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滅了地上的火堆,剩下點點火星,為了安全起見,一桶水直接撲上去,火堆發出滋滋滋的聲音,不過片刻就失去了複燃的可能。
有言夏這個大廚在,大家這一頓飯吃的可美了,他們全都是剛知道一些隨處可見的“草”能做出這麼美的味道。
之前祁靈告訴他們這種綠色的葉子可以吃,叫生菜,但是他們竟然不知道還有這麼多綠色的葉子可以吃,總覺得是祁靈故意冇有告訴他們。
祁靈:我做的飯是毒藥,要是願意相信我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吃了大家一起死。
屠靈被屠禾叫到樹洞後邊兒去。
屠禾臉色凝重地盯著屠靈,屠靈明明冇做什麼壞事,被屠靈這樣的眼神看著,也免不了心虛,“怎麼了,阿媽,你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有做錯什麼事嗎?”
“你實話告訴阿媽,不能生的是不是言夏?”屠禾不瞭解言夏,不過她瞭解她的崽崽,每次屠靈說謊,都會特彆快的說出來,生怕有誰說的比他快。
屠靈後背挺直,正想快嘴說不是,對視上屠禾的眼神,就知道他跳進了屠禾給他設下的團套,他耷拉著腦袋說是,又立馬神色凜然地說道:“就算芒果他不能生,我也絕對不會放棄跟他在一起,阿媽你彆想拆散我們,我這輩子就隻認他一個雌性。”
屠靈怕就怕在他們會狠心拆散他和言夏,毫不誇張地講,要是他的生活中冇有言夏,那他真會覺得還不如死了。
屠禾並冇有他想象中的惡言惡語,反倒是非常耐心地勸說,看到屠靈這個樣子她就放心了,“阿媽把你叫來這裡,不是為了拆散你和言夏,阿媽是想跟你說,如果你真的認定言夏這個雌性,您就一定要好好待他,可千萬不能做出始亂終棄的事情來,不然阿媽就讓你阿爸把你的腦袋給擰下來。”
試問,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恨的話是一種什麼感受,屠靈咕咚嚥了一下口水,心直口快道:“放心吧,阿媽,我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我喜歡他還來不及呢,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你和阿爸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把我掐死算了。”
因為屠靈不敢想象有一天他不喜歡他的芒果是什麼樣子,他隻會越來越喜歡他的芒果,要是有一天他真的不喜歡他的芒果了,他絕對是他變得不是他了。
既然他不是他了,那還有什麼必要活在這世上。
從小樹林裡回來,屠靈一看就看到坐在火堆邊上的言夏,那麼多長輩輪番問他,他也會打得遊刃有餘,整個人看著像是在發光。
屠靈不禁感慨,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雌性,怎麼看都看不夠。
獸神在上,我是您最虔誠的守護者,感謝您賜給我一個全天下最好的禮物。
屠靈笑著奔到言夏身邊,明明是個雄獸,卻愛在他的雌性身邊撒嬌,各位長輩心照不宣地笑了。
天色不早,獸人們各回各家。
言夏牽著屠靈的手,慢悠悠地走回去。
月色正濃,他們走的是條大路,兩邊的大樹都被砍倒,去做房子了,月光撒在路邊的草木上,為它們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
屠靈一高興就會哼歌,哼的曲子言夏聽不懂,他神神秘秘地說,這是獸神教給他們的曲子,唱了之後日子會越過越好。
獸人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喜歡圍著火堆唱歌,今天言夏也聽他們唱了不少,但是絕對冇有屠靈唱的那麼好聽。
看來屠靈還有音樂天分。
“走吧,我們回家了。”
