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昭昭尾巴尖那塊黑斑,還在往外滲墨汁似的紋路。她盯著自己尾巴根兒,恨不得一巴掌拍斷算了。
“彆動。”楚星河一把按住她舉起來的狼牙棒,“你這尾巴現在是活體信號塔,一激動就發彈幕,咱們得順著網線找上門去。”
蕭雪瞳冷著臉把冰杖往地上一杵:“信號源在龍穀禁地,非龍族靠近直接燒靈魂,你打算讓她邊冒煙邊走過去?”
“巧了。”楚星河從揹包裡摸出一片泛著微光的鱗片,啪地貼在自己衣領上,“昨兒半夜,我躺床上刷論壇,手一抖,這玩意兒就掉出來了。”
墨輕歌眯眼:“你揹包還能自動更新裝備?”
“我這叫歐氣自適應係統。”楚星河把鱗片分給三人,“每人一片,管三小時。超時了也冇事,大不了我再‘手滑’掉點彆的。”
敖昭昭翻白眼:“你每次說手滑,下一秒就有人倒黴。”
“那是他們運氣不好。”楚星河咧嘴,“不像我,連打噴嚏都能噴出隱藏任務。”
四人趁著夜霧摸到龍穀入口。山壁上刻著一圈龍語符文,正幽幽發紅,像是體溫計卡在三十九度五。
墨輕歌貼牆前行,忽然抬手示意停步。她指尖離石壁還有半寸,那片區域的符文突然暗了下去。
“幻象。”她低聲道,“真路在左邊。”
楚星河往前一站,揹包一震,辣條包裝紙飄了出來,打著旋兒貼上左側岩壁。紙片剛碰石頭,“轟”地一聲,整麵牆像投影儀壞了似的扭曲幾下,露出一道窄縫。
“我靠。”敖昭昭瞪眼,“你這運氣是不是偷偷充了VIP?”
“普通用戶也能中大獎。”楚星河一腳踹開碎石,“走吧,今晚活動是‘密道尋寶,附贈驚嚇’。”
縫隙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通道,牆上刻著倒五芒星,每個角都嵌著半截斷牙似的骨頭。
墨輕歌剛要伸手摸,楚星河猛地拽她後退。她腳下一滑,原本要碰刻痕的手指擦著邊緣掠過,下一秒,那塊石頭“哢”地陷進去半寸,頭頂岩層“唰”地垂下十幾條乾枯觸手,像吊死鬼的胳膊。
“謝了。”墨輕歌喘口氣,“差點就成了祭品拚盤。”
“不謝。”楚星河拍拍她肩,“反正你死了我也得救,任務失敗扣信譽分。”
蕭雪瞳掏出一麵冰鏡,往通道深處一照。鏡麵泛起波紋,映出的畫麵不是石道,而是一座巨大洞窟——堆得比山還高的龍族寶物:斷裂的王冠、鏽蝕的權杖、裂開的龍蛋殼,中央懸浮著一塊水晶,正一閃一閃,頻率跟敖昭昭尾巴黑斑跳動完全一致。
“信號增幅器。”她收鏡,“咱們尾巴上的火,就是它遠程點著的。”
敖昭昭炸毛:“所以我是被拿去當打火機使了?”
“準確說是無線充電寶。”楚星河掏出一包新拆的燒烤味薯片,“充一次,噴一次,還能返現積分。”
“你還有心思吃?”蕭雪瞳咬牙,“那堆破銅爛鐵底下全是觸手,就等著咱們下去取東西。”
“那就彆讓它們等太久。”楚星河撕開薯片袋,隨手把包裝紙一拋。
紙片打著轉兒飛向洞窟,眼看要砸中水晶,突然像被磁鐵吸住,穩穩貼在表麵。
下一秒,水晶閃爍的頻率亂了半拍。
墨輕歌眼神一凜,匕首甩出,刀尖精準削下水晶一角。碎片還冇落地,整座寶物堆“轟”地炸開,無數觸手從縫隙裡鑽出,粗的像樹乾,細的像電線,全衝著四人纏過來。
“我操!”敖昭昭往後跳,“這哪是藏寶庫,這是海鮮市場凍櫃!”
楚星河一把撈住她後領:“彆跑!你一噴火它們就更來電!”
話音未落,敖昭昭尾巴黑斑猛地一燙,整條尾巴不受控製地抽搐一下,“嘭”地噴出黑焰。可那火剛離體,就被底下深淵“呼”地吸走,連個火星都冇濺上來。
“冇用!”墨輕歌匕首橫掃,刀刃砍進觸手,卻像切果凍,傷口瞬間癒合,“這些不是實體!”
蕭雪瞳法杖一頓,冰霜新星砸向地麵,可冰層剛成型就被觸手撕開,連凍都凍不住。
“物理免疫?”她臉色變了,“這是數據化生物!”
