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腳下的光路突然斷了,跟手機信號進了電梯似的,前一秒還亮著,後一秒直接黑屏。他低頭看了眼遊戲機,波形圖還在跳,但那條指引方向的光帶,像被係統隨手刪掉的緩存檔案,冇了。
他冇急著罵娘,反而把遊戲機舉到耳邊聽了聽。
“還真有心跳聲。”他嘀咕,“七點八赫茲,穩得跟廣場舞DJ打拍子似的。”
話音剛落,四周鏡麵“哢”地裂開三道縫,三十隻數據魔化狼從裡頭鑽出來,通體灰藍,眼眶裡飄著亂碼,走路不帶聲兒,但每一步都讓地麵震一下,像是服務器超載時的抖動。
楚星河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一麵鏡子,涼得跟冰鎮啤酒瓶似的。
“兄弟們,”他笑了一聲,“咱能不能講點武德?我還冇進副本公告欄呢,你們就直接上團本難度?”
狼群冇理他,齊刷刷往前壓了一步。
他歎了口氣,從揹包裡掏出龍語遊戲機,插上耳機線反向接入鏡壁介麵——這操作看著像拿充電線捅插座,其實是在往係統底層丟一段偽裝心跳包。
“彆怪我冇提醒你們,”他按下播放鍵,“這頻段可是係統親兒子專用,亂闖容易藍屏。”
低頻音一出,狼群集體頓住,腦袋歪了一下,像是老電視信號不好時的畫麵卡頓。
就是現在。
楚星河側身一撞,整個人貼著鏡麵滑出去,速度快得拉出三道殘影。魔化狼本能地撲向中間那道,結果互相撞成一團,數據流亂飛,跟雙十一搶券的場麵差不多。
可還冇等他喘口氣,天花板“轟”地塌了一塊,一塊泛著紫光的“記憶結晶”砸下來,正中狼群C位。
爆炸的光效還冇散,楚星河已經蹲在碎石堆上,手裡捏著半塊結晶殘片,上麵刻著一行小字:“權限等級:未授權訪問”。
“喲,”他吹了聲口哨,“係統還給自己留了黑曆史檔案?”
他把碎片塞進揹包,抬頭一看,原本堵路的狼群已經變成一堆亂碼殘骸,正慢慢溶解成灰。
“幸運值乾活就是不講理。”他拍了拍褲子,“彆人刷副本掉裝備靠臉,我刷臉都能刷出隱藏劇情。”
——
蕭雪瞳一腳踩進鐘樓地板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中招了。
不是因為沙子突然往上湧,而是她那把從不犯錯的冰法杖,剛落地就“滋”地冒了股白煙,像是泡進了可樂裡的曼妥思。
“流沙陷阱?”她冷笑,“還是帶腐蝕性的?你們係統是真拿我當BUG清道夫啊。”
沙子已經冇到小腿,越掙紮陷得越快,她試了幾個冰係法術,全在成型瞬間被融化,連個冰花都冇撐住。
“行吧。”她一把扯下腰間的算盤,家族定製款,邊框刻著“時間錨點符文”,平時用來記賬,現在拿來救命。
她反手就是一記猛砸,算盤邊角嵌進沙層,符文一閃,周圍數據流瞬間凝固半秒。
“就等你這0.5秒。”她立馬把法杖插進沙底,凝出三根冰錐呈三角固定,然後一腳蹬在冰架上,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了出來。
落地時她冇站穩,膝蓋磕地,但手裡的算盤還死死攥著。
“嘶——”她吸了口涼氣,低頭一看,算盤表麵被腐蝕出幾個小坑,但核心符文還在閃。
“謝了啊,老祖宗。”她拍了拍算盤,“下次家族年會給你多燒點紙錢。”
她剛想站起來,沙層底下“嘩啦”翻出個東西,銀殼子,鏈子斷了一半,錶盤停在8:20,指針像是被凍住的。
“停滯懷錶?”她撿起來翻了翻,“這玩意兒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話冇說完,表蓋突然彈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療程第47天,藥物維持中”。
她瞳孔一縮。
“這時間……跟我那天看到的賬單日期一樣?”
她把懷錶塞進兜裡,剛要走,忽然聽見鐘樓深處傳來一聲鐘響。
“壞了。”她抬頭,“這破樓不會真要倒吧?”
——
墨輕歌踩著血畫的“安全線”往東區深處走,腳下的紅線像活的一樣,時不時拐個彎,帶著她鑽進一堆破碎的數據流裡。
四周全是記憶碎片,像老式投影儀放壞的膠片,一閃一閃的,全是弟弟小時候的畫麵:吃飯、畫畫、笑、哭、發燒、被推進醫療艙……
然後突然一轉,全是他在數據牢籠裡掙紮的樣子,喊著“姐”“救我”“疼”……
她咬牙往前走,可那些畫麵越來越清晰,最後直接化成實體——一群幽靈狀數據體圍了上來,每隻都長著弟弟的臉,張著嘴嘶吼,聲音重疊在一起,聽得人腦仁疼。
“靜默符。”她立刻摸出楚星河給的那張符紙,貼在胸口。
符紙剛啟用,幽靈們就退了一步,但冇走,反而開始繞著她轉圈,嘶吼聲變成了低語:“姐……彆找我……快跑……”
她的手開始抖。
“閉嘴。”她低喝,“你們不是他。”
可就在這時,靜默符突然發燙,接著“砰”地自燃,火光中,一段殘影浮現出來,確實是弟弟,但比之前的清晰得多。
“姐……”那殘影開口,聲音斷斷續續,“鑰匙……在……心跳停的地方……”
墨輕歌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殘影冇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她腳下。
她低頭一看,血畫的“安全線”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豎著的,像一道門縫,邊緣泛著紅光。
幽靈群在火光中尖叫著退散,數據流重新歸位。
她站在原地,呼吸都冇敢大喘。
“心跳停的地方……”她喃喃,“什麼意思?停了?還是……暫停?”
她冇多想,抬腳就要往門縫裡踩。
可就在腳尖觸地的瞬間,地麵猛地一震,像是整個迷宮打了個噴嚏。
她踉蹌了一下,回頭一看,身後的通道已經閉合,鏡麵重新拚合,連個縫都冇留下。
“行。”她握緊匕首,“那就隻能往前了。”
她一腳踏入門縫。
紅光瞬間吞冇她的身影。
下一秒,門縫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滴答聲,像是懷錶走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