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太後的兄長承恩公麼。
“見過郡王,見過王妃。”李棟很有眼色地起身,又對鳳弈笑嘻嘻地說道,“郡王要不然坐下吃些早飯?”
他這麼有主人家的樣子,唐菀噎住了一會兒,又去看承恩公。
承恩公正在跟文老大人頂牛,眼睛成了鬥雞眼,哪裡理會得了什麼清平郡王。
“不了。我們吃過了。”見文妤要起來陪自己說話,唐菀急忙說道,“我又不是外人,表妹何必這樣講究虛禮呢?”她叫文妤不用在意自己,文妤也並不是一個扭捏的人,便對唐菀一笑,轉身從桌上夾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包子給唐菀說道,“我娘做的桂花糖包,好吃得很,外頭都冇這個味兒,表姐嚐嚐。”
她完全冇有理會李棟的意思,唐菀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文家的人,自然也知道糖包子是文舅母最拿手的,一時也饞了,便不客氣地接過來捧在嘴邊一口一口地咬著。
鳳弈拿了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
李棟不由多看了兩眼。
他是承恩公的嫡孫,算起來,彎彎繞繞一番也可以問太子叫一聲表哥,自然也很熟悉宮中與東宮的事。
太子信重清平郡王,太後喜愛清平王妃,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不過因是外男,從前就算是進宮給太後請安,他也見不著女眷,因此這還是難得這樣接近地見到傳聞中大名鼎鼎,叫清平郡王為了她砸了許多勳貴家大門的清平王妃。
見唐菀一副乖乖的模樣,吃個包子也這樣認真乖巧,李棟沉默了一下,實在是冇有想到清平郡王喜愛的竟然是這樣軟乎乎的姑娘。他雖然覺得這樣的姑娘冇什麼不好,可是卻覺得遠遠不及潑辣的,敢把馬糞往看不順眼的人身上潑的姑娘耀眼。
想到這裡,李棟便紅著臉偷偷去看文妤。
文妤已經沉著臉,心裡想著要怎麼套他的麻袋了。
“不管,這局不算!”另一頭兒,承恩公已經功地耍賴,攪了棋盤,氣得文老大人鬍子翹起來,他卻哈哈大笑著起,見弈與唐菀都起看著自己,便搖了搖頭中氣十足地說道,“用不著畢恭畢敬的,難道咱們是外人不?文老頭兒,明日我再過來跟你下兩盤。”
他顯然是看出今日文家有事,因此帶著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的孫子走了。
文舅舅在一旁對唐菀無奈地說道,“你外祖父當年冇有犯事的時候與承恩公關係尚可。”
當年文家落難的時候,承恩公同樣自難保,除了給文家送上了一份路上花銷的銀子別無他法。這些年承恩公也在夾著尾做人,好不容易盼到了皇帝登基,太後翻,承恩公府這才又有了好日子。難得的是文家也回到京城,還住在承恩公府對門兒,承恩公就找上了門來。
“這就是再續前緣。”文妤便在一旁笑著說道。
文舅舅捂著臉嘆了一口氣。
他當年是兩榜進士,文舅母也是秀外慧中的才女,可是他這女兒跟關外的人廝混得久了,越發不知她都在說什麼了。
兩個老頭兒有什麼情緣要續麼?
唐菀忍俊不禁,笑著點了點頭。
她和文家的人說了一會兒話,便一同往唐家的祖墳去了。
雖然說是祖墳,可其實隻有長平侯府這一支是在京都附近,長平侯府在京都立足數代,經營出了極大的家業,族人也不少,因此祖墳佔地不小,選了的是京都外頭的一個偏僻荒涼的山頭。
她帶著文老大人一家往唐家的祖墳去,越是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文家的人就越是沉默,唐菀的心情也難過起來。她知道文家的人對於她母親的故去會十分難過,因為他們那時候遠在關外,都冇有見到她母親的最後一麵。
隻是想到母親與父親,唐菀艱難地對長輩們說道,“母親那時候並不會感覺不幸福。因為父親一直都陪著她,冇有拋棄她。”
在文家落魄的時候,她父親冇有拋下她的母親,依舊護著她,為了她在爭取著,是一個極好的夫君。她的母親雖然早逝,可是作為女子,一生之中能遇到一個這樣有情有義的夫君,又何嘗不是幸運呢?
“這些年,你過得都不好。”文老夫人便對唐菀含淚說道,“唐家的人對你不好,是不是?”
若是唐家的人好,又怎麼會默許唐家大姑娘搶了唐菀的婚事?
唐家大姑娘搶了妹妹夫君的時候可冇有想過二皇子是個混賬東西。
“除了老太太討厭我,大伯孃刻薄我,其實我在唐家像是隱形人。”唐菀沉默了一會兒,對文老夫人一笑,笑瞇瞇地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既然是受了苦,就何必再回頭去看自己受過的苦楚呢?往後外祖父與外祖母多疼愛我就好了。”
她已經對過去的一切都釋然了,文妤坐在一旁沉默地聽著,目光從窗外看過去,見鳳弈策馬走在遠處,並不能聽到車廂裡的話,這纔對唐菀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個二皇子是真的納了妾?新婚的時候納妾?”
“是啊。怎麼了?”唐菀疑地問道。
“隻是想一想,費儘心機搶到手的男人轉頭就納了妾……表姐的那個堂姐的日子過得不開心,我就開心了。”文妤心滿意足地說道。
唐菀角了。
“我也是。”神神秘秘地跟文妤頭頭地說道。
文妤看著唐菀的眼睛頓時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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