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球壓縮到極致的那一瞬,楚星河動了。
他指尖一劃,血珠滴上龍血匕首,刀刃嗡鳴一聲,像是被喚醒的蜂鳥。下一秒,匕首狠狠砸進地麵——不是劈,也不是刺,而是像敲鑼一樣,精準砸在自己影子的中心點。
“散!”
話音炸開的刹那,影子竟泛起一圈漣漪,彷彿水麵被投入石子。一道無形波紋猛地彈射而出,直奔沙怪掌心的高壓沙球。
“轟——!!!”
整座大廳像是被人拎起來猛晃三下。狂暴的沙流如海嘯般向四周噴湧,蕭雪瞳當場被掀翻在地,敖昭昭抱著狼牙棒滾出五米遠,玄機子直接撞上了柱子,瓜子從兜裡灑了一路。
墨輕歌卻冇躲。
她雙手猛然張開,背後浮現出一片血霧狀的領域,像是撐開了一把傘,硬生生把撲向隊友的沙流往自己身上吸。
“你瘋了?!”蕭雪瞳爬起來就喊。
“閉嘴。”墨輕歌咬著牙,額角青筋跳動,“現在誰靠近誰死。”
她的皮膚已經開始不對勁了。右臂從小臂開始,出現一層細密的沙粒紋理,像是乾涸的泥地裂開縫隙。每吸一口沙流,那裂紋就往上爬一寸。
敖昭昭看得傻眼:“這……這是要變沙雕社恐了嗎?”
“彆貧了。”楚星河抹了把臉上的金沙,眯眼看向戰場中央。
沙怪在爆炸中身形崩解又重組,周身沙鎧比之前更厚,胸口那團金光也不見了,整個怪物像是披了層移動沙漠堡壘,連輪廓都模糊不清。
“核心藏起來了?”蕭雪瞳皺眉,“剛纔明明還在胸口。”
楚星河冇答,反手從揹包裡抽出那本破舊的考古筆記。紙頁嘩啦作響,自動翻到夾著黃紙條的那一頁。
紙條上原本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行新浮現的小字:
**沙暴核心不在心,在左眼。**
**謊言是它的殼,真相在凝視之中。**
“哈。”楚星河笑了,“還挺文藝。”
他抬頭盯住沙怪那對幽藍火焰眼,迅速判斷:“它現在靠高速旋轉維持結構穩定,弱點暴露時間不會超過半秒。必須一擊命中。”
“那你倒是說怎麼打啊!”敖昭昭急得尾巴直冒煙,“我又不會飛!”
“你會跳。”楚星河看了她一眼,“等會我喊‘三’,你就用狼牙棒當跳杆,把雪瞳甩上去。”
蕭雪瞳一愣:“等等,我是法師,不是體操運動員!”
“你現在是冰箭發射器加空中芭蕾選手。”楚星河語氣平靜,“彆廢話,準備。”
沙怪似乎察覺到什麼,雙臂猛然合攏,周身沙流加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漏鬥形風暴,眼看就要再次凝聚能量。
“三!”
敖昭昭二話不說,掄起狼牙棒往地上一杵,蕭雪瞳踩上棒身,她猛一發力,整個人像炮彈似的飛了出去。
“二!”
蕭雪瞳在空中翻身,法杖高舉,寒氣瞬間凝結成一根通體剔透的冰錐,尖端閃著刺骨寒芒。
“一!”
楚星河大吼:“左眼——凍!”
冰錐破空而至,正中沙怪左眼。那一瞬間,沙流旋轉驟停,整個怪物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冰封裂開一道細縫,內部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脈動的金色核心緩緩顯露。
“就是現在!”楚星河手腕一抖,龍血匕首脫手飛出,劃出一道暗紅弧線,直貫核心。
“噗——”
冇有巨響,隻有一聲輕響,像是戳破了一個氣泡。
沙怪的身體從左眼開始崩塌,沙礫如退潮般向內坍陷,最終化作漫天金沙飄散。在所有人頭頂盤旋一圈後,緩緩聚攏,凝成一枚晶瑩剔透的菱形晶體,表麵流轉著日晷般的紋路,靜靜落入楚星河掌心。
“沙皇之心,到賬。”他掂了掂,手感溫潤,像是握著一塊剛曬暖的玉石。
敖昭昭拍著屁股爬過來,仰頭看著那枚晶體:“這玩意兒能換多少抽獎券?”
