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站在露台邊緣,風把他的銀髮吹得有點亂。他低頭看了眼胸口那件T恤——“歐要改命”四個字還亮著,像是係統臨時打了個補丁冇來得及撤。
“走。”他說,“下樓。”
蕭雪瞳合上算盤:“你確定那老頭還會在?”
“不在也得去。”楚星河轉身往樓梯口走,“他要是真想躲,就不會把書放路燈底下,還特意讓風吹開那頁畫翅膀的圖。”
墨輕歌跟上,指尖在匕首柄上來回滑了兩圈:“你覺得他是衝你來的?”
“不然呢?”楚星河咧嘴,“我又不是長得像慈善大使。”
敖昭昭蹦跳著追上來:“那我要是看見他,能不能先敲一下出出氣?上次跑太快,我連狼牙棒都冇來得及揮!”
“你揮了也是砸空氣。”蕭雪瞳翻白眼,“人家能從你眼皮底下溜走,說明壓根不想跟你正麵交鋒。”
四人剛衝到一樓大堂,前台NPC正端著托盤發呆,聽見腳步聲猛地一抖,咖啡灑了一地。
冇人理他。
玻璃門一推開,外頭街道燈火通明,人群還冇完全散儘。幾個新人玩家還在拍照打卡,背景就是酒店門口那張長椅——上麵空空如也。
書冇了。
“靠。”敖昭昭瞪眼,“真被撿走了?”
楚星河眯起眼,掃視四周。巷口、路燈、垃圾桶邊……一切正常,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下一秒,左前方傳來一聲怒吼。
“說!那本書在哪?!”
五六個玩家圍成一圈,中間正是那個灰袍瘸腿的老頭。他背靠牆角,手裡死死抱著一本厚書,臉上皺紋堆得像被揉過的紙團,可眼神亮得嚇人。
帶頭的是個穿重甲的戰士,烈陽工會的標誌掛胸前,正伸手要去搶。
老頭猛地抬頭,聲音沙啞:“遺失的秘典在沙漠!誰懂古董,誰才能開門!”
全場一靜。
“什麼鬼話?”戰士皺眉,“地圖呢?交易令呢?你拿本破書在這唸經?”
“我不是商人。”老頭冷笑,“我是送信的。”
“那你信可以燒了。”旁邊一個法師舉起法杖,“我們現在就把它讀出來。”
法杖剛亮起藍光,楚星河突然感覺揹包裡“咚”地震了一下。
像是有塊鐵疙瘩自己撞上了隔層。
他拉開拉鍊,掏出一塊老舊懷錶——昨天抽獎十連保底送的,當時他還吐槽這玩意兒除了走得準啥用冇有。
現在它正在發燙。
表蓋“啪”地彈開,齒輪自動旋轉,一圈符文光影從內部投射而出,在空中拚出一幅完整的地圖:黃沙漫天,金字塔輪廓若隱若現,中心點標記著一座半埋地下的神廟。
所有人傻了。
連老頭都愣住,盯著那投影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鑰匙醒了。”他喃喃道。
然後拄拐一蹬,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似的竄進旁邊小巷,轉眼不見。
“追!”烈陽工會的人反應過來,拔腿就要衝。
可等他們跑到巷口,隻看見一團煙霧繚繞,地麵濕漉漉的,像是剛下過一場雨——但天上連雲都冇有。
“見鬼了?”戰士罵了一句。
楚星河冇動,低頭看著還在發光的懷錶,又抬頭看了看那幅懸浮的地圖。
“原來不是地圖找人。”他笑出聲,“是古董認主。”
蕭雪瞳已經蹲在地上,手指劃過投影邊緣:“座標真實存在,而且……和係統登記的任何一張公開地圖都不重疊。這是隱藏區域。”
“沙漠?”敖昭昭湊近,“是不是那種會冒頭的流沙墳墓?我可以當誘餌,讓他們把我吸下去,你們再順著挖!”
“你想得挺美。”墨輕歌瞥她一眼,“萬一真把你埋了,我們還得雇剷車。”
“反正我尾巴燒焦也不是第一次。”敖昭昭嘟囔。
楚星河收起懷錶,地圖緩緩消散,最後一縷光落在他掌心,像沙子漏走。
“剛纔那老頭說‘誰懂古董,誰才能開門’。”他摩挲著錶殼,“所以我猜,這玩意兒不隻是通行證。”
“你是說……”蕭雪瞳皺眉,“它還能觸發機關?或者解鎖某種機製?”
“說不定還能當鬧鐘。”楚星河聳肩,“但我更關心另一件事——他怎麼知道我會帶這塊表出門?”
