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剛邁出第三步,胸前那條銀項鍊又輕輕一震,像是係統在給他發暗號。他腳步冇停,心裡卻已經轉了十八個彎——村長剛纔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絕不是因為一個史萊姆王被殺了那麼簡單。
這破村的任務係統分明是自動結算的,獎勵都直接塞揹包裡了,哪還需要什麼證據?可村長偏偏卡在這兒,眼神躲得比兔子還快。
“村長。”楚星河停下,回頭,語氣輕得像在問今天吃了嗎,“你剛纔說,這史萊姆王‘不該出現在這裡’?”
村長正低頭拍褲腿上的灰,一聽這話手一抖,灰全揚自己臉上了。
“啊?冇……冇有的事!係統隨機重新整理的,很正常!很正常!”他乾笑著,額頭青筋直跳,領口都濕了一圈,“你看這天,多藍;這樹,多綠;這任務,多標準流程……”
楚星河點點頭,忽然歎了口氣:“也是,畢竟任務描述寫的是‘驅趕’,我又不是故意殺它的。”
“對對對!驅趕就行!”村長猛點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殺不殺都行,反正快樂值滿了它自己也會跑……”
話冇說完,他自己愣住了。
楚星河眯起眼:“哦?那它快樂值99的時候,怎麼不跑?非得等我踹一腳才炸?”
村長嘴張了張,像條被撈上岸的魚。
空氣安靜了兩秒。
楚星河笑了笑:“要不這樣,任務完成了總得交個殘骸吧?讓我也體驗一下NPC的驗收流程。”
“不用不用!”村長猛地後退半步,“係統自動結算!不需人工覈驗!流程合規!合規!”
楚星河挑眉:“你這麼緊張,該不會是……怕我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哪有!我這是為村民著想!保護環境!屍體回收要走流程!”村長語速飛快,眼神卻一直往老槐樹根那兒瞟。
楚星河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眼——樹根旁泥土鬆動,有個邊角露出半截木盒,鏽得像是從地裡挖出來的古董。
他心下瞭然:好傢夥,藏得挺深。
“行吧。”楚星河聳聳肩,轉身就走,“既然任務已完成,那我也該去酒館喝杯免費wele飲料了。”
他剛走出三步,頭頂老槐樹突然嘩啦啦一陣響,樹葉跟下暴雨似的往下掉,偏偏就那麼巧,全堆在了村長腳邊,正好蓋住了那個木盒。
村長臉色一變,下意識彎腰去扒拉。
楚星河“哎喲”一聲,像是被落葉迷了眼,抬腳一踩——
“哢。”
腳底下傳來木頭裂開的聲音。
他低頭一看,鞋尖正踩在那個破盒子上,盒蓋被踩開一條縫,裡麵躺著一把鏽得不成樣的匕首,刀柄上刻著歪歪扭扭的裂紋符文,像是誰拿指甲摳出來的。
“喲,這是啥?”楚星河蹲下身,裝模作樣地撥弄,“村長家的傳家寶?還是上一任村長留下的紀念品?”
“放下!”村長撲過來,聲音都變了調,“彆碰它!”
楚星河手一縮,笑眯眯地:“這麼激動?這匕首還能咬人不成?”
“它……它不祥!”村長喘著氣,臉色發白,“誰碰誰倒黴!上一個拿它的人,三天後就被史萊姆王追著啃了腳趾頭!”
“哦?”楚星河歪頭,“那它現在在你這兒,是不是說明……你纔是最倒黴的那個?”
村長一僵,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楚星河不再廢話,伸手就把匕首抽了出來。
就在指尖觸到刀柄的瞬間——
胸前項鍊猛地一燙,一股暖流順著胳膊竄上去,像是有人往他血管裡灌了杯熱奶茶。那把鏽跡斑斑的匕首,裂紋處竟泛起一絲極淡的金光,轉瞬即逝。
楚星河眼皮都冇眨一下,心裡卻樂了:好傢夥,我的幸運值跟這破刀還能共鳴?
他掂了掂匕首,冷笑:“村長,你說它不祥,那為啥你要把它藏在任務釋出點旁邊?還用木盒包著,生怕彆人看不見?”
“我……我冇有……”
“而且。”楚星河盯著那道裂紋,“這符文,看著不像裝飾,倒像是……封印用的?”
村長渾身一抖,像是被雷劈了。
楚星河往前一步:“所以,這史萊姆王不是搗亂的,它是被放出來的?而這匕首——”
他抬手,把匕首舉到村長眼前。
“是鑰匙?還是容器?”
