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盯著那扇黑石門,水晶上的三個影子還懸在半空。其中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正轉頭看著他們這邊。他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冇表現出來。
“這門有問題。”蕭雪瞳退了半步,法杖橫在身前,“剛纔的幻象不是投影,是實時反饋。”
墨輕歌已經收回匕首,指尖在刀刃上輕輕一抹,冰渣簌簌掉落。“裡麵有東西在觀察我們。”她語氣平靜,“而且它知道我們會來。”
楚星河冇說話,手插進褲袋裡摸了摸那枚硬幣。溫熱的,像揣了個小暖爐。自從進了這個迷宮,它就一直有點反應,像是在提醒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剛落地,地麵猛地一震。
哢——
冰層炸開三道裂縫,白毛巨影從底下衝出,帶著刺骨寒風直撲三人麵門。每個怪物都有兩米多高,渾身長滿厚實雪毛,眼睛泛著幽藍光,爪子比菜刀還寬。
墨輕歌反應最快,側身翻滾同時甩出兩把匕首。刀刃紮進一隻雪怪肩膀,可不到一秒,整把武器就被冰封住,連柄都看不見了。她眉頭一皺,手腕一抖想召回,結果鏈子繃得筆直——匕首被凍死了,拔不出來。
蕭雪瞳抬手就是一道冰爆術。魔法球飛到半路,還冇撞上目標,自己先結成了冰疙瘩,“咚”地砸在地上碎成渣。
“這裡的溫度壓製法術!”她迅速調整站位,往後拉距離,“它們不怕冰!”
楚星河被衝擊波掀得後退一步,背差點撞牆。他本能把手往口袋裡一掏,硬幣剛碰到掌心,眼前突然亮了。
一層金光從他身上炸開,瞬間罩住三人。護盾成型的刹那,三隻雪怪也撞了上來。
砰!
最前麵那隻腦袋直接炸開,不是血肉橫飛那種,而是像玻璃做的冰雕被人掄錘砸碎,碎片四濺,露出裡麵一顆拳頭大的紅色核心,滴溜溜滾到蕭雪瞳腳邊。
另外兩隻也被震飛,撞在冰牆上摔成雪餅,同樣爆出紅核,一個卡在裂縫裡,一個彈到了天花板又掉下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護盾消失,空氣安靜下來。隻剩下冰屑還在往下落,劈裡啪啦打在地麵。
楚星河低頭看手裡的硬幣,溫度恢複正常,表麵乾乾淨淨,一點使用痕跡都冇有。他眨了眨眼:“這玩意兒還能自動開機?”
墨輕歌走過去,彎腰拔她的匕首。冰殼太厚,她乾脆一腳踹在牆上,震鬆了才拽出來。刀刃上有裂紋,估計得回爐重造。
“下次早點開盾。”她把匕首收進腰帶,“彆等怪物貼臉再反應。”
“我也冇控製它。”楚星河把硬幣塞回去,“它是自己亮的。”
蕭雪瞳蹲下撿起那顆紅核,手指剛碰上去,一層薄冰就在她掌心凝結。她立刻用另一隻手釋放微弱火流,把核心包裹住慢慢加熱。
冰化了,露出內部刻痕。
她眯眼看了兩秒,念出來:“雪人狂歡節。”
墨輕歌正在檢查另一個核心,聞言抬頭:“誰家派對名字這麼離譜?”
“字是手工刻的。”蕭雪瞳翻著核心,“不是係統生成的文字,更像是……有人提前塞進去的。”
楚星河靠在牆上,掏出硬幣又看了一眼。這次它安安靜靜,像個普通金屬片。但他記得剛纔那一瞬的波動——不是幸運值被動觸發的那種順其自然,而是像有意識地保護了他們。
“係統不會做多餘的事。”他說,“如果這硬幣能自動擋怪,說明它認定我們必須活到看見這三個字。”
墨輕歌冷笑:“所以你是說,我們被安排了一場‘剛好遇襲’的戲?”
“差不多。”楚星河把硬幣放回口袋,“而且敵人也是劇本裡的道具。”
蕭雪瞳站起來,把核心放進隨身包。包口自帶密封條,她按了兩下確保不漏氣。“這些怪物是從迷宮深處出來的,但門口那層冰壁那麼完整,冇人破壞的痕跡。它們是怎麼埋伏進去的?”
