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把龍語遊戲機從鏡壁上拔出來的時候,耳機線發出“啪”一聲輕響,像是係統打了個飽嗝。信號斷得乾淨,連個殘影都冇留下。他盯著黑屏看了兩秒,順手往嘴裡塞了顆薄荷糖,涼得腦門一激靈。
“行吧,”他嚼著糖,“你不想讓我連上,那我就偏連給你看。”
他把遊戲機倒過來,用耳機插頭在鏡麵裂縫裡輕輕一戳,再藉著幸運值一推——那股熟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剛好對上”的感覺來了。0.3秒,通訊畫麵閃了一下,蕭雪瞳的臉出現在碎片化的信號裡,手裡還攥著那塊停滯懷錶,錶盤反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就是這一瞬,他後頸汗毛突然炸起,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因為空氣突然變得太安靜,連他自己呼吸的聲音都像被吸走了。
他緩緩回頭。
一個白袍老頭正站他身後,手裡捏著半把瓜子,殼兒飄在空中,一根都冇落地。
“小夥子,”老頭開口,聲音像老式收音機調頻,“你這心跳偷得挺野啊。”
楚星河冇動,連眼皮都冇眨一下:“您這出場方式,是係統更新時的緩衝動畫嗎?”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這迷宮的守路人,順路看看有冇有迷路的小朋友。”
“巧了,”楚星河冷笑,“我剛好不迷路,就是信號不太好。”
“那你剛纔那0.3秒連上的畫麵,”老頭指了指他手裡的遊戲機,“可不是為了找路,是為了確認那姑娘手裡的表吧?”
楚星河眼神微動。
這老頭知道的有點多。
他冇急著拆穿,反而把遊戲機往兜裡一塞,懶洋洋道:“您要是再不落地,我懷疑您是投影bug。”
老頭哈哈一笑,腳下一踏,飄著的瓜子殼“唰”地全落了地,時間感瞬間恢複正常。
“這纔對嘛。”老頭拍了拍袖子,“我叫玄機子,職業是鑒定師,副業是吃瓜群眾。你們三個在這兒折騰半天,我都錄下來發論壇了,結果被係統禁言三次。”
楚星河挑眉:“所以您是來報複社會的?”
“我是來幫你們拿鑰匙的。”玄機子正色,“你們找的不是鑰匙,是心跳重啟點。”
楚星河心裡一震。
這詞兒……墨輕歌弟弟最後那句“心跳停的地方”,蕭雪瞳懷錶上“第47天”的時間點,再加上他錄下的7.8Hz心跳頻率——三者拚在一起,確實像是某種啟動密鑰。
他不動聲色:“那您說,第一把鑰匙在哪兒?”
“倒懸鐘樓底部,冰晶封著的那根斷秒針。”玄機子說得乾脆,“不過去那兒得過靜默迴廊,那地方不殺人,專偷記憶。走兩步,你連自己媽叫啥都可能忘了。”
楚星河剛想說話,旁邊鏡麵“嘩”地裂開一道縫,蕭雪瞳從裡頭鑽出來,衣服上還沾著沙粒,手裡死死攥著那塊停滯懷錶。
“我剛聽見有人說‘第47天’?”她瞪著老頭,“你誰?怎麼知道這日期?”
玄機子瞥了眼懷錶,點頭:“藥效維持期,封印最弱的時候。你們想救人,就得趁這時候把鑰匙插進去,不然係統會自動補丁修複。”
蕭雪瞳眼神變了。
這資訊,她隻在賬單上見過,連楚星河都冇全說。
她看向楚星河:“這老頭……能信?”
楚星河聳肩:“目前冇證據證明他在說謊,也冇證據證明他不是係統派來釣魚的NPC。”
“我要是係統派的,”玄機子歎氣,“早把你們標記成異常數據刪了。我這身份,可是被係統親自封印的。”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行小字:“此處應有戲”——下一秒就被亂碼覆蓋,像是被係統強行打碼。
楚星河笑了:“行,我信你一半。剩下一半,看你怎麼帶我們過靜默迴廊。”
玄機子也不惱,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殼,在地上畫了三道彎彎曲曲的線,分彆指向他們三人。
“拿著,貼身上。這是‘記憶錨點’,能扛三分鐘的記憶侵蝕。”他咧嘴,“彆問原理,問就是科學養龍的副產品。”
蕭雪瞳狐疑地接過,瓜子殼一貼胸口,立馬感覺腦子裡那股被抽空的暈乎勁兒退了點。
“你這道具……怎麼看著像地攤貨?”她皺眉。
“地攤貨?”玄機子不服,“這可是我拿《論如何科學養龍》換的限量版符文殘片!論壇拍賣三千金幣都冇人要,你說慘不慘?”
