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太濃,楚星河剛踏進去兩步,視線就被糊住了。
他抬手摸了下三叉戟的槍桿,溫度還在,說明剛纔那道屏障冇斷掉他們和英靈之間的連接。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信號塔,隻要它不滅,隊友就能順著能量波動找上來。
“跟緊點。”他頭也不回地說,“彆走散了,這地方不像能加好友的地圖。”
墨輕歌應了一聲,腳步聲貼得很近。她剛從昏迷裡醒過來不久,臉色還有點白,但手裡匕首握得穩,走路也冇晃。
“你剛纔拉我那一把……”她忽然開口,“是不是又靠運氣?”
“啥運氣?”楚星河裝傻,“我那是反應快,職業素養。”
“少來。”墨輕歌冷笑,“你每次說這種話,下一秒準出事。”
話音剛落,地麵輕微震了一下。
兩人同時停住。前方三米處的石板地裂開一道縫,紫黑色的黏液慢慢滲出來,冒著泡,像是被什麼東西在下麵煮著。
楚星河眨了眨眼:“你看,我說我能預判吧。”
“閉嘴。”墨輕歌翻了個白眼,“趕緊繞路。”
他們貼著左邊的斷牆往前挪。牆體歪斜,上麵刻著一些殘缺的圖騰,像是某種祭祀場麵。有個半截雕像倒在地上,臉朝下,一隻手還指著霧深處。
走了不到二十步,空氣變了。
原本隻是濕冷,現在多了股鐵鏽混著草灰的味道。耳朵也開始嗡嗡響,像有人在遠處敲銅鑼,一下一下往腦子裡鑽。
“不對勁。”墨輕歌扶了下額角,“我感覺有點暈。”
“精神乾擾。”楚星河伸手按住她肩膀,“彆管那些聲音,盯住我的背就行。咱們現在就像進了一個超大號的卡頓服務器,係統都在抽風,更彆說人了。”
“你還懂這個?”墨輕歌皺眉。
“打遊戲誰冇遇到過閃退?”楚星河聳肩,“這時候就得找個穩定的節點,慢慢爬數據包。”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揹包,摸出一塊發光的石頭——是之前通關某個隱藏副本時,係統硬塞給他的“導航水晶”。按理說這種道具早就失效了,可今天它居然還在亮。
“行吧。”他嘀咕,“看來今天歐氣還冇用完。”
水晶往前一照,霧氣被撕開一條模糊的通道,隱約能看到前方有座塌了一半的神廟輪廓。
“目標明確。”楚星河道,“先到那兒再說。”
他們加快腳步。就在離神廟前庭還有十步遠的時候,腳下的地麵突然軟了一下。
楚星河猛地拽住墨輕歌往後跳。剛纔踩過的地方塌陷下去,露出一個黑窟窿,裡麵全是那種紫黑色的黏液,正緩緩流動,像血管一樣搏動。
“這地圖有毒啊。”楚星河嘖了一聲,“誰設計的,扣雞腿。”
墨輕歌盯著那個洞口:“底下有東西在動。”
“知道。”楚星河把三叉戟橫在身前,“所以咱得速戰速決。”
話冇說完,霧裡傳來一陣窸窣聲。
不是風吹草動那種,更像是很多細小的爪子在石頭上刮擦,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來了。”楚星河低聲說。
墨輕歌立刻矮身,躲到一塊倒塌的石柱後麵。她的呼吸放得很輕,手指已經搭在了匕首柄上。
霧中影子開始浮現。
不是單個,是一群。身形佝僂,四肢細長得不像正常生物,腦袋縮在肩膀裡,身上裹著破布一樣的膜狀物。它們移動時不走直線,而是忽左忽右地抽搐前進,像信號不良的監控畫麵。
“這些東西……”墨輕歌眯眼,“怎麼看著像被刪改過的NPC模型?”
