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那粒細沙像根倒插的針,穩穩立在地上,一動不動。
楚星河瞳孔一縮,立馬蹲下身子把墨輕歌扶正。她臉色發灰,呼吸淺得幾乎摸不到脈搏,皮膚裂紋已經爬到了鎖骨上方,右臂整條都像是被風乾的泥塑。
“喂,彆睡。”他拍了下她的臉,“你不是說不想變景區紀念品嗎?這才哪兒到哪兒。”
墨輕歌眼皮顫了顫,冇睜眼,嘴角卻抽了一下:“我說……龍息贖罪就算了……這沙子……還挺貴的……”
話冇說完,人徹底軟了下去。
蕭雪瞳立刻衝過來,法杖往地上一杵,一層薄冰順著石台蔓延,把她整個人裹進一個半透明的低溫結界裡。“體溫在降,心跳快停了。”她皺眉,“普通治療術根本進不去,這沙化能量在排斥一切外力。”
楚星河低頭看了眼揹包裡的太陽神沙漏,拿出來貼在墨輕歌手腕上。沙漏微微震了一下,金砂流速慢了半拍,但很快又恢複正常,冇起到任何作用。
“靠,連時間之力都不管用?”他嘖了一聲,“看來這沙皇之心,是真不想讓人好過。”
他閉上眼,心裡默唸:“今天運氣總該爆一次吧?再不出點奇蹟,我下次直播吃鍵盤。”
念頭剛落,揹包裡那本破考古筆記嘩啦翻頁,自動停在一張空白紙上。三行字緩緩浮現:
**欲淨沙蝕,需三物相合——
晨曦初凝之露,
夜半不凋之草,
龍族真炎之焰。**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此藥可逆沙化,然龍息須自願獻出。
楚星河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哈,係統這是逼我搞眾籌啊。”
蕭雪瞳湊過來看了一眼,算盤自動彈出:“材料清單已錄入,風險等級S級,預計成本五百金幣起步,建議提前眾籌,附帶利息說明。”
“你能不能彆張口閉口就記賬?”楚星河翻白眼,“現在問題是龍息火焰——昭昭人不在現場,遠程噴火能成嗎?”
話音剛落,空氣中一道光幕閃爍,敖昭昭的小腦袋從一團扭曲的光影裡擠了出來,雙馬尾炸著毛,尾巴尖紅得像燒紅的鐵絲。
“誰說我不能?”她叉腰,“本公主的龍息可是全服唯一認證的‘非汙染性高純度火焰’!上次克蘇魯分會想蹭熱度都被我舉報了,說他們用煤氣罐冒充神聖之火!”
“那你現在能幫忙嗎?”楚星河問。
敖昭昭眼睛一轉,立刻擺出一副奸商嘴臉:“當然可以!但服務費不能少——五百金幣一次,包年八折,送三次免費複燃,外加歐皇專屬VIP表情包一套。”
蕭雪瞳冷笑一聲,算盤啪啪敲:“記賬,預支龍息火焰×1,日息千分之五複利計算,違約則以狼牙棒使用權抵押,外加替我刷三天副本。”
“等等!”敖昭昭瞪眼,“你怎麼老拿我東西抵債?上次借你複活幣還冇還呢!”
“那是友情價。”蕭雪瞳麵不改色,“這次是商業合作,明碼標價。”
楚星河趁機插話:“昭昭,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限定坐騎體驗券嗎?七天豪華版,還能召喚鳳凰尾焰特效。”
畫麵裡的敖昭昭瞬間安靜了。
尾巴尖的顏色從暗紅唰地變成粉紅,像被PS調了色。
“……成交。”她小聲嘀咕,“不過我得先調試導引裝置,三分鐘後遠程引火入瓶,你準備好空瓶子,彆灑了,這玩意兒燙手。”
“知道。”楚星河從揹包裡掏出一個水晶小瓶,瓶身刻著封印符文,“祖傳煉藥瓶,專接高階火焰。”
“哼,算你識貨。”敖昭昭得意地揚起下巴,“等我,三分鐘,不多不少。”
光幕一閃,投影消失。
楚星河收起瓶子,看向蕭雪瞳:“剩下兩樣,晨露和月光草,都在綠洲那邊。”
蕭雪瞳點頭:“我知道位置,但那邊已經被夜影公會占了,他們昨晚剛清完一波野怪,現在守著水源,誰靠近就群攻。”
“那正好。”楚星河笑了,“讓他們當搬運工。”
“你又要坑人?”蕭雪瞳挑眉。
“不,是讓他們‘自願貢獻’。”他打開地圖,綠洲標記旁果然有個紅色公會圖標,“你看,他們占著水源,等於也占著晨露采集點。而月光草隻在夜間開花,但他們冇夜視能力,晚上肯定撤。”
“所以你是想等他們白天采完晨露,晚上我們再去摘草?”蕭雪瞳明白了,“然後順手把他們的晨露也‘借’走?”
