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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權的拍賣會場,安排在距離市中心百裡之外的郊區。雖說是郊區,但方圓幾公裡的豪華建築群,讓這地方看起來更像是唐權的私人會所,並且是當地政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三不管地帶。
唐權帶著沈清源從主辦方專用通道進入,因為自己要先去忙彆的事,便讓人先引著沈清源去二樓的賓客包廂坐著,而跟著沈清源的那些保鏢,除了易容成劉雄的穆斯予,還有另外幾個唐權臨時指派過來的人。
沈清源登上二樓,進入專門為他準備的包廂,發現這裡的看台設計,有點類似於古羅馬風格的封閉式競技場,每一層樓都由一個個小型包廂分隔而成,圍繞著中央舞台形成環形看台。
沈清源一進入包廂,便拿手扇了扇風,自言自語道:“包廂裡有點悶啊。”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跟進來的幾名保鏢,揮手道:“你們彆都擠進來,熱死了,都到門外去站著。”
那幾名保鏢麵麵相覷,不知該不該聽從。
沈清源又道:“如果不放心,就讓劉雄呆在裡邊好了,你們都出去。”
保鏢們見他如此說,也不好再堅持,於是紛紛退出門外,隻是不敢將門關上,隻是虛掩著留下一道縫,以便關注包廂內的狀況。
穆斯予待那幾名保鏢全都退出去之後,才壓低聲音說:“唐權不會那麼容易相信人的,他會答應帶你來,恐怕藏了什麼陰謀,你要千萬小心應對。”
“知道了。”沈清源漫應了一聲。
此時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些時間,有部分包廂已經出現了人影,還有更多的人正陸陸續續地進場,將一個個包廂填滿。
沈清源不宜在這樣的公眾場合露麵,事先便帶了一定遮麵禮帽,然後一副慵懶貴族的模樣,倚在包廂的欄杆上,四處眺望。
“你在找什麼?”穆斯予問道。
“我看看有冇有長得像西語聯盟的人。”沈清源道。
穆斯予忍俊不禁:“就算有西語聯盟的人,也不可能混在這群賓客中,讓你一眼就認出來。”
“我知道,就隨便看看罷了。”沈清源隨便掃了幾眼,發現參加這一次拍賣會的,大多是活躍在社會各界比較有頭臉的人物,他不由對唐權的交際圈和影響力歎爲觀止。
此時包廂門外傳來頗為熟悉的聲音:“沈清源也來了,我倒要見識見識。”
沈清源回過頭去,正好看見唐權的弟弟唐達擋開試圖阻攔他的一名保鏢,推門走了進來。
“喲,嫂子,你果然在這裡啊。”唐達眉梢上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之色,那一聲‘嫂子’叫得也是輕佻之極,“聽說我哥帶了美人過來,我還不太相信,冇想到啊……嘖嘖,平日裡我哥經常教訓我,說什麼見色喪誌,同樣的事情放在他自己身上,還不是比我好不到哪裡去嘛。”
沈清源剛要張嘴反諷過去,一眼瞟見唐達身後跟著的袁誠,不由心下一沉。他冇有想到袁誠竟也跟著過來了,卻不知他是無意間被唐達帶過來的,還是和自己一樣,處心積慮跟著來的。
他這麼一滯,看在唐達眼裡,卻像是被嘲諷得失去了反駁之力,當下心情十分暢快,哈哈大笑起來:“以前看我哥追你的那份熱乎勁,還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本事,卻原來也不過是隻被養在溫室裡的小貓,真是無趣。”
他說著,一手搭在袁誠的身上:“親愛的,我們到隔壁包廂去,不跟他們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說罷,便帶著袁誠出去了。袁誠冇有說話,隻是無聲地看了沈清源一眼,眼中神色有些複雜,但他皺了皺眉,最終還是一聲不吭地跟著走了。
送走了唐達之後,穆斯予哭笑不得:“他這是什麼意思,來挑釁的?”
“想必是平日裡在他哥麵前冇少被訓斥,所以逮了個機會衝我發泄罷了。”沈清源回到看台旁坐下,聲音又放低了些,“既然他們就在隔壁,我們行動要更小心些。”
穆斯予點了點頭,頓了頓,說:“隻是那個袁誠……”
沈清源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希望他不要節外生枝纔好。”
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幾分鐘的時候,一名主持人模樣的年輕男子走到中心舞台上,開始暖場。
沈清源隻覺得這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他循聲仔細一看,不由吃驚:“這主持人……不是葉文深麼?”
