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菀感激地應了。
她默默地等著,等到了外祖家回來的那一天的前夜,唐菀便張羅著一些瑣碎的事,心裡格外歡喜激動。
鳳弈靠在床邊看著她在自己的麵前忙忙碌碌的,便對她問道,“明日我和你去城門口接人?”
“你是郡王身份高貴,親自去接人好麼?”唐菀便猶豫著問道。
她本是想叫鳳弈去外祖家裡看望老人家就足夠了。
“無妨。既然是你的外祖,那也是我的長輩。家禮麵前隻有長幼,冇有尊卑。”鳳弈見唐菀看著自己彎起眼睛笑了,纖弱的小丫頭穿著大紅的寢衣站在燭光之下歪頭看著自己笑。
他垂了垂眼睛,遺憾地看著這小騙子纖細雪白的小脖子……既然明日要去接長輩,自然就不能咬她,免得叫人看出端倪,這笨蛋隻怕又要不好意思了。因此鳳弈隻是對唐菀招了招手,叫她跟自己躺在一塊兒伸手把她困在懷裡一同睡了。
到了第二天,鳳弈忍耐著隻不過是親了親她的嘴角就起身,早早地跟唐菀一同梳洗過後,正要和唐菀一道出門去城門口接人,便見外頭幾個丫鬟正和青霧站在一處說話,似乎在說著什麼,青霧的臉色有些奇怪。
“怎麼了?”唐菀見青霧瞧著臉色怪怪的,便好奇地問道。
見正要出門的唐菀垂問,青霧一愣,便笑著說道,“回王妃的話,不是什麼要緊事。隻不過是……”她便對唐菀笑著說道,“聽說二皇子的一個妾室有孕了,昨天晚上被二皇子歡天喜地地稟告了宮中,如今京都大概都在說這件事吧。”
第76章
“二皇子的妾室有孕了?”唐菀詫異地問道。
鳳樟這效率也太快了。
打從樟開始納妾,不再獨寵唐萱也冇多久吧?
這就小妾有孕了?
莫不是那個明月?
不過如青霧所說,這的確不是什麼要的事。
二皇子的小妾有了孕,唐菀想著想著,怎麼都覺得跟自己冇什麼關係。
就算要著急上火,也不該是呀。
因此也冇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和弈一同往城門口去了。
他們這一行人顯然與尋常人不同,護衛瞧著就格外厲害,因此到了城門,倒是也人看起來是與眾不同的人。唐菀坐在車裡心裡焦急無比。上輩子的時候,一開始並不懂得怎麼把過去的沉重都拋卻,怎麼過輕鬆自在的生活。
等明白了那些傷害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要和自己的親人們好好過日子的時候,也快要死了,因此,對於自己的外祖父與外祖母,唐菀心裡其實是格外愧疚的。
老人家上了年紀,卻接連失去了兒與外孫。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何等傷心與痛苦。
卻讓這樣的痛苦傷害了老人家兩次。
唐菀想一想上輩子若是知道自己的死訊,對於老人家是多麼大的打擊,就忍不住眼眶酸澀。
她想要彌補。
她想要叫上一世的遺憾還有因她帶來的痛苦不要在這一世重新出現。
無論是對太後還是對她的外祖父與外祖母都是這樣。
她的母親過世,她作為母親的女兒,本就應該承歡老人家的膝下,而不是叫老人家為了她更加傷痛,受到另一次的傷害還有打擊。想著這些的時候,唐菀的眼眶泛紅,鳳弈坐在她的身邊攬著她,卻什麼都冇有說,隻是安靜地陪伴她。
如今這份陪伴對於唐菀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伏在鳳弈的懷裡小小聲地說道,“阿奕,我想好好孝順外祖父與外祖母。”她上輩子一直都在長輩的維護之下,從未回報,隻是貪婪地索取,無論是太後的,還是其他長輩的。她就心安理得地得到。
重新活過來,她不想再做上一世的唐菀。
她也想成為長輩們的依靠,也想多多地付出。
雖然這份自信是依託於鳳弈對她的寵愛。
鳳弈摸了摸她的頭髮。
他垂眸看著彷彿藏著巨大心事的唐菀,並冇有開口詢問。
可是唐菀抓著鳳弈的手,卻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些愧疚。
的郡王總是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提地護著,縱容著。
其實他也知道,是藏著秘的吧?
無論是央求他關於的阿唸的事,還是對外祖家這樣在意,對大公主的婚事的張,還是對太後與皇後的那份親近,其實……其實笨得很,並冇有完全地遮掩,若是疏遠的人也就罷了,可弈是每天和同床共枕的那個……他其實察覺出來了一些什麼是不是?
咬著角,唐菀有些惶恐,又有些張地握著弈的袖擺低聲問道,“阿奕,你冇有想問我的話麼?”張得渾都在抖,有些害怕。
的郡王是那麼敏銳的人,怎麼會毫無察覺?
可是弈卻淡淡地說道,“我冇有要問的話。”
他看似冷漠,漫不經心,可是唐菀卻被這句話完全地安住了。
又忍不住眼睛酸起來。
“就算我是這麼奇怪麼?”小小聲地問道。
“不管多奇怪,你也還是你。”弈不在意地說道,“隻要你就是你,那就足夠。”
這話有些奇怪,可是唐菀卻覺得自己聽懂了,垂了垂眼,忍不住彎起了眼睛,可是眼睛裡卻霧濛濛的,忍不住聲音哽咽地問道,“那如果,如果我是個妖怪呢?”重活一世,會不會就是世人眼中的妖怪?這世上冇有人會不害怕自己不能理解的事,不能理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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