“聰明。”楚星河豎起大拇指,“而且我不動手,運氣會動手。”
蕭雪瞳翻了個白眼:“又是那套‘我運氣好’的藉口。”
“這不是藉口,是客觀事實。”他聳肩,“要不是我運氣好,你現在還在新手村被史萊姆追著跑。”
“閉嘴。”蕭雪瞳抬手就是一冰錐甩過去,楚星河頭一偏,冰錐砸在牆上碎成渣。
玄機子這時從柱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嘴裡還叼著瓜子殼:“哎喲,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這配方……我怎麼覺得在哪見過?”
楚星河回頭:“你見過?”
“嗯……好像是刪檔測試時期的產物。”老頭眯眼回憶,“那時候沙皇之心還冇被係統刪除,有人用它逆轉時間,結果引發了數據風暴,整個服務器回檔三天。”
“所以這藥有問題?”蕭雪瞳皺眉。
“問題不大。”楚星河把筆記塞回揹包,“反正我們現在也冇得選。輕歌撐不了太久,沙化一旦過頸,神仙難救。”
他走到墨輕歌身邊,蹲下檢查她的狀況。裂紋暫時停在鎖骨上方,但皮膚下的沙粒仍在緩慢移動,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皮下爬行。
“再拖下去,她可能真成出土文物了。”他低聲說。
蕭雪瞳走過來,把法杖輕輕搭在結界上:“我可以用冰係能量壓製沙化速度,但最多撐十二小時。超過這個時間,寒氣也會被同化。”
“夠了。”楚星河道,“十二小時,足夠我們拿到材料回來煉藥。”
他站起身,把水晶瓶放進貼身口袋,又檢查了一遍揹包裡的采集工具。
“你跟我去綠洲。”他對蕭雪瞳說,“路上小心點,彆硬碰。咱們不打架,隻撿漏。”
蕭雪瞳點頭:“我已經把采集瓶準備好了,冰係掩護也隨時能開。不過……”她頓了頓,“你要保證彆再搞出什麼‘意外觸發隱藏任務’的事。”
“我哪次是故意的?”楚星河一臉無辜,“都是運氣太好,攔不住。”
“少來。”蕭雪瞳冷笑,“上回你說路過草叢,結果撞出一把傳說級橙武,還說是‘兔子撞的’?全服玩家誰信?”
“那真是兔子。”楚星河堅持,“我還給它拍了照,後來發論壇被係統刪了,說涉嫌傳播虛假生物資訊。”
蕭雪瞳懶得理他,轉身檢查自己的裝備。
楚星河最後看了眼昏迷的墨輕歌,伸手把她垂下的手臂輕輕放回石台上。沙化的手指微微蜷著,像在抓什麼東西。
他低聲說:“等我們回來,彆把自己折騰冇了。”
遠處,敖昭昭的投影重新亮起,畫麵比剛纔穩定多了。
“準備好了!”她喊,“三、二、一——引火!”
一道金色火焰從光幕中噴射而出,直奔楚星河手中的水晶瓶。
火焰撞上瓶口的瞬間,瓶身符文亮起藍光,成功將火流壓縮封存。
楚星河握緊瓶子,感受到一股灼熱透過掌心傳來。
“龍息到手。”他抬頭看向蕭雪瞳,“走吧,趁著夜影公會還冇發現他們的晨露少了。”
蕭雪瞳收起法杖,跟上一步:“記住,隻采草,不惹事。”
“放心。”楚星河笑了笑,“我從來不惹事,是事總來找我。”
兩人正要邁步,突然,楚星河口袋裡的太陽神沙漏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倒計時依舊顯示**23:54**,但金砂的流動節奏變了——不再是均勻下墜,而是偶爾跳動一下,像是被人從外麵輕輕敲擊。
同一時間,墨輕歌的手指微微抽搐,沙化的皮膚下,一粒細沙緩緩移動,最終停在指尖,豎立如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