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的手指在遊戲機螢幕上滑了半秒,截圖定格在那串亂碼上。“跳”字像塊燒紅的鐵片,燙得他眼皮直跳。
他冇說話,隻是把設備遞給墨輕歌:“你弟弟的賬單,最後一次治療是什麼時候?”
“第47天。”她接過機器,眼神一沉,“藥效維持期結束,封印最弱的時候。怎麼了?”
“那天係統公告封禁假鑰匙玩家,亂碼蹦出來一個‘跳’。”楚星河眯眼,“而你的賬單編號尾數,是7.8——正好是心跳頻率。”
蕭雪瞳耳朵一豎:“等等,你不會想說,這玩意兒不是醫療記錄,是密碼本吧?”
“不是我想。”楚星河冷笑,“是它自己暴露的。第51章克蘇魯那群觸手怪圍我,揹包彈出來0.68秒。就那麼一下,有人截了圖。”
他調出後台日誌,畫麵回放——銀髮少年被粉色章魚頭撞飛,揹包介麵短暫彈出,標題欄清清楚楚寫著“醫療結算單”。下一幀,介麵自動關閉,但那一瞬的數據流裡,多了一條異常訪問記錄。
“0.68秒,夠乾票大的了。”蕭雪瞳嘖了一聲,“現在全服都在仿鑰匙,人家連頻率都能抄,說明早就解碼了賬單內容。”
墨輕歌盯著那行記錄,忽然開口:“你們有冇有發現……每次治療項目後麵,都有個六位數編號?我一直以為是係統隨機生成的。”
“拿出來看看。”楚星河把遊戲機轉了個向。
她翻到賬單第19項:“神經節律校準,編號。”
楚星河一挑眉:“7.8Hz,第19次治療。這數字不是隨機的。”
蕭雪瞳立刻反應過來:“操,這是座標加密?用頻率+次數當密鑰?”
“不止。”墨輕歌聲音壓低,“我弟弟說過,每次治療時,儀器會播放一段低頻音,說是穩定神經用的。但那聲音……和你錄的心跳頻率幾乎一樣。”
空氣安靜了一瞬。
楚星河低頭看著賬單,腦子裡像有台老式列印機哢哢往外吐紙。“所以第一把鑰匙叫‘停’,代表心跳暫停的瞬間;亂碼蹦出個‘跳’,是重啟的起始信號……那接下來,該有個‘續’字收尾。”
“續?”蕭雪瞳皺眉,“續什麼?”
“續命。”墨輕歌攥緊了袖口,“我弟弟的治療,根本不是治病,是在校準鑰匙的生成參數。”
楚星河冇接話,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把賬單所有編號按時間排序。一串數字跳出來:
……
“頻率穩定在7.8,後三位遞增。”他眯眼,“像是某種進度條。”
蕭雪瞳突然一拍大腿:“等等!我有辦法驗!”
她抽出法杖,在地上畫了個冰陣,嘴裡唸了句職業專屬咒文。冰麵泛起波紋,賬單數據被投射成一條起伏的曲線。
“冰鏡回溯,可視化處理。”她指著波峰,“看這兒——第19項‘神經節律校準’的波形,和第一把鑰匙共振時的曲線,重合度超過95%!”
楚星河盯著那條線,嘴角抽了抽:“所以這賬單不是病曆,是設計圖紙。有人拿墨小七的身體當試驗檯,調出了第一把鑰匙的參數。”
“然後把圖紙偷走,量產仿品。”蕭雪瞳咬牙,“這幫孫子真夠下頭的。”
“更下頭的在後頭。”楚星河滑到賬單底部,一行小字冒了出來:
【療程地點:鏡淵·迴音井B3區,非公開座標,禁止外泄】
“迴音井B3區?”蕭雪瞳愣住,“地圖上壓根冇這地方。”
“係統也不認。”楚星河試了下定位,提示“區域未加載”。他冷笑,“看來人家不想讓我們找到第二把鑰匙。”
墨輕歌卻突然想起什麼:“我弟弟提過……治療的時候,能聽見兩個心跳聲。一個快,一個慢,像是在對頻。”
“雙重心跳?”楚星河眼神一亮,“鏡像共振點?”
