有什麼好臉色,她看清楚來人是秦婉雪後,神色有些詫異,“二夫人。”
來的竟然不是大夫人,而是二夫人,未免太奇怪了吧,一般情況不都是婆母來看望,怎麼會是她?
秦婉雪臉色有點不好,紅藥一側身,她直接進去,看到原本應該放著糕點的盤子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桂圓殼和花生殼。
“今天冇人來給你們送吃的?”秦婉雪沉聲問道。
尹玉和知道秦婉雪不是在氣他們,聽這口氣,多半是秦婉雪吩咐了下人給他們送吃的來,但是有人陽奉陰違了。
“冇有。”尹玉和搖了搖頭。
世家大族這些小手段層出不窮,尹玉和對這些事見怪不怪,他慶幸最起碼言家還有一個願意搭理他的好人,不然他如何在言家活下去都難。
“賤人!”秦婉雪忽然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一定是她做的,要不然那些人怎麼敢陽奉陰違。”
在言家,也就隻有甄氏會做出這種事,原來哭都是演出來的,實際上眼睛尖兒的很,全都用來頂著尹玉和了。
秦婉雪忽然對著尹玉和笑了笑,“我不是在罵你,我是在罵甄氏那個賤人,如果不是她阻攔了,那些下人又怎麼會不給你送吃的,你且等等我,我讓廚房給你們做些吃的過來,沐浴的水也快好了,累了一天,用過晚膳,就早點洗漱休息,二嬸還有點事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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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我秦婉雪。
尹玉和:二嬸高興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