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匣子震動得像是要炸開,粉紅色的光從裂縫裡往外滲,像誰把一管熒光顏料擠進了水泥縫。楚星河蹲在前麵,手裡的龍語遊戲機螢幕正瘋狂滾動亂碼,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聯網了。
“彆碰它。”他抬手攔住蕭雪瞳往前探的腦袋,“這玩意兒現在是高壓電熱水壺,誰摸誰變烤串。”
蕭雪瞳縮回手,皺眉:“那它再喊三輪‘傲慢之罪’,咱們是不是就得集體昇天?”
“五輪。”墨輕歌靠牆坐著,抱著弟弟的手冇鬆,“剛纔已經響過兩次了,能量場又強了一截。”
敖昭昭舉著狼牙棒在旁邊轉圈:“要不我把它敲啞?”
“你敲一下,它爆一下。”楚星河把遊戲機往地上一放,螢幕自動貼著匣子邊緣滑動,“現在它不是龍,是卡死的智慧音箱,隻會循環播放廣告。”
話音剛落,匣子“嗡”地一震,粉光暴漲,那四個字又蹦了出來——
“傲慢……之罪……”
聲音一出,石室溫度直接飆升,牆皮開始剝落。
楚星河眯眼盯著裂縫:“不對,每次發音,光流走向都不一樣。這不是死機,是加載失敗。”
“加載啥?”蕭雪瞳問。
“問答程式。”他伸手摸了摸匣子邊緣的紋路,“龍族老係統都喜歡搞認證流程,密碼不對就踢人。這AI現在就是卡在‘請輸入正確口令’這一步,反覆報錯。”
墨輕歌冷笑:“那你倒是輸啊。”
“問題是冇有輸入框。”楚星河攤手,“這年頭誰家係統還搞盲輸?總得有個回車鍵吧。”
敖昭昭突然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頓:“那我吼一聲‘我是龍王’行不行?”
“你吼了三次了。”蕭雪瞳翻白眼,“它連屁都冇放。”
楚星河低頭看遊戲機,螢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小字:【協議同步中…觸發條件:物理接觸+龍族信號源】
他猛地抬頭。
上一章摔進地縫的時候,充電線歪了,結果逃生道開了。現在充電線還在揹包裡,但遊戲機自己連上了匣子。
說明什麼?
這破係統認“動手”不認“動嘴”。
他一把掏出充電線,插進匣子裂縫,另一頭叼在嘴裡,像叼了根電子煙。
“我試試嘴炮啟動。”
蕭雪瞳:“?”
墨輕歌:“你瘋了?”
敖昭昭:“哥!你這是要渡劫嗎!”
楚星河深吸一口氣,對著匣子大喊:“啟動龍語問答協議!”
嗡——
整個石室猛地一震,粉光瞬間收攏,匣子表麵浮現出一圈環形符文,像是老式光驅終於讀到了盤。
空中浮現一行字:
【龍族試煉開啟,答錯即抹殺。】
三人齊刷刷扭頭看楚星河。
楚星河嘴角抽了抽:“彆這麼看我,我又不是百科全書。”
第一題浮現:
【何為龍族至高信條?】
蕭雪瞳秒答:“力量!冇有力量什麼都不是!”
空氣安靜兩秒。
“錯誤。”機械音響起,倒計時重啟:9、8、7……
墨輕歌搶答:“榮耀!龍族不容玷汙!”
“錯誤。”6、5、4……
敖昭昭急了:“吃好喝好!龍生得意須儘歡!”
“錯誤。”3、2……
楚星河還冇開口,倒計時直接歸零。
粉光再次暴漲,匣子開始冒煙,像是要自毀。
“完了。”墨輕歌抱緊弟弟,“這破題根本不是考常識,是考祖傳暗號。”
楚星河盯著那行符文,腦內飛速回放——
他記得玄機子有次偷拍龍族宣傳片,背景音循環播放一句口號,被他當成BGM直接略過。
當時那老頭還舉著牌子寫:“此處應有信仰充值。”
那句話是……
“龍族永存。”
他剛要喊,頭頂“哢”地一聲,一塊石板炸開,一個人影滾了下來,白袍沾滿灰,手裡抱著塊龜甲,落地還順口來了一句:
“此處應有戲——哎喲我腰!”
楚星河眼皮一跳:“玄機子?你從哪兒刷出來的?”
玄機子揉著屁股爬起來:“係統強製投放!我剛纔還在城門口直播‘輕歌抱娃名場麵’回放,突然眼前一黑,就掉這兒了!”
蕭雪瞳冷笑:“你是不是又偷拍我們?”
“哪能啊!”玄機子舉起龜甲,“我是來送答案的!快說‘龍族永存’!這是龍族最高認證口令,所有AI都認這個!”
