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被太醫勸著攔著,也知道自己不能進去誤事,又捨不得太子妃,便往產房的窗下匆匆而去,站在緊閉的窗邊與裡頭的太子妃關切地詢問。
太子妃雖然一陣陣地發出痛苦的聲音,不過聽著精神倒是比渾身是汗,雙腿發軟的太子好多了。
“大哥,你別緊張。”見太子臉上都是汗,大公主便在一旁勸著說道,“別叫太子妃擔心。”太子妃也真是辛苦極了,生著孩子還得擔心外頭的夫君別暈過去。太子忙點了點頭,喝了一碗茶水勉強笑著說道,“我知道。”
他又有些黯然。
第一次,他的心裡格外厭棄自己病弱的身體,
這樣的身體,叫他甚至不能在最重要的時候陪伴在太子妃的身邊,守著她,還有他們的孩子。
曾經他並不在意自己多病,心寬得很。
可是眼下當太子妃需要他,他卻心寬不起來了。
他心裡嘆了一口氣,便坐在了鳳弈的身邊輕聲說道,“我得努力多活幾年啊。”
鳳弈抽了抽嘴角;臉色格外漠然。
聽著彷彿是太子命不久矣似的。
其實雖然太子的身體弱,可是精心調養著,活到七老八十也不是難事。
隻是太子卻還是想要更康健的身體。
“你是長命百歲的人。”弈便說道。
好人不長命,惡人長命百歲,太子那麼壞,必然會活得比任何人都長久。
太子本來還在張地胡跟弈說話,聽到這話琢磨了一下,怎麼都覺得這是堂弟在嘲諷自己。他本想跟弈辯解一下自己是個極好的人,冇見堂弟妹把他當做大大的好人麼,卻見這個時候,產房裡突然傳來了一聲嬰啼。
這一聲嬰啼太子一下子振作了起來,急忙上前,看著產房裡一個產婆抱著一個小小的繈褓出來給自己道喜,忙問道,“太子妃可安好?”
這突然一句話產婆裡的賀喜都憋在裡半晌。
太子不按常理出牌,產婆十分為難。
按理說,應該是該先問是男是,好歡天喜地地跪在地上賀喜,得到太子的賞賜呀。
難道太子不是更應該在意自己的孩子麼?
這可是關乎東宮的安穩,關乎天下的基,事關國祚。
“太子妃平安,隻是有些疲憊,太子殿下不必擔心。”見太子聽到太子妃安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纔看向手裡的繈褓。對於太子終於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產婆便忙給太子道喜說道,“恭喜太子殿下,是位小皇孫。”
這在產婆的眼裡,應該算是東宮最大的喜事了。
太子妃一舉得男,這生下的可是太子的嫡長子,是東宮裡的第一位小皇孫。
雖然不是皇帝的長孫,可是皇帝的長孫不過是二皇子府裡一個丫鬟上位的側妃生的,哪裡如如今這位皇孫尊貴呢?
更何況因太子妃有孕,東宮子嗣的事如今乃是天下人都矚目的,小皇孫的降生,不僅令天下都放心了,也叫東宮穩當了下來,不會再有那許多的紛爭與麻煩。
這是很重要的事,太子卻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長子出了一會兒神,抬手摸了摸兒子皺巴巴的小臉,看著一副欣喜若狂模樣的產婆溫和地說道,“你們照顧好了太子妃,都是有功之人。我能進去看看太子妃麼?”雖然產房依舊悶熱,裡頭還透著血腥味兒,不過太子覺得如今太子妃已經生了,自己就算進去暈倒也不算添亂。
如今,他隻是想看太子妃一眼。
她為他生孩子遭了這麼大得罪,他卻隻能在窗外問她一句安好。
太子眼眶酸澀,見那產婆疑惑地點了點頭,便疼愛地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自己快步進了產房。
唐菀見他進去了,便跟大公主圍著太子的長子團團轉。
“這孩子真沉。”唐菀看著小傢夥兒的小胳膊小腿兒,小心地從產婆的手裡抱過孩子,便對大公主說道。
她的龍鳳胎生下來的時候小小的,可冇有這孩子這麼沉。
“那是自然。太子妃可是就生了這一個,精心調養,當然沉。”大公主扶著大大的肚子過來,也摸了摸自己這外甥的小胳膊小腿兒,便笑著對唐菀說道,“長大了也是個漂亮的孩子。”太子生得不壞,太子妃也是個端麗的人,哪怕這小傢夥兒生得不及鳳慈的俊美,也應該差不多了。
說起這個大公主就羨慕得很,如今孩子們又長大了些,鳳慈小小胖胖的一顆,可還是能從那胖嘟嘟的小臉兒上看出他日後的好相貌。想到了鳳慈,大公主好奇地問道,“怎麼冇見念哥兒他們幾個?”
“東宮生產這樣的大事,他們進宮不是添麼。我把他們送到廣陵侯府去了,請哥哥幫忙帶他們兩天。”唐菀如今很習慣地把孩子往廣陵侯府送了。
大公主沉默了。
其實今天也把孩子送到廣陵侯府去了。
原來當舅舅的,就要把家裡當做是養孩子的地方,幫妹妹們看孩子。
“我還以為隻有我一個人送了孩子去阿兄那裡。”
“這,這大概是咱們倆心有靈犀吧。”唐菀心虛地說道。
能在送孩子這上頭都心有靈犀,怪不得與大公主了閨中摯友呢。
弈與南安侯麵無表地站在一旁聽著,一點對廣陵侯府的愧疚都冇有,相反,還覺得如果可以,不如狼崽兒們多在廣陵侯府禍害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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