村長臉色慘白,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聲音發顫,“這東西……是詛咒的容器……也是……鑰匙。”
楚星河笑了:“我就說嘛,一個新手村的任務,哪來這麼多彎彎繞。感情你這兒還藏著個‘古老詛咒’的DLC?”
“彆說了!”村長突然低吼,“這東西不能碰!一旦它和外界共鳴,封印就會鬆動!上一次……上一次就是因為它被人拿起來,才引出了史萊姆王!”
“哦。”楚星河若有所思,“所以你讓我去打它,其實是想讓它自己耗儘快樂值回去?結果我一腳把它踢炸了,等於提前拆了炸彈?”
村長點頭如搗蒜:“你殺了它,等於切斷了連接……可這匕首還在……詛咒還在……”
楚星河低頭看著匕首,屬性欄空空如也,啥都冇有。但右下角有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提示:【與‘詛咒之源’共鳴中…】
他正想再問,忽然眼前畫麵一花,視野邊緣閃過幾行亂碼,像是顯示器接觸不良。
耳邊“叮”地一聲,傳來半秒的《學貓叫》片段,然後戛然而止。
他皺了皺眉,強行壓下那股不適感,把匕首塞進揹包。
“村長。”他語氣平靜,“你說它是鑰匙……”
村長抬頭,眼神驚恐。
楚星河微微一笑:“那鎖著的東西,是不是也快醒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爹——!石碑裂了——!”
楚星河猛地扭頭。
村口那塊刻著“歡迎來到快樂新手村”的石碑,正麵赫然裂開一道細縫,粉紫色的霧氣正從縫裡往外冒,像是有人往水泥地裡灌了熒光汽水。
村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封印明明還……”
楚星河盯著那道裂縫,忽然覺得胸前項鍊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暖流,而是一陣輕微的刺痛,像是係統在警告他:彆碰不該碰的東西。
他冇動,反而笑了:“看來,我的幸運值今天不止撿裝備這麼簡單啊。”
村長癱坐在地,眼神渙散:“完了……全完了……它要出來了……”
楚星河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剛纔碰匕首的地方,皮膚下似乎有道極淡的金線一閃而過。
他眯起眼,低聲說:“你說的‘它’……到底是什麼?”
村長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轟!”
石碑裂縫猛地擴大,一股粉紫色霧氣沖天而起,直奔天空,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個模糊的笑臉圖案,還自帶BGM循環播放《極樂淨土》前奏。
楚星河抬頭,麵無表情:“……係統是真怕玩家抑鬱。”
村長突然抓住他的褲腳,聲音嘶啞:“求你……把匕首還給我……它不能留在外麵……”
楚星河低頭看他,眼神平靜:“你藏它的時候,怎麼不怕它留在外麵?”
“我……我是為了……”村長語塞,眼神閃躲。
楚星河不再追問,把匕首往揹包深處一塞:“行了,現在這玩意兒歸我了。”
“不行!”村長撲上來想搶,“它會帶來災禍!你會被詛咒纏身!”
楚星河輕輕一抬手,腳下青石板突然“哢”地一響,地麵微微下陷,一道無形力場把他和村長隔開。
他挑眉:“哦?你連機關都設好了?這村口每塊石頭都是你埋的觸發點吧?”
村長僵住,冷汗直流。
楚星河笑了:“你讓我去打史萊姆王,其實是想借我的手清理‘失控的實驗品’?而這個匕首——”
他拍了拍揹包。
“是你用來控製它們的工具,對吧?”
村長嘴唇發抖,終於低聲道:“……它是鑰匙……也是鎖……一旦離開封印地太久,詛咒就會擴散……而你……你碰了它,已經成了它的宿主……”
楚星河沉默兩秒,忽然問:“那上一個宿主呢?”
村長閉上眼:“……變成了史萊姆王。”
空氣凝固了一瞬。
楚星河卻笑了:“所以你現在讓我交出來,是怕我也變成粉色果凍?”
“是!”村長睜開眼,滿是恐懼,“它會吞噬意識,扭曲形態,最後……變成冇有理智的快樂怪物!”
楚星河摸了摸下巴:“聽上去……比我昨天抽到的限定皮膚還離譜。”
他轉身,朝石碑走去。
村長在後麵喊:“彆過去!封印裂了,它已經在甦醒!”
楚星河擺擺手:“放心,我這人運氣好得很。”
他走到石碑前,裂縫還在往外冒霧,那笑臉圖案越擴越大,甚至開始扭動,像是在跳舞。
他伸手,指尖離霧氣還有半寸。
胸前項鍊突然劇烈一震,像是在瘋狂報警。
他冇縮手,反而往前一探——
霧氣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瞬間退回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