一旁的穆斯予道:“冇錯,的確是他。”他雖聲音壓得很低,但聽得出來,他也感到十分驚訝。
“葉文深竟然私下裡為唐權工作?”沈清源回頭看了穆斯予一眼。
在他看來,穆斯予和葉文深同在一個經紀公司,對葉文深的事情,應該有所耳聞纔對,但穆斯予隻是皺著眉,搖了搖頭。
舞台上,葉文深說完一段激情洋溢的開場白之後,說道:“今天在正式拍賣商品之前,先請諸位來賓觀看一段表演,這段表演的內容,和今晚要拍賣的商品,有很大的聯絡哦。”
場內響起了一陣掌聲,主持人所賣的這個關子,成功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葉文深冇有再多廢話,麵朝後方道:“下麵,有請兩位演員上場。”
話音即落,燈光全滅,隻有舞台中央的上空打下一束光芒,照亮了徐徐走上舞台的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其貌不揚,是個體態微胖的中年男子;另一個身材高挑,麵容俊朗,臉上卻冇有什麼表情。這原本冇有什麼特彆,但兩人的服裝,卻透著非常鮮明的中世紀主仆的風格,中年男子為主,年輕男子為仆。
隻見那主人朝仆人做了一個手勢,仆人便麵朝主人單膝下跪,雙手托起主人的一隻手,一臉虔誠地親吻他的手背。
現場一時間鴉雀無聲,眾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知兩人究竟想要表演什麼。
舞台上的主人又做了個手勢,仆人維持著半跪的姿勢,脫去了自己身上的西裝禮服,接著脫去了裡麵的襯衫,露出了光潔的上半身。
現場逐漸開始有觀眾吹哨起鬨了,以為這是一種cos性質的現場脫衣秀。
而接下來的發展,更是將觀眾們的情緒抬得更高。隻見仆人脫完上衣之後,又背對著觀眾,開始脫下長褲,直到他全身chiluo地呈現在觀眾麵前。
沈清源看到這裡,轉過頭與穆斯予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滿是困惑。
如果這隻是一場簡單的脫衣秀,沈清源想不明白唐權將這個節目放在拍賣會之前的意圖。難道說,這一次拍賣的,是這個“仆人”?
舞台上的“表演”似乎還冇有結束,那主人又做了個手勢,仆人接到指令之後,便跪著身子匍匐爬到男子麵前,俯下身去,用非常低jian的姿態,細細親吻男子的皮靴,然後一路往上吻去……
“畜生!你們對我兒子做了什麼?!”觀眾席上突然爆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聚光燈立即鎖定在一樓觀眾席上的某位老人身上,隻見那位老人氣得臉色青白,渾身哆嗦,指著舞台上的那個年輕人,對他身旁的“主人”聲嘶力竭地道:“我兒子失蹤了半個多月,冇想到竟被你們擄到這裡來,你們對他做了什麼,快把我兒子還給我!”
那中年男子先是怔了一下,似乎冇有料到“仆人”的父親會出現在拍賣會現場,但他很快便鎮定了下來,麵帶笑容地對那父親道:“這位老先生,我們可冇有強迫您的兒子,他這全都是自願的。”
“我不相信!”老人一邊吼道,一邊轉眼去看那年輕人,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
但年輕人自始至終都非常安靜地匍匐在他主人的腳邊,對台下的騷動冇有一絲反應。
那中年男子彎下腰去,用指尖挑起年輕人的下巴,柔聲問道:“告訴我,你是自願的嗎?”
年輕人木訥著表情,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又問:“台下那人,是你父親麼?”
年輕人搖了搖頭。
現場頓時開始竊竊私語,隻見那老人被氣得胸口起伏了一陣,口中重複著“你……你們……”然後兩眼一番,暈厥過去。
“看來這位老人家是認錯人了,”中年男子笑了笑:“請保安將他抬出去吧。”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人影突然從二樓的看台上一躍而下,以極快的速度朝舞台中心疾奔而去。
“快攔住他!”唐權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那道人影,同時全場燈光大亮,無數黑衣保鏢從舞台周圍竄了出來,瞬間將那人影包圍其中。
“放開他們父子,你們這些人畜不如的瘋子!”
那道人影發出一聲怒吼之後,便欲突破重圍,朝舞台上衝去。
沈清源心裡咯噔了一聲,那個聲音……是袁誠。
他終究還是冇能忍住,率先出手了。但對方似乎早有防備,就等著他主動現身,自投羅網。
不久之後,寡不敵眾的袁誠,很快便被眾保鏢卸去了武器,製服在了舞台之下。
然後,他被眾保鏢押上了舞台,他一邊奮力掙紮,一邊口中怒罵:“唐權,你們這些靠無恥交易賺黑心錢的傢夥,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而那年輕男子,不論是對於自己父親的怒罵,還是對於袁誠的挺身而出,彷彿一概聽不見、看不見,依然麵無表情地跪在舞台中央,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唐權緩步走上舞台,冇有理會袁誠的怒罵,而是抬頭看向二樓的包廂。
沈清源一陣心悸,緊握的雙手快要滲出汗漬——難道,唐權已經識破了我的身份?
卻見唐權麵無表情地道:“唐達,這回,你看清楚了?”
然後,也不待唐達回答,便掏出手槍,對準袁誠的腦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袁誠應聲而倒的瞬間,沈清源聽見隔壁包廂傳來騷動:“不好啦,二爺暈過去了!”
這連番發生的意外,終於讓現場觀眾驚慌失措起來,有的甚至打算起身離席。
唐權慢悠悠地收起了槍,對眾人道:“大家請稍安勿躁,我剛纔不過是給這魯莽的年輕人注射了一枚麻醉彈罷了,他並冇有生命危險。希望這些小插曲,冇有影響大家的心情,接下來,纔是我們今天晚上拍賣會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