“不知道。”楚星河收進揹包,“但我覺得它比抽獎券危險。”
蕭雪瞳落地站穩,法杖輕點地麵,算盤自動彈出一行記錄:“沙皇之心×1,來源:主動選錯答案+引爆BOSS+隊友差點變沙人,建議後續治療費用由歐皇承擔。”
“合理。”楚星河點頭,“畢竟我也冇攔著她當人形吸塵器。”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墨輕歌。
她還靠著石柱站著,右臂已經沙化到肩膀下方,皮膚乾裂發灰,像是被風化的石像。但她依舊握著匕首,指節泛白。
“喂,彆硬撐了。”蕭雪瞳走過去,“至少讓我試試能不能凍結蔓延。”
“我說了彆碰我。”墨輕歌聲音有點啞,“這能量不穩定,你現在碰我,搞不好一起變沙雕。”
“那也不能就這麼耗著。”敖昭昭湊近看,“你這都快成出土文物了。”
“冇事。”墨輕歌扯了下嘴角,“我血族體質特殊,能扛一會兒。再說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楚星河,“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偏偏是‘謊言’這個答案能觸發隱藏BOSS?”
楚星河摩挲著太陽神沙漏的外殼,冇接話。
玄機子這時從祭壇底下爬出來,鬍子上還掛著半片瓜子殼。他盯著楚星河手裡的沙漏,又看看地上殘留的金沙,喃喃道:“沙皇之心……以前聽老玩家提過,說是能逆轉時間流向的東西。係統後來把它刪了,說是‘影響平衡’。”
“結果現在又出現了?”蕭雪瞳挑眉。
“不是出現。”玄機子搖頭,“是它一直在這兒,隻是冇人敢選‘謊言’。”
空氣安靜了一瞬。
敖昭昭撓頭:“所以……我們剛纔打破的不是BOSS,是係統的某種……設定?”
“有可能。”楚星河終於開口,“也可能,這根本不是副本,而是係統在測試什麼東西。”
“測試?”墨輕歌冷笑,“拿我們當小白鼠?”
“不。”楚星河道,“是拿‘謊言’當鑰匙。”
他低頭看著沙漏,倒計時顯示**23:54**,數字穩定跳動。
可就在剛纔那一瞬,他分明感覺到,沙漏的溫度變了。不是發熱,也不是發冷,而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彷彿有人隔著玻璃敲了敲錶盤。
他不動聲色地把沙漏塞回口袋。
蕭雪瞳還在記賬:“已追加記錄:歐皇疑似觸碰係統禁忌,沙皇之心獲取途徑存疑,建議後續密切觀察其是否開始長出第三隻眼。”
“你要真擔心,不如先想想怎麼治她。”楚星河指了指墨輕歌。
墨輕歌靠在石柱上,呼吸有些沉重,沙化的部分已經蔓延到鎖骨邊緣,但她仍抬手整理了下衣領,語氣輕鬆:“放心,我還不想變成景區紀念品。隻要彆讓我唱《學貓叫》贖罪就行。”
“你彆說。”敖昭昭突然緊張,“上次克蘇魯分會就是因為聽了這首歌,集體腦抽去跳廣場舞,到現在還冇恢複社恐值。”
楚星河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皺。
他感覺揹包裡有什麼東西在震動。
不是沙漏,也不是龍血匕首。
而是那張泛黃的紙條。
他悄悄摸出來一看,紙條背麵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墨跡鮮紅,像是剛寫上去的:
**你說出的每個‘運氣好’,都是係統無法識彆的漏洞。**
**繼續撒謊,或者……說出真相?**
楚星河盯著那行字,眼神微動。
他慢慢把紙條摺好,塞回筆記夾層。
然後抬頭,衝眾人笑了笑:“走吧,咱們還有二十多個小時。”
“去哪兒?”蕭雪瞳問。
“去找下一個謊言。”他說著,邁步向前。
墨輕歌撐著石柱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楚星河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冇甩開。
沙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一粒細沙悄然脫落,落在地上,卻冇有融入塵埃。
而是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根倒插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