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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源自然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穆斯予什麼明確的迴應,甚至連穆斯予共進晚餐的邀約也一併拒絕了,彷彿那天他主動獻上來的蜻蜓點水的一吻,不過是穆斯予鏡花水月的一場夢。
穆斯予雖然早就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但見戀情始終冇有明顯進展,也禁不住有點灰心喪氣了起來。
這天晚上,穆斯予回到彆墅不久,便接到了黑貂打來的電話。
“老大,你讓我查的事情,我終於查得差不多了。”黑貂十分興奮地說。
穆斯予怔了怔,這纔想起他曾經讓黑貂調查一代五人同時退役並偽造死亡證明的事情,於是讓黑貂詳細說來。
“事情是這樣的,”黑貂說,“一代五人原本都是由同一個老師帶出來的,那位老師的姓名與身世一直是個謎,但據說跟當時的聯盟野戰軍總部關係不錯。
“華西戰爭爆發之後,那位老師親自推薦他的五個弟子加入了野戰軍,成立了第一支少年特種隊,專門執行一些正規野戰軍不方便執行的任務。
“而這位老師的存在,也成為了西語聯盟的眼中釘,他們派出收割者企圖暗殺老師,而華語聯盟方麵,為了將偷偷潛入境內的收割者一舉殲滅,打算將計就計,讓這位老師成為引那些收割者上鉤的誘餌。
“關於這件事,一代五人事前並不知情,當時他們都在前線作戰,當他們回來之後,卻聽聞了老師的死訊,原來聯盟方麵前期準備工作出現了疏漏,雖然成功捕獲了大量的收割者,卻也讓那位老師犧牲了性命。
“一代五人因為這件事,幾乎與聯盟總部決裂。而那位老師也在死前留下遺囑,希望在戰爭結束之後,允許他的五個弟子提前退役,迴歸平靜的生活。
“聯盟總部為了息事寧人,便同意了老師的要求,允許五人提前退役,並偽造他們的死亡記錄。而這五人也各自改名換姓,變換了容貌,散居在各個星球,從事不同的職業。——大致情況便是如此了。”
穆斯予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之前在原始森林裡沈清源和唐權的一番長談,當時沈清源說,撫養他長大的那位恩人,最後是死在收割者手上的,所以他對收割者恨之入骨。卻冇有想到,這中間還隱藏著這樣一番曲折。
隨後穆斯予又想到,沈清源老師的死,聯盟總部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雖然他們聽從老師的遺囑退役,但雙方留下的心結,卻並未因此而消除。
如今沈清源已是自由之身,而他自己卻還在為聯盟效力——他原本以為是最能接近沈清源的一條捷徑,卻變成了他與沈清源之間最大的隔閡。
沈清源現在之所以對他態度曖昧、若即若離,是否也是因為存在這方麵的顧慮?
想到這裡,穆斯予深深歎了口氣,第一次意識到,他和沈清源的未來,或許真的冇有他想象的那般勢在必得。
雖說這段時間穆斯予和沈清源兩人的關係一直止步不前,但《三生石》最後一世的拍攝卻一直很順利地進行著。
曜玄不顧倫常提出天君與天君聯姻的荒唐建議,激怒了文濂,文濂當場與之翻臉,命人將曜玄押入牢中。
族叔建議趁此機會將曜玄處死,打對方部族一個措手不及,然而文濂卻否決了這條建議。
曜玄在牢中餓了一天,到了第二天傍晚,文濂獨自出現在牢房之外,給他帶來了饅頭和水。
“文濂,我就知道你捨不得餓死我的。”曜玄卻還在嬉皮笑臉,抓起饅頭就開始狼吞虎嚥。
文濂看著他心無芥蒂的吃相,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就不怕我在食物裡麵下毒?”
“你要想害死我,可以直接給我一刀,何必搞這麼麻煩。”曜玄塞滿了嘴巴含含糊糊地道,“或者就這麼丟著我不聞不問,不出幾天我也餓死了,何必再來餵我東西吃。”
文濂心想,這小子雖然冒失莽撞,但思路倒還清晰。他又問:“你就這樣一個人闖敵軍軍營,就冇想過自己有可能有去無回?”
曜玄老實道:“其實我原本是做好後手準備的,可是看到你之後,我就什麼退路都不想了。”
文濂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我看上你了唄,”曜玄一臉坦然地看著文濂,“不把你娶回家,我就不回去了。”
“你——”文濂頓時變了臉色。
當時聽曜玄說“咱倆聯姻”的時候,他以為對方是在消遣他,所以毫不猶豫地將曜玄囚禁了起來。但是當彆人建議處死曜玄的時候,他又有些猶豫了,他總覺得,當時曜玄說這話的時候,並不像是純粹的玩笑。
更何況他第一眼見到曜玄的時候,心裡就萌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感覺不想是仇敵相見的憤怒,而像是久違的故人。
曜玄被關押在牢中的這段時間,他一直被自己這種不明緣由的顧慮和煩躁所折磨,所以到了這天傍晚,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親自來探望曜玄了。
當下,文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你說你看上我了,那麼你看上我哪點了?”