“傳送?”墨輕歌問。
“不像。”楚星河搖頭,“如果是定點重新整理,護盾不會提前啟動。它是在威脅出現前一瞬間啟用的,說明係統預判了危險來源。”
“所以……”蕭雪瞳看向黑石門,“門後麵的東西,早就等著我們了?”
話音剛落,地上剩下的兩顆核心突然同時震動起來。
嗡——
紅光一閃,核心表麵浮現出一行小字:【出席率已達33%,請勿遲到】
三人齊刷刷低頭。
墨輕歌:“……現在連屍體都開始發通知了?”
蕭雪瞳臉色有點黑:“這是任務提示還是群發廣告?”
楚星河卻笑了:“看來今晚活動很熱鬨啊,連雪怪都兼職當迎賓了。”
“你一點都不慌?”蕭雪瞳看他,“這不符合常理。”
“我什麼時候符合過?”楚星河聳肩,“你們忘了我是那個連BOSS爆裝備都會給我讓路的人?”
墨輕歌冷哼:“那你倒是讓下一波也準時點來,彆在這兒磨嘰。”
彷彿聽到了她的召喚,遠處通道傳來一陣低沉的摩擦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冰麵上拖行。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腳步雜亂但節奏一致,由遠及近。
楚星河摸了摸口袋裡的硬幣,發現它又開始發熱。
“來了。”他說。
蕭雪瞳立刻擺出施法姿勢,魔力在指尖凝聚。墨輕歌抽出最後一把備用匕首,站在楚星河側後方,擋住死角。
通道儘頭,霧氣湧動。
十幾個白影緩緩走出,全是剛纔那種雪怪。體型更大,毛更厚,有的手裡還拎著冰鎬或骨棒。領頭那隻胸口嵌著塊發光藍晶,走路時地麵會結出一圈霜環。
它們冇有衝上來,而是停下,排成兩列,中間空出一條道。
然後集體低頭,像是在迎接什麼人。
楚星河盯著那條路,手再次伸進口袋。硬幣燙得幾乎握不住。
“這陣仗……”蕭雪瞳壓低聲音,“不太像要打架。”
“像接親。”墨輕歌冷笑,“就差吹嗩呐了。”
楚星河往前走了一步。
領頭的雪怪抬起爪子,指向黑石門方向。
緊接著,它胸口的藍晶亮了一下,地麵浮現一行冰字:【尊貴嘉賓,請走VIP通道】
三人愣住。
蕭雪瞳:“它管我們叫嘉賓?”
墨輕歌:“我們殺了它三個同夥,它讓我們走VIP?”
楚星河笑了:“可能在我係統的評價體係裡,殺人不算失禮,遲到纔是大罪。”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那群雪怪。最近的一隻抬起爪子,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張摺疊的紙片,像是請帖。
楚星河接過,打開。
紙上畫了個笑臉,下麵寫著:親愛的歐皇大人,歡迎您蒞臨年度盛典。您的專屬座位已預留,附贈暖寶寶兩片,防凍藥水一瓶,以及——全場自由挑選伴手禮特權。
落款是:主辦方敬上。
他把紙遞給身後兩人。
蕭雪瞳看完,一臉懷疑:“係統什麼時候給我們發過這種東西?”
墨輕歌盯著“歐皇大人”四個字,眼神危險:“它是不是認錯人了?”
楚星河把請帖摺好塞進衣兜,拍了拍手:“不管認冇認錯,既然人家這麼熱情,咱們也不能掃興。”
他轉身看向黑石門,護盾雖已消失,但那三個幻影已經不見了。水晶恢複透明,映出他們的倒影。
“走吧。”他說,“看看這場‘狂歡節’到底想乾嘛。”
三人剛邁步,腳下冰麵突然裂開一道細縫。
硬幣在口袋裡劇烈發燙,幾乎要燒起來。
楚星河猛地停住,手剛摸到口袋——
整條通道的燈光暗了一瞬。
所有雪怪同時抬頭,眼中的藍光整齊切換成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