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一腳踏進星光通道的瞬間,腳底像是踩進了果凍池,軟綿綿地往下陷。他下意識想抽腿,結果整個人被吸得往前一撲,差點臉著地。
“哎喲我——”
話冇喊完,後領就被一股力道拽住,蕭雪瞳冷著臉把他往後一扯:“你當這是自助餐入口?想吃就衝?”
“我這不是給你們探路嘛。”楚星河站穩,理了理T恤上的褶皺,上麵“玄不改非”四個字閃了閃,像是在抗議剛纔的粗暴對待。
頭頂的星光開始扭曲,像被人拿遙控器亂調頻道,忽明忽暗。敖昭昭抱著狼牙棒縮在他身後,尾巴尖輕輕抖了抖:“這地方……怎麼聽著有人在唱歌?”
墨輕歌眯起眼,耳朵微動:“不是唱,是跳。”
導航精靈從楚星河兜帽裡探出腦袋,嘴裡還叼著半截數據線,嚼得嘎吱響:“懂了,克蘇魯分會又搞團建。《極樂淨土》Remix版,加了電音混響,係統已經標紅警告三次了。”
“他們就不能找個冇人的副本蹦迪?”敖昭昭翻白眼,“這都第幾回了?上次還在跨服競技場中央開燈牌陣!”
“人家說了,這是‘高維藝術表達’。”導航精靈學著腔調,“順便觀察歐皇反應,屬於科研項目。”
楚星河聽得直搖頭:“合著我成動物園猴了?天天給人表演抽卡連出十個金?”
話音剛落,前方通道猛地一震,一堵由粉色觸手搭成的浮台憑空出現,七八個章魚頭正揮舞著手花,整齊劃一地扭動身體。領舞的那個頭上還頂著LED燈牌,寫著“歐皇今天摸魚了嗎”。
“來了來了!”敖昭昭舉棒就要衝,“收版權費的時候到了!”
“彆動!”蕭雪瞳一把拉住她,指尖凝出一層薄冰,“歌聲頻率不對勁,他們在用聲波共振破壞通道結構。”
果然,隨著節奏加快,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像是水麵上被扔了塊石頭。通道兩側的星光開始剝落,化作碎屑飄散。
“再這麼下去,咱們還冇走到頭,就得掉進數據縫裡喂bug。”墨輕歌低聲道,指尖滑過匕首刃麵,血霧悄然在周身蔓延。
楚星河卻咧嘴笑了:“吵是吵了點,但你們發現冇?這歌……正好卡在我幸運值重新整理的時間點。”
他抬手看了眼並不存在的手錶,眨眨眼:“零點整,BGM準時上線,這不是巧合,是緣分。”
“你管這叫緣分?!”蕭雪瞳咬牙,“係統警報都快炸了!”
螢幕上,一行紅色提示瘋狂閃爍:【非法音頻入侵,啟動清除協議】。
下一秒,通道上方裂開一道口子,數道銀白色光束傾瀉而下,直指演唱會現場。
“糟了。”導航精靈縮了縮脖子,“高維守衛要清場了,打起來咱們全得陪葬。”
眼看光束即將命中那群還在打call的觸手怪,楚星河突然往前一步,雙手插進褲兜,仰頭望著崩塌的穹頂。
“今天幸運值,請把噪音變成補丁。”
話音落下,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刺耳的電音節拍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鍵,旋律逆向流轉,音符重組,竟化作一段流暢的修複代碼,順著通道內壁流淌而上。原本狂暴的清除光束在半空拐了個彎,轉而織成一張光網,將破碎的空間重新縫合。
裂縫癒合,星光重現,一條由流動數據構成的星空之路緩緩鋪展,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
“哈?”敖昭昭張大嘴,“他們唱的破音部分……變成了係統更新日誌?”
“準確說是v3.7.2版本熱修包。”導航精靈盯著空中一閃而過的文字,“修複了跨維通道音頻解析漏洞,還順手優化了NPC表情幀率。”
墨輕歌收起血霧,挑眉看向楚星河:“你這運氣,現在連敵人的蹦迪都能算成功能升級?”
“那當然。”楚星河攤手,“誰讓他們選的BGM是我的命定之曲?”
蕭雪瞳冷冷掃了一眼還在傻樂的觸手怪們:“建議下次集體跳《學貓叫》,說不定能觸發隱藏成就。”
“已記錄。”導航精靈掏出小本本,“標題就叫《論如何用廣場舞拯救世界》。”
那群章魚頭顯然也懵了,領舞的甚至摘下手花,對著空中飄過的代碼流鞠了一躬,然後才依依不捨地收攤撤退,臨走前還不忘朝楚星河道了個萬福。
“這年頭邪教都這麼講武德?”敖昭昭嘟囔,“下次能不能直接送周邊?至少來個簽名照。”
“等你尾巴不焦的時候再說吧。”楚星河笑著拍了拍她腦袋,轉頭看向新出現的星空之路。
腳下這條路像是用銀河鋪的,每一步踩上去都會漾開一圈漣漪,映出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倒影。有的畫麵裡他在抽獎,有的在逃課,還有一個正在被三個女生追著拿算盤砸。
“這些……都是可能發生的我?”蕭雪瞳皺眉。
“不。”楚星河搖頭,“是係統以為我會變成的樣子。但它忘了,我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他取出那塊記憶殘核,發現它正微微發燙,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和腳下的路隱隱呼應。
“夜無痕留的線索是真的。”他低聲道,“我們確實是被看著長大的實驗品。隻不過……”
他抬頭,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投影。
“他們冇想過,被觀察的對象會反過來拆攝像頭。”
墨輕歌靠在一旁虛空中,指尖輕敲匕首:“接下來怎麼走?”
“還能怎麼走?”楚星河把殘核塞回口袋,邁步踏上星空之路,“既然人家怕我們知道真相,那就一路看到底。”
蕭雪瞳跟上,語氣依舊冷淡:“提醒你,前麵有三十七種可能的巢狀現實,走錯一步就會陷入無限循環。”
“冇事。”楚星河回頭一笑,“我運氣好,迷路都能撞見管理員後台。”
敖昭昭扛著狼牙棒蹦躂著前進:“那我要告他們侵權!未經授權使用我的童年影像!”
“已立案。”導航精靈舉起小旗,“索賠金額:一百萬個限定皮膚。”
一行人漸行漸遠,身後的通道緩緩閉合,演唱會殘留的音符還在空氣中打轉,被路過的一隻數據蝴蝶吸走,翅膀頓時亮起了熒光粉的應援燈效。
星空之路儘頭依舊模糊,投影交錯,分不清哪條是真路,哪條是陷阱。
楚星河走在最前,腳步未停。
直到他忽然察覺,腳下的光紋變了節奏。
原本平穩的漣漪開始加速,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抬頭看去,前方的投影突然重疊,兩個一模一樣的他同時出現在左右兩側,一個在笑,一個在哭,嘴唇開合,似乎在說什麼。
“不對勁。”墨輕歌低聲道,“情緒波動又來了。”
蕭雪瞳指尖寒氣凝聚:“這次不是記憶,是預演。”
楚星河盯著那兩個自己,忽然開口:“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的幸運……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