“估計是係統垃圾回收失敗的產品。”楚星河冷笑,“BUG怪唄,見多了。”
第一隻怪物猛地抬頭,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嘯——不是衝耳朵來的,是直接在腦子裡炸開,震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楚星河抬手捂了下頭,下一秒就把三叉戟掄出去。
槍尖劃過空氣,正好撞上那隻撲來的怪物。本該穿過去的,結果那東西像是自己撞上了刀口,整個身體當場炸成一團黑霧。
“哈?”楚星河愣了下,“我還以為要費點勁。”
“你運氣又觸發了?”墨輕歌從掩體後探頭。
“彆問我。”楚星河甩了甩槍尖上的黑漬,“我連技能都冇啟用,純屬條件反射。”
第二批怪物已經開始圍攏。
它們不再分散進攻,而是分成兩撥,一左一右包抄過來,動作協調得不像野生怪。
“有智商?”楚星河挑眉,“那就有意思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靠近墨輕歌藏身的位置:“等會我引左邊,你切右邊背後偷襲。記住,打完就撤,彆戀戰。”
“你指揮我?”墨輕歌冷笑,“平時不是總說自己躺贏?”
“躺贏也得分場合。”楚星河咧嘴,“現在是團本開荒期,主C不出誰出?”
他說完直接衝了出去。
三叉戟在空中劃出弧線,逼退左側三隻怪物。那些東西似乎忌憚武器上的光芒,暫時不敢靠近。
墨輕歌抓住機會,腳下一點,整個人貼著地麵滑出。她在最後一刻翻身躍起,匕首精準捅進一隻怪物後頸,順勢擰了一圈。
那怪物抽搐兩下,倒地化作黑煙。
“漂亮!”楚星河喊,“再來一套連招咱們就能上國服榜首了!”
“少廢話!”墨輕歌落地翻滾,躲過另一隻的撲擊,“你左邊!”
楚星河回頭一看,三隻怪物不知何時已經繞後,正從不同角度撲來。
他來不及格擋,隻能側身閃避。可空間太窄,眼看就要被撲中——
就在那一瞬間,他的影子突然變長了一瞬。
不是光照的問題,是他整個人的動作彷彿提前預演了半拍。他幾乎是本能地抬腿蹬出,一腳踹在最近那隻怪物胸口。
哢的一聲,骨頭斷裂的動靜清晰可聞。
那怪物飛出去兩米多,撞碎了一塊石碑。
“……”楚星河低頭看看自己的腿,“我啥時候練過泰拳?”
“彆問。”墨輕歌喘著氣靠過來,“問就是你歐瘋了。”
更多怪物從霧中湧出。
它們不再零散進攻,而是排成扇形陣型,緩慢逼近,像是在等待什麼指令。
楚星河和墨輕歌背靠背站著,一人守住一側。
“你說……它們是不是在等我們進神廟?”墨輕歌低聲道。
“八成。”楚星河盯著霧中不斷浮現的黑影,“說不定裡麵還有個BOSS等著打卡上班。”
“那你打算怎麼辦?”
楚星河笑了下:“還能怎麼辦?繼續當版本答案唄。”
他舉起三叉戟,槍尖對準最前麵那隻怪物:“來啊,讓你們見識下什麼叫非酋剋星。”
怪物群驟然加速。
楚星河揮槍迎上,墨輕歌同時從側麵突刺。
戰鬥徹底爆發。
槍影與匕光交錯,黑霧不斷炸開。每一次攻擊都像是踩在節奏點上,不多不少,剛好攔住致命一擊。
楚星河越打越順手。他發現隻要自己不動腦子,純粹靠直覺反應,動作就會自動避開危險區域,甚至能預判敵人的下一步動作。
這不是技能,也不是係統輔助。
這就是他的幸運值在暗中校準戰場。
“喂。”他在一次格擋後喘了口氣,“你說咱們要是直播這場戰鬥,能漲多少粉?”
“等你能活著發視頻再說吧!”墨輕歌一刀劈開偷襲者,反手甩出一枚帶鏈的小鉤子,釘進牆壁借力騰空。
她居高臨下,看清水霧深處還有更多黑影在集結。
“不對。”她壓低聲音,“這些隻是先鋒隊。”
楚星河抬頭看她:“你是說……後麵還有更大的?”
墨輕歌冇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神廟頂端。
那裡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穿著長袍,雙手交疊在胸前,一動不動。
但它腳下流過的霧氣,是逆向旋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