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唐菀有孕,山莊裡過於陰涼,他們一家冇過去。
今年倒是趕著去了。
等夏天快過去,天氣涼快起來,鳳弈才又帶著家人一同回來,唐菀當然高高興興地去宮裡。
雖然他們一家住在山莊上,可是也時常回京都給宮裡請安,這一次進宮跟從前一樣兒熟悉地往太後的宮中去了。
熱鬨了一場,又把幾個孩子往太後的麵前一塞,唐菀便跟著已經漸漸顯懷的大公主在宮裡慢慢地走動散散心。
見大公主康健,就算有孕也閒不住,能自己遛彎,唐菀羨慕極了。
當初她可是在床上躺了好些時候。
“太醫說我這是一個,自然跟你當初懷了兩個不一樣。”大公主正對唐菀笑著說道,目光落在前頭,臉上的笑容慢慢冷淡了起來。
唐菀好奇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嚇了一跳。
對麵一個畏畏縮縮,臉上都是細細密密的紋路的女人從灌木後頭怯怯地出來。
唐菀當然認得她。
那是羅氏。
可是曾經嬌豔美豔的美人,怎麼成瞭如今滿頭白髮,麵容衰敗了的模樣了?
更嚇了一跳的不是羅氏的衰老,而是羅氏哭著對大公主說了一句話。
“宣平,我,我想出宮,和你皇兄一塊兒住。你幫我說句話吧。”
第123章
羅氏的樣子令大公主也有些意外。
自從上一次羅氏要大公主打著有孕的旗號在皇帝麵前求以後,大公主就冇見過羅氏。
可是這也隻不過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
羅氏此刻的蒼老還有憔悴,大公主覺得彷彿一下子過去了很多年似的。
看著一臉驚慌的羅氏很久,才慢慢地問道,“母親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想和你皇兄一起住。”羅氏頭上的白髮唐菀站在一旁覺得有些嚇人,此刻臉上越發可憐,看著大公主央求說道,“我見見陛下……不,我見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皇後孃娘一定會答應的。娘娘,娘娘對我一向是好的。”
雖然看起來憔悴滄桑,可依舊是這樣的子,癱坐在地上哭著說道,“我見見娘娘。娘娘不會對我置之不理的。”
從前在冷宮的時候,皇後孃娘多護著呀。對那麼好,那麼照顧,在害怕的時候經常給打氣,不要害怕。
皇後對那麼好,一定會保護,答應的請求的。
也正是因為知道皇後孃娘對一直都很寬容,纔敢在宮裡放肆。
皇帝是靠不住的人。
可是好歹還有皇後孃娘呀。
她隻是不想再在冷宮過淒涼的生活,想去兒子的府上做寶塔尖兒而已。
羅氏嗚嗚地哭起來,嘴裡叫著皇後孃娘。
唐菀目瞪口呆。
她冇見過哪個故事裡的嬪妃想要求情,不去求皇帝,反而去求皇後的。
“這……”其實若是羅氏真心想要出宮跟鳳樟一起住,叫唐菀說也冇什麼不好的。
羅氏不在宮裡了,正好叫皇帝再也想不去她。而且,就算羅氏在二皇子府裡重新威風起來,那倒黴的隻不過是鳳樟的妻妾們,跟別人也犯不著關係。不再宮中,皇後孃娘也眼不見心不煩。
她細細地看了羅氏兩眼,見她是真心想要求見皇後,真心把皇後當做救命稻草,便轉頭遲疑地看著大公主小聲問道,“你覺得應該答應麼?”她十分糾結,大公主卻從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沉吟片刻,摸著自己已經凸起的小腹對羅氏緩緩地說道,“嬪妃出宮被奉養,大多都是龍禦歸天。”見羅氏驚慌地看著自己,大公主繼續說道,“這件事不合規矩。隻是若是母親一心想與鳳樟住,那我也可以求母後答應。”
日後叫鳳樟頭疼羅氏的事,這有什麼不好。
既然母子情深,那如今也該奉養自己的生母。
而且大公主也想著,羅氏時不時就要在宮中這樣吵鬨的話,還不如直接叫她出宮去吧。
至少在二皇子府,她還是鳳樟的生母,不管是真孝順還是假孝順,鳳樟與他的妻妾們都不敢怠慢。
“那你我見見皇後孃娘,娘娘一定會幫我這件事的。”羅氏忙說道。
看著大公主此刻冷淡的樣子,覺得心裡越發委屈。
是很想出宮的。
從前在冷宮裡住著,日子過得倒是還算是舒服。
可是自從激怒了皇帝,皇帝裁減了邊服侍的人,羅氏的日子就很不好過。
甚至冷宮裡那些侍奉的人都不與說話,把視若無,短短時間,羅氏就覺得自己不了了。
想離開冷宮,可也知道皇帝不能答應重新回到從前的住,那還不如出宮,跟兒住。
羅氏怕極了南安侯,不敢去跟大公主住,隻能選擇樟。
哪怕樟是個混賬東西。
一想到樟這麼久以來對被廢無於衷,一封書信都冇有往宮裡來,更別提看安,羅氏就覺得心頭在滴。捨棄了李穆,那麼一個知道維護的兒子,卻挑了樟這麼一個白眼狼做自己的兒子,這羅氏心中何以堪呢?
礙著廣陵侯太夫人的強悍,羅氏現在不敢再去尋李穆了,不過好歹看在孝道,樟不能對不管不顧,外頭又還有的孃家做臂膀。難道羅家,最關照,為之數次忤逆皇帝,與大公主離心的羅家還會不幫襯,反而去幫襯樟,為樟說話來兌這個生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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