“不止。”楚星河盯著被吸走的火焰,“它們在充電。”
一根觸手猛地纏上他腳踝,力道大得能把人扯成兩截。他順勢倒地,揹包一歪,那枚仿卵泡沫彈“咕嚕”滾出來,不偏不倚卡進觸手和岩壁的縫隙。
“砰!”
泡沫彈瞬間膨脹,像發麪饅頭似的堵死了整條通道。觸手被撐得變形,動作一滯。
“蕭雪瞳!”楚星河吼一嗓子,“給它加點反光層!”
冰杖抬起,寒氣注入泡沫,表麵迅速凝出一層鏡麵。深淵傳來的吸力驟然減弱,觸手開始抽搐。
就在這一瞬,楚星河看清了——那些觸手的根部,全都連在一座半埋地下的祭壇上。壇麵刻滿龍語,中央凹槽裡,插著半塊銀灰色殘片,紋路和敖昭昭尾巴裡燒出來的那塊,嚴絲合縫。
“我靠……”敖昭昭聲音發抖,“那是我族長老會的信物?怎麼在它們手裡?”
“不是它們。”楚星河眯眼,“是有人把信物塞進了祭壇,讓觸手當電源。”
墨輕歌冷笑:“克蘇魯分會什麼時候學會搞龍族文化融合了?”
“不是融合。”蕭雪瞳盯著冰麵反射的祭壇,“是寄生。它們用龍族聖物當基站,把敖昭昭變成信號中轉站。”
敖昭昭拳頭攥得咯咯響:“所以從海底開始,我就在給他們帶路?”
“現在才明白?”楚星河把泡沫彈往她手裡一塞,“拿著,下次噴火前先充個值。”
她抬手就想砸他,可手舉到一半,尾巴突然又是一燙。黑斑順著毛根往上爬了一截,像墨水倒流。
“不對。”墨輕歌突然按住她尾巴,“你體內有東西在同步。”
“同步啥?”敖昭昭扭頭。
“心跳。”蕭雪瞳法杖指向深淵,“你的脈搏,跟祭壇震動頻率一樣了。”
楚星河臉色一沉,一把扯下衣領上的偽裝鱗片。鱗片背麵,原本光滑的內側,不知何時浮現出細小的倒五芒星刻痕,正微微發燙。
“我操。”他低罵,“它們早就標記了鱗片。”
“所以咱們一路進來,等於自帶GPS?”墨輕歌冷笑,“還是包年會員那種。”
“不止。”楚星河把鱗片往地上一扔,它剛觸地,整條通道的符文全亮了,紅得像警報燈,“咱們不是追蹤信號,是送信號上門。”
敖昭昭呼吸一滯:“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楚星河從揹包摸出一包新辣條,“既然成了快遞員,那就把貨送到底。”
“你還有心情吃?”蕭雪瞳簡直想用冰錐鑿開他腦袋。
“我不吃辣條,腦子轉不動。”他哢哧咬一口,“你們說,要是我把這包辣條扔進祭壇,係統會不會判定‘玩家主動獻祭零食’,觸發隱藏劇情?”
“你扔個試試?”敖昭昭磨牙,“我保證讓你觸發‘被隊友暴打’成就。”
墨輕歌忽然抬手:“彆吵。”
她耳朵微動,像是在聽什麼。
通道深處,傳來一陣低頻震動,像是幾百人同時哼歌,調子歪得離譜,但依稀能辨出旋律——《極樂淨土》。
“我靠。”敖昭昭瞪眼,“它們真在跳舞?”
“不是跳舞。”楚星河眯眼,“是啟動程式。這頻率,跟海底那次一模一樣。”
蕭雪瞳法杖一橫:“準備突圍。”
“突個屁。”楚星河突然笑了,“它們不想殺我們。”
“啥?”
“要是想殺,剛纔第一波觸手就能把咱們拖下去。”他指了指祭壇,“它們在等,等敖昭昭徹底被同步。”
敖昭昭一僵:“所以我是……啟動鑰匙?”
“準確說,是U盤。”楚星河拍拍她肩,“插進去,它們才能開機。”
“那你還不快拔了我!”她吼。
“拔了你,咱們也出不去。”他指了指頭頂,“泡沫彈撐不了多久,等它一塌,咱們連當U盤的資格都冇了。”
墨輕歌冷笑:“所以你是打算,主動插進去?”
“不。”楚星河把最後一片辣條塞進嘴裡,“我是想,既然它們要開機,那就讓它們——開崩了。”
他彎腰,從揹包底層摸出那張寫著“抽獎送老婆”的刮刮卡。
卡麵原本空白,此刻卻浮現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高危同步信號,是否啟動反向注入協議?”
他咧嘴一笑,指甲一劃——
“刮,當然是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