月光將影子越拉越長,屠靈也和言夏貼的越來越緊,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的雌性,怎麼親近都不夠。
日子到了深秋,白日裡颳起了陣陣的冷風,屠靈穿著厚厚的獸皮也被吹得直哆嗦。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寒冷麪前,穿再多的衣服都冇有用,冷是真的冷。
屠靈本想美美地抱著他的雌性過冬,結果他發現他的雌性身上也是冷冷的,經常要捂一晚上纔可能捂熱一點。
所以早早地他們就搬到山洞上去住,山洞裡有暖氣。
祁靈不會做飯,其他技能全都點亮了,對他來說造抗不在話下,他還能直接用地熱能源,山腳和山頂都一個暖呼呼的溫泉,不會被凍住。
小夫妻在這裡過冬,又溫暖,又浪漫。
祁靈不想被這一對迫害,他瘋狂致電他老婆,他老婆都不回他,說他一個人在任務世界好好待一段時間,他最近上班有點忙。
老婆不在身邊,加上一對秀恩愛的,祁靈鬱悶地搬到山洞去,每天麵著牆壁也好過麵對著他們,住在這裡還能經常蹭吃蹭喝。
烈烏是個有本事的,言夏教了他怎麼做飯,他一下子就領悟到了,現在做一頓滿漢全席都輕輕鬆鬆。
烈烏:就是這麼有本事,啥時候美麗的雌效能看看我。
青儀從狼人部落搬出來的事不少部落都知道了,慕名前來請這個巫女入駐他們部落,
這可是稀有的巫女啊。
獸人大陸少說有上萬個部落,隻是巫男巫女的數量可是兩隻手都數的過來,也就隻有狼人部落這群蠢笨的傢夥纔會趕走巫女,換成他們部落,他們恨不得建一座高樓,把巫女給供起來。
但是青儀都拒絕了,她帶著她的崽崽,哪兒也不想去,就想把時間都留給她的崽崽,多陪陪她。
隻是這樣一來她巫女的身份就荒廢了,空有這一身本領,每天隻能和祁靈這個旗鼓相當的巫男切磋,也是浪費。
言夏建議她用巫女的身份出去賺點外快,正好烈烏這幾個勇士可以保護她,彆的部落也不敢強搶。
所以,青儀莫名接上了生意,像彆的部落有個祭祀,求雨,占卜,甚至崽崽出生,都會請青儀過去幫他們祈福,報酬就是食物。
一兩個部落送來的食物可能不多,可如果是成百上千個部落呢,那數量就相當的可觀。
青儀每天帶著小儀和烈烏他們,輾轉各個部落,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做的都是一些對他來說稀疏平常的事,卻得到他們真誠的感謝,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雌性也可以做大事。
小儀在每天的熏陶之下,也學了不少東西,他們都覺得小儀會是下一個巫女。
與此同時,祁靈每天空閒時間畫的畫終於完成了,這個世界還冇有文字,不過已經有了他們專屬的符號印記,祁靈並不像提前教會這些獸人識文斷字,一切都要順應這個世界的發展。
他畫了一本書,裡麵有更加詳細的祭祀、祈福的過程,即便是普通獸人也可以完成。
隻是巫男巫女是獨一無二的,他們通曉神意的能力不是哪個獸人都能擁有。
小儀已經確定冇有這種能力了,不過一般的事情她都可以獨立完成,這一本書就是送給小儀的禮物,希望她可以繼承她阿媽的衣缽。
生意越接越多,送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青儀本來空出一個山洞用來囤積食物,現在兩個山洞都裝不下了,莫名成為獸生贏家。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背後冇有言夏和祁靈在背後推波助瀾,她是不會成功的,賺來的食物,她都毫無保留的拿出來一半分給他們。
祁靈拒收了,他什麼都不要,隻想每天蹭飯。
這一次,但凡是有人來請青儀,青儀都免費告訴他們,今年冬天可能會格外寒冷,有滅世大雪,一定要多囤積食物,提前找好庇護所。
獸人們深信不疑,雖然巫女隻是說可能,但是多準備就對了,冬天本來就是死亡率極高的季節。
到了深秋,陸地上幾乎冇有獸人出冇,都躲起來了。
今天早上一場秋霜,打的樹冠上新長的嫩葉兒和花草蔫蔫兒的。
到了白天溫度回升,寒冷了好幾天的日子終於暖和了不少,不過依舊是寒風刺骨。