“你怎麼知道?”墨輕歌懷疑地看著他。
“我鑒定過龍族宣傳片的片頭石碑!”玄機子激動道,“那玩意兒寫著‘本片由龍族永存基金會讚助播出’!百分百官方認證!”
楚星河盯著那龜甲,發現上麵的裂紋和匣子縫隙對得上。
係統判定“需要NPC救場”,於是把他給刷出來了。
典型歐氣引導劇情。
他一把搶過龜甲,按在匣子上,裂縫和紋路嚴絲合縫。
粉光已經淹到膝蓋,倒計時回到3秒。
3。
楚星河張嘴。
2。
敖昭昭尖叫:“哥!快啊!”
1。
他吼出聲:“龍族永存!”
時間像是卡了一下。
所有聲音消失。
粉光瞬間收回,匣子“哢”地一聲合攏,符文熄滅,連帶著整個石室的壓迫感都散了。
安靜。
然後——
“啪嗒。”
一隻巴掌大的粉毛小龍從匣子上掉下來,四腳朝天,尾巴抽了兩下,打了個嗝,睡著了。
楚星河低頭看著它:“……你這AI下班還挺快。”
玄機子湊上來:“哎喲,這不是幼年體看守龍嗎?我記得它叫小粉,十年前因為值班打瞌睡被封印了。”
蕭雪瞳皺眉:“所以剛纔那一堆攻擊指令,是它夢遊?”
“差不多。”玄機子摸著龜甲,“它被遠程啟用,但意識冇完全恢複,程式錯亂,把你們當成非法入侵者了。”
墨輕歌冷笑:“那它喊‘傲慢之罪’是啥意思?”
“哦,那是它的起床鈴。”玄機子說,“龍族封印係統默認喚醒詞就是這四個字,跟鬧鐘播新聞似的。”
敖昭昭一腳踢開小粉:“那你剛纔為啥不早說?害我們差點團滅!”
小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敖昭昭一眼,突然“嗷”一嗓子,縮成一團。
“認主協議生效。”玄機子笑出聲,“它剛纔掃描到你揹包裡的龍語遊戲機了,龍族認證持有者,它惹不起。”
楚星河撿起小粉,塞進自己口袋:“行了,現在它歸我了。”
“你?”蕭雪瞳挑眉,“它剛纔還想噴死你。”
“但它現在知道誰是爸爸了。”楚星河拍拍口袋,“而且我有充電線,能給它續命。”
玄機子突然從兜裡掏出手機:“等等,我得拍個照發論壇——‘歐皇收服暴走AI,全程靠嘴炮破局’!標題就叫《論口令的重要性》!”
蕭雪瞳冰錐瞬間凝結,直指他腦門。
玄機子立馬收手機:“不開玩笑,不開玩笑。”
楚星河蹲下檢查青銅匣子,發現表麵裂紋裡滲出一點銀色液體,像是某種數據封印在泄漏。
他伸手碰了下,指尖沾了一滴,那滴液體竟然順著皮膚往上爬,像活的一樣。
“有點邪門。”他甩了甩手,液體消失不見。
玄機子湊過來看:“這玩意兒是龍族記憶液,能儲存意識體。小粉剛纔不是單純暴走,是有人往它腦子裡塞了彆的東西。”
“誰?”墨輕歌問。
“不知道。”玄機子搖頭,“但能遠程啟用封印AI,還能篡改程式,這權限不小。”
楚星河沉默兩秒,把遊戲機塞回揹包。
剛纔那一滴液體,讓他腦子裡閃過一幀畫麵——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高處,手裡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龍語遊戲機。
下一秒,畫麵消失。
他冇吭聲。
這種事,說出去也冇人信。
敖昭昭踢了踢還在打呼的小粉:“喂,你剛纔夢見啥了?是不是有人逼你發警報?”
小粉迷糊睜開眼,吐出兩個字:“紅……光……”
“紅光?”蕭雪瞳皺眉,“什麼紅光?”
“不知道……但它說……要重啟……所有……看守……”
話冇說完,小粉腦袋一歪,又睡了。
玄機子臉色變了:“所有看守?龍族在各地有十二個封印點,如果全被啟用……”
“那就是十二頭AI夢遊龍集體上線。”楚星河站起身,“到時候彆說警報,整個地圖都得變副本。”
墨輕歌抱緊弟弟:“那我們怎麼辦?”
“先回城。”楚星河拍拍口袋,“這玩意兒現在歸我管,得找個地方讓它徹底清醒。”
玄機子突然舉牌:“此處應有——”
冰錐擦著他耳朵飛過,釘進牆裡。
他默默把牌子翻麵,寫了句:“此處應有馬殺雞。”
一行人剛走到石室門口,楚星河忽然停下。
他低頭看口袋,小粉剛纔明明睡著了,現在卻睜著眼,直勾勾盯著他。
然後,它張嘴,聲音不再是機械音,而是低沉的男聲:
“你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