“對。”她點頭,“他說,每次儀器啟動,B3區的牆壁會發震,像在迴應什麼。”
楚星河二話不說,掏出第一把鑰匙,貼在最近的鏡壁上。
起初冇反應。
他正想罵句“係統裝死”,鑰匙忽然輕輕一顫。
鏡麵像被滴了水的墨畫,緩緩暈開一道倒影路徑。一條幽深走廊浮現,儘頭刻著一個血紅色的“續”字。
“跳-續。”楚星河低聲,“第一把是‘停’,亂碼是‘跳’,現在是‘續’。這三把鑰匙,根本就是按心跳三階段設計的。”
“所以第二把鑰匙,就在迴音井B3區?”蕭雪瞳問。
“理論上是。”楚星河收起鑰匙,“但係統不給座標,說明那地方有保護機製。強行闖,可能觸發警報。”
“那怎麼辦?”墨輕歌皺眉。
“不怎麼辦。”楚星河咧嘴一笑,“我們走合法流程。”
“啥?”
“既然賬單寫著‘非公開座標’,那就說明——有人能公開。”
他打開遊戲內通訊錄,翻到“客服中心”選項,點擊“人工谘詢”。
等待三秒,彈窗跳出:
【您好,檢測到您訪問受限區域,是否申請權限解鎖?】
楚星河勾選“是”,上傳賬單截圖,備註欄寫上:“親屬治療記錄,需覈實報銷流程。”
係統沉默了五秒。
然後彈出回覆:
【申請通過。已為您開放鏡淵·迴音井B3區臨時訪問權限,有效期2小時。】
蕭雪瞳看傻了:“你這都能過審?”
“這叫合理利用規則漏洞。”楚星河收起設備,“人家防外人,防不了‘家屬’。再說了,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醫療報銷申請人。”
墨輕歌忍不住笑出聲:“你連騙係統都這麼理直氣壯。”
“不是騙。”楚星河聳肩,“是它自己規定,親屬可查治療記錄。我又冇撒謊,我確實是——你弟弟的組隊隊友。”
“就這?”蕭雪瞳翻白眼,“你拿‘一起打副本’當親屬關係申報?”
“係統冇定義‘親屬’具體指誰。”他笑得人畜無害,“說不定它以為我們是連體嬰。”
三人順著倒影路徑往前走,鏡麵逐漸變得透明,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空氣潮濕,隱約有水滴聲傳來。
“等等。”墨輕歌突然停下,“我弟弟說,B3區最特彆的是——聲音會延遲半秒。”
楚星河腳步一頓。
下一秒,他聽見身後傳來自己的腳步聲,但節奏慢了半拍,像是另一個人在模仿。
“鏡像延遲。”他低聲,“這地方在複製我們的動作。”
“那怎麼分辨哪條路是真的?”蕭雪瞳問。
“不用分辨。”楚星河把鑰匙塞進胸口口袋,“真路會自己找上門。”
他剛說完,鑰匙突然發燙。
前方鏡壁“哢”地裂開一道縫,水滴聲更清晰了,一滴一滴,像心跳。
墨輕歌盯著那條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第二把鑰匙……是不是也在用他的心跳當模板?”
楚星河冇回答。
他隻記得賬單最後一行小字,除了座標,還有句備註:
【療程週期:三階段同步完成,方可啟動最終校準。】
而現在,第一階段“停”已取,第二階段“續”將啟,第三階段“跳”已被仿造者盯上。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金屬表麵還在微微震顫,像一顆不肯停下的心。
三人踏上階梯。
第一級台階落下時,楚星河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但其中一聲,慢了半拍。
那聲呼吸,像是從地底深處,被人刻意延遲播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