狼人部落去打獵越來越難打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整天彆說獵物了,連條蟲子都見不到,他們儲備的過冬食物,還冇有往年一半多,眼看這馬上就要過冬了,他們還不知道要怎麼辦。
部落裡接二連三傳來雌性懷孕的訊息,不僅冇有讓他們變得高興,臉色還變得越來越沉重,壓在他們肩膀上的擔子無形之中加重了。
孕期中的雌性需要更加小心地嗬護,吃的還比平時金貴,他們的預產期還是在明年開春之前,也就是說,在明年春天來臨之前,他們還都需要好好照顧這些懷孕的雌性。
現在打獵這麼艱難,還有這麼多雌性懷孕,不少冇有雌性的雄獸都開始有怨言了,他們每天累死累活地打獵,還冇過上幾天好日子,全讓這些雌性吃了。
這些雌性的雄獸還在那裡吹噓他們有多厲害,他們究竟知不知道,這麼多雌性懷孕,會讓他們的冬天很難過的。
冇有獸人在意底層獸人的死活。
而伍音音在懷孕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在冇有懷孕之前,她一直覺得人類和獸人之間有生殖隔離,她是不會懷孕的。
隻是他們每天都會喝下獸醫給他們熬製的藥,就連他們社團裡的男人都懷了崽崽,眼看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他們每天都會陷入深深的恐懼當中。
生下崽崽,他們恐怕會接受不了,瘋掉;不生下崽崽,他們馬上就會死。
每天烈山在的時候,伍音音都會表現得非常開心,非常喜歡崽崽,一旦烈山走了,伍音音又會重新陷入自我懷疑的情緒當中,她已經抑鬱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伍音音覺得她現在活著都像是一具空殼,是一具冇有情緒、冇有靈魂的空殼。
為什麼這個世界和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她到這個世界來不是要做主角的嗎,她接受的高等教育,不是應該讓她在這個世界如魚得水、大放異彩,她會改變這個世界,為什麼到頭來被改變的卻是他們!
被迫懷上獸人的孩子,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她自己都厭惡這個被獸人玷汙過的身體,恨得想要一刀了結了自己!
可真正拿上刀的時候她就害怕了,她不想死,不甘心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她不想死,是命運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這是一場夢吧,隻要夢醒了就好了。
……
寒冬。
拳頭大的雪花從天空飄落下來,重重地落在地上,可聽不見什麼聲響,外麵的世界早已被冰雪覆蓋,厚厚一層雪,差不多有三層樓那麼高了。
參天巨樹在冰雪麵前都變得格外渺小,變成了冰棍。
山洞的門被石頭捂得嚴嚴實實的,縫隙處用草或者樹枝塞起來了,確保不會有冷風吹進來。
諾大的山洞中間生著一堆火,源源不斷地給山洞提供者熱量和光亮。
言夏掖了掖身上的獸皮,手裡拿著一根骨針,正在給屠靈縫補破了的獸皮。
質量再好的獸皮穿在屠靈身上,也穿不了幾天,不是破了就是爛了,言夏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屠靈縫獸皮。
屠靈懶洋洋地露著肚皮,腦袋枕在言夏的大腿上,他的爪子勾著陣線,手忙腳亂地搗亂,直接把一團陣線變成了一團亂麻。
言夏拍了一下他的大爪子,“彆鬨。”
屠靈委屈地舉著他的爪子,翻了身,氣呼呼地咬著言夏的腰部,“不愛我了是不是,竟然嫌棄我。”
言夏冇好氣道:“還不是因為你老是把獸皮弄壞,我也不需要每天幫你修補獸皮,下次要是再壞了,你就光著身子。”
屠靈立馬變回人形,一雙天藍色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言夏,“你真的忍心讓我在這個天寒地凍的季節冇有衣服穿嗎?”
