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李穆娶了羅家的姑娘,不管是羅家的哪個姑娘,他跟羅家捆在一起,就與羅家有了聯絡。
如今李穆得宮中喜愛,他若是能透過羅家影響李穆,那在東宮麵前好歹也算是影響力更大了吧。
用一個名聲不怎麼好聽的羅家表妹聯姻李穆,他總不是吃虧的那個。
鳳樟就叫羅家族長想一想聯姻之事。
說起來,這婚事羅家並不會拒絕。都願意以嫡聯姻承恩公府的庶出了,那李穆堂堂廣陵侯,羅家怎麼會看不上呢?
羅家怕的是廣陵侯看不上羅家的姑娘。
不過好在羅家的姑娘都有好相貌,羅家族長見鳳樟並不以羅家曾經妄想聯姻廣陵侯府惱怒,相反還樂見其成,鬆了一口氣,回家繼續張羅這件事去了。
等纔出了正月,外頭的雪開始慢慢地花了,唐菀趁著這個時候回了文家,見承恩公府鄭重地給文家下了聘,給文妤插戴,便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這門婚事是極好的。
因文舅母這些年隻生養了文妤一個閨女,文舅舅又並不是一個非覺得隻有兒子才能延續香火的世俗人,他就算回到京都重新為官,也不準備再納年少的小妾生養,因此文家到了文妤這一輩,隻有文妤一個女孩兒。
若是文妤出嫁到了別人家,那文老大人夫妻還有文舅舅夫妻得多想唸啊,倒是承恩公府,就在對門,離得近一些。
早前文舅母本是跟唐菀說,等自家的宅子整理好了就搬出去,如今因文妤嫁到了承恩公府,唐菀就越發地攔著文舅母不叫文家搬走了。
文舅母不是一個佔便宜的人,雖然的的確確捨不得文妤,不再說搬家的話,不過卻把家裡的一處被皇帝重新賞賜下來的大宅子還給了唐菀。
那宅子本是朝中對文家老罪這麼多年的賞賜與補償,唐菀本想拒絕,可文老夫人卻唐菀收了。
“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那宅子雖然好,其實也趕不上咱們現在住的。已經佔了王府的好,卻不能再三地心安理得用。這是不行的。”文老夫人經歷這麼多的波折,老了卻依舊天真純善。
然而所謂的天真卻並不是不知好歹,隻知道索取。
見唐菀邊兒環繞,容貌越發豔,便笑瞇瞇拉著對說道,“更何況你表妹出嫁以後,咱們這幾個老的本來也用不上那麼多的宅子。就當做是跟你換的。”格外慈,唐菀見文老夫人也冇有想文家延續香火給文舅舅納妾的,再看看外頭風風火火張羅著給文妤收拾嫁妝的文舅母,到底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就收下了。”
“這纔對。”文老夫人頓了頓,便對唐菀輕聲說道,“日後你們表姐妹,還有阿逸,要相互扶持啊。”
唐菀認真地點頭。
“您放心,表妹是我和哥哥一輩子的表妹。我和哥哥就是表妹的孃家。”
“這樣我就放心了。你表妹是家中獨女,日後文家也不會添丁進口了,雖然說嫁得舒心,可也得有孃家兄姐親近著,這心裡才踏實。”
文老夫人這句話,就是表明瞭態度。
她雖然是婆婆,可是卻不會因為兒媳無子,就壓著兒媳納妾了。
“好。”唐菀也明白文老夫人的意思,依舊輕輕點頭。
文老夫人便笑了笑,對唐菀說道,“這兒子閨女的,隻要是咱們家的血脈,無論男女,都是香火。”她已經年紀很大了,可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擲地有聲,唐菀怔怔地看了文老夫人一會兒,方纔輕輕地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當初哥哥還冇有過繼,我就想著,我就是父親與母親的香火。其實生兒子生閨女的,隻要血脈在,區別不大。”
她其實這話是為了文舅母說的,文老夫人便平和地說道,“在我的心裡,你舅母與親閨女冇什麼分別。”
當年被抄家,書香門第出身的小姐變成了彪悍的活土匪,抱著小小的女兒一心一意地跟在他們這些被抄家戴罪的犯官的家眷後頭,她看著她變得彪悍,學會了抄家,學會了嬉皮笑臉,學會賽音字,隻為了能求押解他們的差人多給他們一碗水。
她拚命地把嫁妝塞給差人,好不容易纔能叫差人答應兩個老東西坐在板車上,不必千裡跋涉,戴著鐐銬走到關外去。
板車那麼小,坐不下人,她把孩子往他們的懷裡一塞。自己跟在他們的車子後麵走,磨爛了腳。
文雅的後宅女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雙腳鮮血淋漓,卻一臉若無其事地凶巴巴地叫他們老東西們少看冇用的。
或許是文妤都要成親了,文老夫人就忍不住想到了曾經的很多事。
兒媳這麼多年冇有再生養,也是因那時候的艱難壞了身體。
從那以後,她就想,就算文家隻有阿妤一個也無所謂。
什麼孫子香火的,文家能活下來冇有跟那些同樣年老的老人一樣死在被流放關外的途中,如今的日子都是撿回來的。
這樣一想,就真的不重要了。
隻是到慶幸,唐菀與唐逸是這樣好的孩子,日後與文妤總是能同心協力,把日子過得更好。
文老夫人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
安穩又輕鬆,等日後文妤和李棟親了,有了孩子,還可以看見重外孫,多好啊。
這樣高興文妤定親,唐菀也忍不住高興,回了王府跟弈提及文老夫人對兒兒子的態度,弈倒是有些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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