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來不及問。
唐菀倒是想知道,鳳弈為什麼突然不守之前的半年之約了。
“昨天過年……”鳳弈便對唐菀說道,“辭舊迎新,有紀念意義,也喜慶。你說呢?”他不知是不是因為與唐菀親近了許多,因此眉宇之間一夜多了幾分柔和,唐菀想了想,覺得這個說法也的確有些道理。
她已經精疲力儘了,鳳弈自然知道昨天還是自己鬨得唐菀累壞了。
好在今天是過年頭一天,大家都在自己的家中歇著,不會有不開眼的如大公主這樣的上門拜訪,因此他哄了唐菀睡了,自己披上衣裳開啟門出去。
見門口遠遠地站著唐菀的丫鬟素月素禾,更遠處是皇後賞賜給唐菀的那幾個年紀大的宮女,另一旁,青霧正牽著越發雪白可愛的鳳念過來,鳳弈心裡哼了一聲,從自己的袖子裡翻出了一個大大的紅封來,遞給鳳念說道,“我和你王嬸給你的壓歲錢。”
做長輩的,過年總是要給孩子壓歲錢。
鳳念卻從前從未收到過壓歲錢,呆呆地拿小手舉著這紅封,許久之後,他烏溜溜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臉色冷淡的鳳弈。
“怎麼了?”鳳弈垂頭淡淡地問道。
“王叔。”鳳念抓著紅封走過來,抱住了鳳弈的腿,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小小聲地說道,“王叔,以後念哥兒給你和王嬸養老。”他麵前的這個男人,雖然臉色冷淡,可是卻待他那麼好。
他的第一件漂亮的新衣裳是他與王嬸給的,第一塊好吃的點心是他與王嬸送到他的嘴裡,還有第一次維護,第一次疼愛,第一次親額頭……雖然他不是他的父親,可是在鳳唸的心裡,他就是父親,而王嬸就是他的母親。
他把自己的兩滴眼淚揉進鳳弈的衣裳裡,仰頭,還是一團孩子氣的漂亮的小傢夥兒,拱著小爪子說道,“多謝王叔、”他歪頭想了想,聽說還應該拜年的時候給長輩磕頭,也不在意這是在外頭,跪下就給鳳弈磕了三個頭。
“世子,地磚涼啊。”素月素禾急急忙忙地奔上前。
念卻咧地笑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往弈與唐菀的屋子裡去。
“乾什麼?”弈見小鬼竟然要往唐菀的麵前去,一把拎起他的襟抖了抖。
小傢夥兒懸空被拎在半空,小心翼翼地踢了踢小短兒,又覺得
他一本正經的,素月與素禾都是姑孃家,到底青澀懵懂不明白,倒是青霧,本就是宮裡出來的宮人,一眼就看出鳳弈的氣色與從前有了很多的區別。
這夫妻之事,也並不是隻有女子會改變,男子也會比從前孤身一人的時候有很大的不同,因此青霧便也笑著在一旁對鳳念說道,“世子不是說想跟郡王一同去玩兒麼?去吧。”她還笑著對鳳弈說道,“外頭的長輩,都叫孩子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難道還要叫小鬼坐到他的頭上去?
怎麼不叫他上天呢?!
鳳弈氣得半死,臉色冷冷,反手叫小鬼坐在自己有力消瘦的肩膀上說道,“走吧。”
他第一次叫一個小傢夥兒坐在自己的肩膀。
鳳念第一次被長輩扛在肩膀。
曾經他那麼羨慕鳳含,羨慕他可以得到父親所有的疼愛,可以叫父親舉高高,可以允許他坐在父親的脖子上。可是小心翼翼地揪著鳳弈肩膀上的衣裳,鳳念垂頭看著王叔俊美的側臉,又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嫉妒了。
他輕輕地垂頭蹭了蹭鳳弈的頭髮,卻還是乖乖地說道,“那叫王嬸好好睡。等王嬸休息好了,念哥兒給王嬸磕頭。”他很聽話的樣子,鳳弈哼了一聲,卻扛著這個越發沉甸甸的小鬼往花園裡去打雪仗了。
他覺得鳳念被王府養得肥嘟嘟的,這開春了必然得叫他趕緊習武,不然豈不是成了一個小胖子?那豈不是大大地丟了清平王府的臉?想這這麼許多的心事,鳳弈帶著鳳念在外頭打了許久的雪仗。
看著小鬼興致勃勃地在地上滾雪人,小傢夥兒扭著小屁股賣力極了,彷彿有使不完的勁兒。
“回頭叫那幾個小鬼一起來王府與你玩耍。”鳳弈便對鳳念說道。
鳳唸的眼睛亮了。
“可是會不會打攪王叔?”他很懂事,覺得自己不能得寸進尺,仗著王叔王嬸疼他,就恃寵而驕。
這小心翼翼的樣子唐菀那笨蛋看見又該心疼了。弈猶豫了一下,魯地了小鬼帶著茸茸的小帽子的腦袋說道,“這就是你的家。自家人,就冇有所謂打攪。”他冷淡地說完,便扛著這小鬼又辛辛苦苦地回了正院,且見唐菀此刻已經醒了,卻依舊渾痠疼地靠在塌上,素月素禾幫著自己換裳。
的容貌越發昳麗嫵,眼神顧盼多了幾分從前冇有的嫵的氣韻,且此刻地,慵懶地靠著塌,就算是素月素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們都覺得自家郡王是禽了。
怪不得昨晚依稀彷彿聽到細細弱弱的哭聲,們還以為是錯覺,冇當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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