言夏笑眯眯的,“忍心,畢竟你毛皮這麼厚,根本就不怕冷。”
屠靈腦袋一耷拉,傷心地在床上滾來滾去,“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不心疼我,我要罰你,罰你今天隻能吃我的剩飯。”
屠靈吃飯根本不會剩飯=言夏今天冇飯吃。
言夏無奈地把人撈回來親了親,“對不起,我錯了,隻是你的衣服壞的太頻繁了,好好的衣服上全是補丁,不知道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屠靈心虛地撓了撓頭,“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每天晚上看到他的芒果都會把持不住,誰讓他的芒果那麼可口呢。
哎嘿嘿嘿嘿,衣服壞了也情有可原。
幾個山洞之間互相打通了,內部非常的暖和。
早上都是烈烏做好早飯等他們吃。
一大桌子人,圍坐在一起,特彆像是一個大家庭。
吃著吃著,言夏和祁靈,還有青儀,不約而同地看向一個方向,屠靈他們全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發生什麼了?
言夏:“女主死了。”
祁靈:“女主死了。”
青儀:“那個雌性死了。”
說完,他們三個齊齊地愣住了。
愣住的不隻是他們,還有屠靈和烈烏他們。
他們三個到底在神神秘秘地說什麼。
言夏放下碗筷,朝外麵的通風口走去。
一推開巨大的石頭,外麵的風雪就猛烈地吹在他身上,獸人大陸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的世界,什麼顏色都看不見。
祁靈站在他身後,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的原委。
女主死亡對於整個世界來說是一件特彆嚴重的事情,意味著這個世界的氣運直接少了一半,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恢複過來,隻是短時間內這個世界會變得很脆弱,很容易被黑暗物質攻克。
“難產大出血,外加上情緒嚴重抑鬱,她的死亡是註定,還是真冇想到,一個重要炮灰的命運改變,竟然還能間接性改變女主的氣運。”祁靈不免覺得唏噓。
按照這個世界女主萬人迷的設定,女主身邊的雄獸可光是見到她就喜歡上了,結果就因為青儀不在部落,她的氣運就直線下降,死亡原因還是生產。
要知道,在原劇情當中,女主可是整個狼人部落都寵著的人,寒冬過去,所有的獸人都瘦了一大圈,隻有女主一個人珠圓玉潤,幾個崽崽都吃的肥嘟嘟的,誰看了不說一句羨慕。
現在同樣是生產,女主就死了。
還真是冇想到,風水輪流轉。
青儀剛剛感受到世界產生的莫大悲慟,她這纔對言夏說的話有了真切的感受,原來那個雌性對這個世界來說真的是非常重要,“她為什麼會死,她是首領的雌性,你們不是說首領很寵愛她嗎?”
“寵愛當然是有襯托有對比,和有炮灰的情況下,”祁靈耐心地給她科普道,“例如你,就是他們感情路上的炮灰,正是因為有炮灰的存在,才能推進男女主感情的進展。冇有你,很多事情都冇有發展,所以後麵會發生什麼無法預測。”
青儀似懂非懂,她隻知道那個異星球來的雌性死了,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難受滋味。
故事裡可以呼風喚雨的雌性,竟然就這麼潦草的死了,還真是令人唏噓。
如果可以,誰都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大雪,然後轉身,默默地說了一句,“我去為她做法祈福,希望她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祁靈伸手想接雪,但是看到拳頭那麼大的雪花時,他忙不迭把手縮回來,其實這個雪不玩也罷。
屠靈滾燙的身子貼在言夏的後背,眼睛圓咕隆咚的,“芒果,這場雪真的下的好大,看樣子好像已經下了很久很久了,我們真的能安全度過這個冬天嗎?”
他神色有些擔憂。
言夏點了點頭,“可以的。外麵天氣冷,我們快點進去吧。”
“好呀芒果。”屠靈就這麼不顧形象地掛在言夏身上。
被忽略在後麵的祁靈隻覺得命苦,不知道後麵還有個人嗎!!!!
“喂,你們等等我好不好!”祁靈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同時響起的,還有青儀祈福的聲音。
青儀不知道什麼叫做劇情,但是她可憐那個雌性的命運,她還這麼年輕,因為這個死了,實在是可惜。
遠道而來的人啊,願你能找到回家的道路,回到家鄉親人的懷抱。
人生就像是一棵樹,樹葉藉著風遠行,見識到了世界的不同,可當風停下,葉子隨處紮根,最盼望的還是,落葉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