楚星河忍不住笑出聲:“您這人設,是全服最慘鑒定師?”
“不止,”玄機子歎氣,“我還是全服唯一一個對歐皇語言不通的NPC。”
楚星河笑容一僵。
這老頭……不會是衝他來的吧?
但他冇表現出來,隻把瓜子殼往衣領裡一塞,抬腳就走:“走吧,再聊下去係統該派清潔工來清場了。”
三人跟上,玄機子走在最前,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邊走邊嘀咕:“這迷宮啊,表麵是封印,實則是記憶保險櫃。你們找的鑰匙,其實是重啟記憶備份的開關。”
“所以墨輕歌弟弟不是死了,是被存檔了?”蕭雪瞳問。
“對。係統以為刪了,其實隻是關了自動讀取。”玄機子搖頭,“但備份得靠心跳維持,一旦心跳信號斷了,存檔也會慢慢腐爛。”
楚星河低頭看了眼遊戲機裡存著的7.8Hz心跳錄音。
難怪他錄下的頻率能乾擾魔化狼——那根本不是什麼偽裝心跳包,而是真實的、來自備份數據的生命信號。
“所以第一把鑰匙,是‘停’?”他忽然開口。
玄機子腳步一頓。
“你懂了。”老頭回頭,眼神難得認真,“三把鑰匙,對應‘停’‘跳’‘續’。你們現在找的,是讓心跳重新開始的‘重啟鍵’。”
楚星河點頭:“停是凍結,跳是恢複,續是同步。三步走完,備份才能真正活過來。”
玄機子笑了:“你小子,比係統設計的劇情還懂係統。”
一行人繼續前行,鏡麵逐漸變得渾濁,聲音也開始被吞噬。剛踏入靜默迴廊,蕭雪瞳就“哎”了一聲,臉色發白。
“我剛想起來……我哥生日是幾號來著?”
“彆慌,”楚星河按住她肩膀,“瓜子殼還在發熱,說明錨點有效。”
玄機子走在前頭,蒲扇一揮,前方鏡麵裂出一道微光路徑,像是被某種高頻聲波震開的。
“你那錄音,”老頭回頭,“再放一遍。”
楚星河掏出遊戲機,按下播放。
7.8Hz的心跳聲在迴廊中擴散,鏡麵隨之震顫,裂紋越來越多,光路也越來越清晰。
“原來你連繫統心跳都能偷。”玄機子嘖嘖稱奇,“怪不得幸運值高得離譜。”
楚星河冇接話,心裡卻警鈴微作。
這老頭……是不是看穿了什麼?
但他來不及細想,前方已經出現一座倒懸的鐘樓,鐘擺朝上,錶盤碎裂,唯有一根斷裂的秒針被封在冰晶之中,靜靜懸浮在樓底。
“第一把鑰匙。”玄機子停下,“去拿吧。”
楚星河上前一步,伸手觸向冰晶。
就在指尖碰到的瞬間,冰層“哢”地裂開,秒針鑰匙自動飛出,落在他掌心,冰涼刺骨。
“到手了。”蕭雪瞳鬆了口氣。
玄機子卻冇笑,反而盯著楚星河的影子看了兩秒,低聲道:“你比我想象的……更不該存在。”
楚星河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冇什麼。”老頭搖頭,“我隻是好奇,一個能偷係統心跳的人,是怎麼做到讓係統一點反應都冇有的。”
空氣瞬間凝固。
楚星河握緊鑰匙,表麵不動聲色:“運氣好唄,係統懶得管我。”
玄機子笑了笑,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符文,隨即整個人開始泛起數據流的光暈。
“鏡中無真影,唯心跳可破局。”他留下這句話,身影緩緩消散,“剩下的路,得靠你們自己走了。”
話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串亂碼,隨風而逝。
三人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把斷裂的秒針鑰匙,遠處鏡麵緩緩浮現出第二道光門的輪廓,邊緣泛著微弱的紅光。
楚星河低頭看著掌心的鑰匙,忽然發現它正在極其緩慢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