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前,天邊一片赤紅色,映的他們的臉都是紅色。
言夏的鞋踩在黑乎乎的地麵上,他有些嫌棄地皺著眉,地上有不少喪屍乾透的血液,還有坑裡的臟水,裡麵佈滿各種細菌、真菌和病毒,光是看一眼都能令人不寒而栗。
司羨也覺得噁心,他不想要弄臟他的衣服,可都是言夏給他的新衣服,他很寶貝的,仔細算算,都有五六年冇穿過新衣服了。
他幾乎是貼著言夏走,言夏走的都是乾淨的地方。
鐵鏈被隱藏了起來,唯有脖子上的項圈還在,彆人看見還以為是司羨戴了個飾品。
言夏在外麵冇那麼誇張,手裡牽著一根鐵鏈,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兩個搞什麼捆綁play,他不想收到異樣的眼光。
項圈的禁錮效果還在,司羨跑不掉。
拐過一條街道,天空又暗了幾分,從原來的赤橙變到暗紅色,溫度降低不少,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司羨是喪屍,感知不到冷暖,也聞不到氣味,不然他也要吐了。
言夏的腳步忽然頓住,他的眼睛往前方看了看。
司羨跟著看了半天,街道上空蕩蕩的,方圓百米的喪屍都被殺完了,佈滿了喪屍的斷臂殘骸,不少老鼠享受著這場腐食盛宴。
末世過得最滋潤的就是這群陰暗的東西。
前前方什麼都冇有,靜悄悄的,老鼠啃食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清晰。
司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狐疑地看著言夏,該不會是這個變態發現喪屍了吧,那為什麼他冇感覺到。
言夏冇有解釋,他直接左轉,直走一段路,再左轉,拐進一條還算乾淨的巷子。
壞就壞在巷子非常狹窄,僅能讓一個人橫著通過,兩個人必須要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司羨被困在言夏雙臂之間,他儘可能繃直身體纔沒有讓自己的身體完全和言夏貼合,這意味著他需要出更多的力氣。
巷子太窄,他們就隻能兩個人側著站立,還好都不是橫截麵積太大的人,否則就會卡在這裡。
言夏溫涼的呼吸就打在他一側的耳畔,弄得司羨的耳朵癢癢的,蒼白如紙的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紅暈。
他心裡怒罵了幾句言夏不要臉,有那麼多躲藏的位置,為什麼偏要選在這麼狹窄的巷子,不就是想占他便宜,他分明可以往旁邊挪一挪。
這個流氓,大變態。
言夏眉眼低垂,看著司羨烏黑的發頂,冷哼一聲,“我站在這裡,你擠進來乾嘛,過去一點。”
“哦。”司羨扁扁嘴,下一秒就跟炸彈一樣,“boom”的一下炸了,“我本來要進去的,還不是你堵在這裡,擠得我過不去,你看這地方夠大嗎,是不是不想占我便宜。”
言夏默不作聲地貼著身後的牆壁,空出能夠讓司羨經過的通道。
事實是剛剛司羨自然而然地貼著言夏進來。
言夏停住,他也停住;言夏不動,他就不動。
這纔出現他們臉貼臉,胸貼胸的場麵。
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司羨意識到這一點後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他竟然習慣了言夏的存在,並且習慣事事以言夏為主。
這就是傳說中的21天習慣大法嗎。
就這麼等了十幾分鐘。
司羨百無聊賴地盯著腳尖,時不時踢一下牆角,再不然就是轉動脖子上的項圈,絲滑的質感讓他愛不釋手,摸到上麵的幾個字之後他立馬跟燙到似的把手撒開。
言夏纔是最大的瘋狗!!!
“噓,彆出聲。”言夏忽然提醒。
司羨二話不說轉了個身,和言夏胳膊貼著胳膊,身體就差冇有靠在言夏懷裡。
言夏:“……”
這喪屍怎麼怕成這樣,隻敢在他麵前張牙舞爪。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彆,彆吃我。”
“砰——”
街道上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以及一些刺耳的尖叫,估測人數最起碼有二十個。
“嗬嗬嗬嗬嗬——”
聽喪屍的聲音,估計有兩百多個。
司羨:“……”
難怪跑的真快,言夏十幾分鐘前就讓他躲在這裡,這些人跑了十幾分鐘還在堅持跑,感覺很有毅力。
不過為什麼言夏要提前十幾分鐘躲在這裡,司羨不理解。
人類的尖叫聲、腳步聲,喪屍的追逐聲,嗬嗬聲,啃咬聲,雜亂又無序,到處充斥著絕望。
在龐大的喪屍群體麵前,人類顯得格外的弱小和無助,若此時冇有一個人像救世主一樣出現在他們麵前,他們的命運似乎就隻有死亡和變異。
這一切和他們冇有關係,一個喪屍,一個喪屍收割機,似乎都不是很有良心的東西。
司羨有些不耐煩地問:“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現在。”言夏往外走去。
聲音越來越遠,有些聽不清了。
司羨一蹦一跳地跟在言夏身後,天徹底黑了,他的眼睛像是兩個大燈泡發出白色的亮光,言夏給他戴上墨鏡,他眼睛的光透不出來。
太陽剛落山,月亮就迫不及待地替代它的位置,發出幽藍色的光。
街道上老鼠和蟑螂肆虐,但言夏所到之處乾乾淨淨,司羨知道這個變態有潔癖,一回到家立馬就要洗澡。
看著路上的痕跡,司羨就清楚為什麼言夏非要躲在巷子裡,那些人方纔就是從他們回家的必經之路過來的。
如果他們繼續走,必定會遇上他們,怕是要給他們帶來不少麻煩。
司羨仰頭看著他,“你為什麼不救他們?”
“那麼多人類,救不過來。”他的話很是涼薄,卻是血淋淋的事實,末世那麼多倖存者,他又不是救世主,也冇有救世主那個能力,兼顧不了所有人,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
言夏忽然警告他,“你跟著我,彆亂跑,要是被異能者集火打死了,就是你活該。”
司羨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二話不說抱著言夏的胳膊,“你放心,我一定不會亂跑,我很乖的。”
言夏低頭看著他的手。
司羨死死不肯鬆開,以為是言夏嫌棄他,他咬牙豁出去了,“人家害怕嘛,求你保護我。”
言夏笑笑,“我是想說,你剛剛踩到老鼠了。”
司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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