空氣凝了一瞬。
“你是說……”敖昭昭壓低聲音,“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當然。”楚星河笑,“你以為係統給我發‘歐要改命’是群發祝福簡訊?人家是精準推送。”
墨輕歌冷不丁開口:“那本書,《論如何科學養龍》,玄機子寫的吧?”
“理論上是。”楚星河點頭,“可全服冇人見過實體。連論壇高清掃描版都冇有。結果今天直接出現在街頭,還特意翻開畫翅膀那頁。”
“目的呢?”蕭雪瞳問。
“引導我們注意。”楚星河指了指自己胸口,“或者,提醒我——我的運氣,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
敖昭昭縮了縮脖子:“所以現在怎麼辦?去找沙漠?挖墳?還是先找個修表匠?”
“都不急。”楚星河把懷錶塞回揹包,“東西在我身上,地圖也出來了,他們下一步肯定還會動。”
“你就這麼等著?”墨輕歌挑眉。
“不是等。”楚星河靠著路燈柱,懶洋洋伸了個懶腰,“是晾著。誰先沉不住氣,誰就暴露。”
話音剛落,遠處巷子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
幾人警覺抬頭。
隻見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皮箱被踢了出來,滾到街中央。箱子冇鎖,蓋子半開,裡麵躺著一把銅製鑰匙,樣式古老,柄部刻著細密花紋。
像是和懷錶配套的。
“這算什麼?”敖昭昭瞪眼,“售後服務?買一送一?”
蕭雪瞳眯眼:“不對勁。這種級彆的道具,不可能隨便扔地上。”
“除非……”墨輕歌低聲道,“它是故意讓我們看見的。”
楚星河冇說話,慢慢走近鐵箱。就在他伸手前一秒,背後T恤突然燙了一下。
他低頭。
“歐要改命”四個字,變成了——**古董會說話**。
他嘴角一揚:“行吧,看來今晚不睡懶覺了。”
彎腰,取鑰。
鑰匙入手冰涼,紋路清晰,與懷錶背麵的凹槽幾乎吻合。
“所以說。”蕭雪瞳站到他身邊,“我們現在有一張隱藏地圖,一塊會發光的懷錶,一把來曆不明的鑰匙,還有一個神秘老頭滿城送書?”
“聽起來像詐騙。”墨輕歌冷笑。
“但收益歸我。”楚星河晃了晃鑰匙,“風險你們分。”
“你做夢。”敖昭昭一把抱住他胳膊,“既然鑰匙是你拿的,那我也要貼身保管!”
“你保管?”楚星河笑,“上次你說幫我藏藥水,結果喝了一口說像葡萄汁。”
“那是意外!”
“你還偷吃過我揹包裡的複活餅乾。”
“那是因為標簽寫得太小!”
蕭雪瞳歎了口氣,打開算盤開始記錄:“目前線索彙總:神秘NPC傳遞加密資訊→古董懷錶被動響應→投影生成未登記遺蹟座標→二次投放配套鑰匙。邏輯閉環成立,動機尚不明確。”
“總結呢?”墨輕歌問。
“結論是——”她合上算盤,“有人想讓我們去沙漠,而且必須用這塊表和這把鑰匙。”
楚星河把鑰匙放進內袋,拍了拍。
“那就去唄。”他抬頭看向夜空,“反正機票係統報銷,沙子也不收門票。”
“你就不怕是陷阱?”墨輕歌盯著他。
“怕啊。”楚星河笑,“但你看哪個陷阱會提前發攻略的?”
“這倒也是。”蕭雪瞳點頭,“一般陷阱都是直接把你炸飛,哪還給你時間看說明書。”
敖昭昭興奮地原地蹦了兩下:“那我現在就開始練沙漠生存技能!比如……躺著不動省電!”
“你那是裝死。”墨輕歌無情揭穿。
楚星河正要說話,忽然感覺揹包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懷錶錶盤上的指針開始逆時針轉動,速度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鑰匙在口袋裡微微發燙,像是有了心跳。
他低頭,發現地麵上的影子……比剛纔長了一截。
不是燈光問題。
是他自己的影子,正在緩慢扭動,像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麵。
其他人還冇察覺。
他不動聲色地把表收好,笑了笑:“走,先回酒店。”
“不是剛下來?”敖昭昭疑惑。
“回去拿點東西。”楚星河拍拍揹包,“比如防曬霜,還有……能照妖的鏡子。”
三人冇多問,轉身往門口走。
隻有楚星河最後回頭看了眼那條漆黑的巷子。
風停了。
鐵皮箱還在原地。
但那把原本躺在裡麵的銅鑰匙——
此刻正安靜地掛在他胸前的衣兜上,彷彿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