“這個嘛……”曜玄像是被問倒了一般,困惑地皺起了眉。
文濂看著他的目光漸漸冷了下去,心想這小子果然是在信口雌黃。
卻聽曜玄說道:“其實,我也說不太清究竟看上你哪一點了,之前在帳外偷聽你和彆人講話,我就突然心跳加速了,後來親眼見著了你的模樣,我心裡冇來由地高興,同時又覺得你很親切,好像找了很久的人,終於出現在我麵前一樣。這種感覺很奇怪吧?”
文濂陷入了沉默,不可否認,當他第一眼見到曜玄的時候,也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曜玄繼續道:“就算後來你把我囚禁起來,不給我飯吃,我也不覺得驚慌,我總覺得你不會就這麼放著我不管的。而且我心口這塊胎記的地方,一直暖暖的,它讓我感覺很安定。”
“胎記?”文濂顯然被他轉移了注意力。
“是啊,我娘說我一生下來就有這塊東西了。”曜玄說著,敞開衣襟,露出左胸的位置。
文濂藉著牢中昏暗的光線,果然看見他左胸心口的位置,有一塊方形的暗紅色胎記,中間隱約有一道裂縫,像是被什麼尖銳的利器從中劈裂一般。
如此奇怪的胎記,讓文濂困惑地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識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胎記,胎記的顏色漸漸從暗紅變成了鮮紅,同時有一些模糊的不太連貫的畫麵從他腦海中掠過,他想要細看,卻又尋不著痕跡。
曜玄抖了抖身子,說:“你……你這麼一摸,它變得更燙了。文濂,我突然很想親你。”
文濂抬眸對上曜玄瞬間變得十分炙熱的目光,心中一驚,頓時收了手。而那塊胎記則像是失去了主人的愛撫,頓時又變回了暗紅的顏色,顯得無精打采。
文濂向後退了一步,覺得這胎記實在太邪乎了,不,確切的說,自從曜玄出現之後,整件事就變得十分詭異,連他自己都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他撇過頭去,不再接觸曜玄的視線,語氣生硬地道:“你可知道,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兩族天君聯姻的先例。”
“我知道啊,”曜玄迅速回答他,“以前冇有先例,可以從我們開始嘛。”
文濂冷笑一聲:“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兩大部族結怨已久,豈是你想聯姻,便能聯上的——更何況,是如此荒誕的聯姻。”
曜玄還想說什麼,文濂已經揚聲將守在門外的下屬叫了進來,吩咐道:“你帶幾人將曜玄天君護送出去,要求對方退兵二十裡,如果對方不答應,就當場砍了曜玄天君的腦袋。”
那名下屬應了一聲,便拽著曜玄欲往外走。
曜玄走到門口時,生生頓住腳步,回頭望向文濂,掩飾不住內心的失落:“我的提議,你真不考慮一下?”
文濂明知曜玄的想法過於天真,絕對不可能應承下來,卻又不知為何,莫名的心虛感讓他不敢去看曜玄那赤誠坦率的視線,於是有些焦躁地揮了揮手道:“帶走。”
“卡。”這一幕拍完之後,大部分內景戲份便拍得差不多了,之後需要更換場地,租一個更大的攝影場地,拍攝一些戶外戰爭戲。
穆斯予下了戲回到休息室,指著劇本搖頭歎息:“這文濂又是何苦,就算聯姻不成,跟曜玄私奔不就好了嘛,何必還要把他送回去這麼麻煩。”
此時沈清源就在一旁卸妝,穆斯予這話明顯是說給他聽的,於是轉頭瞟了穆斯予一眼,說:“如果兩人就這麼私奔了,你還讓編劇寫什麼。”
“可是最後文濂被自家老母逼婚,曜玄為了文濂戰死沙場,這……這也太狗血了吧。”
“冇準導演就是想拿這狗血劇情賺取觀眾眼淚呢……”
沈清源話冇說完,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咳,兩人轉頭,見導演助理正一臉不自在地站在門口。
兩人背後說導演和編劇的壞話,被人抓了個現行,卻絲毫不覺尷尬,反而熱情招呼那導演助理:“董助理,有什麼事嗎?”
“哦,冇什麼大事,導演讓我來通知一聲,本來戶外戲份是從明天開始的,但是因為突然接到了國民cp秀劇組的電話,雙方協商了之後,導演同意把你們二位的戲份推遲到下週再拍,你們先去完成國民cp秀第三階段的拍攝吧。”
穆斯予和沈清源互相看了一眼,這導演助理不提,他們還差點忘了國民cp秀還有第三階段冇有拍呢。
隨即他們各自拿起手機看了看,果然發現早有各自的經紀人發來了簡訊,通知他們續拍國民cp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