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的手指離那圈金紋還差半寸,獅鷲突然眨了眨眼,圓溜溜的貓眼濕漉漉地盯著他,鼻尖輕輕哼了一聲,像極了撒嬌。
他腦子一懵,手就頓住了。
也就是這一秒,糖體表麵泛起一層金屬般的光澤,像是冰箱冷凍室結霜的速度,整頭巨獸連同周圍空氣瞬間硬化。五個人連帶導航精靈全被裹進透明硬殼裡,動彈不得。
“我靠!”敖昭昭剛喘出一口熱氣,就被黏稠的空氣拉成一條細絲,“這糖還能反向吐泡泡?”
蕭雪瞳立馬抬手結印,寒流順著指尖噴湧而出,可冰晶剛碰到糖壁,就像掉進溫牛奶裡的方糖,轉眼化得無影無蹤。
“無效?”她皺眉,又甩出一道霜刃,結果刀鋒似的冰棱剛成型,就被糖分子層層包裹,軟趴趴地垂了下來,跟果凍裡插了根麪條似的。
墨輕歌冷笑一聲,匕首橫劈,刀刃切入糖殼三寸,卻像是捅進了強力膠桶。她猛力抽刀,手臂青筋暴起,愣是冇拔出來。
“卡死了?”她咬牙,“這玩意兒吃刀還不吐渣?”
導航精靈原本趴在楚星河肩上打盹,這一下直接被擠成了扁片,貼在糖壁上像個被拍扁的果醬包。它猛地睜眼,尖叫破音:“醒醒!這不是甜點!是緩釋型消化酶凝膠!它要把我們當營養劑慢慢吸收!”
“誰家營養劑長得像遊樂場吉祥物?”敖昭昭掙紮著扭頭,“而且還是過期的那種!”
楚星河冇說話,閉了閉眼,心裡默唸:今天運氣不會差到被甜品活埋吧?
念頭剛落,他感覺指尖微微發燙,彷彿有股看不見的力量在體內輕輕撥了一下弦。
他知道,幸運值上線了。
睜開眼,他抬起手,輕輕拍了下眼前的糖壁,低聲說:“既然你喜歡轉化能量……那就轉成動能吧。”
話音落下,整座糖牢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乳白色的晶體表麵開始泛起粉紅小泡,像是碳酸飲料剛開瓶時冒出的第一批氣泡。緊接著,那些氣泡迅速膨脹、串聯,整塊糖體內部結構開始劇烈重組。
“哎?”敖昭昭低頭看腳底,“我鞋底怎麼麻酥酥的,像踩了震動模式的情侶手環?”
“彆光顧著感覺。”蕭雪瞳盯著不斷冒泡的牆壁,“這泡不是好兆頭,能量密度在飆升。”
墨輕歌終於把匕首拔了出來,刀刃上沾著一層黏液,還在微微跳動,像有生命似的。她眼神一冷:“它在蓄力,準備一次性釋放。”
“那就彆等它放了。”楚星河退後半步,一腳蹬地。
砰!
腳底炸開一串密集脆響,整塊糖殼像被點燃的跳跳糖盒子,猛地彈射出第一波衝擊。他的身體借力騰空,直衝頂部最薄的一層糖膜。
“跟上!”他吼了一聲。
敖昭昭反應最快,原地蹦起來就是一記頭槌,砰砰砰連響三聲,腦袋周圍炸出一圈彩色小爆米花。她邊彈邊喊:“原來我不是肉盾,是竄天猴!”
蕭雪瞳雙手一撐地麵,冰麵瞬間鋪開,藉著糖體震動的節奏滑行加速,整個人如炮彈般斜射而出。墨輕歌則把匕首往地上一插,刀柄充當支點,一個翻身借力躍起,動作乾脆利落。
導航精靈慘叫著被氣流卷飛:“我還冇買意外險啊——!”
最後一聲巨響,糖牢徹底炸裂,五道人影連同一隻發光球體從漫天粉色糖屑中衝出,像過年放完的禮花筒倒扣過來,劈裡啪啦砸了一地。
楚星河落地滾了兩圈,穩住身形,抬頭看向那頭棉花獅鷲。
它還趴著,但外形已經開始扭曲,糖體邊緣出現裂痕,露出底下金屬質感的骨架。它的翅膀緩緩收攏,動作僵硬,像是生鏽的機械臂在緩慢歸位。
“不對勁。”蕭雪瞳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糖渣,順手打開算盤快速敲了幾下,“殘留糖粒的能量頻率,和係統每日公告的提示音完全一致。”
“你是說……”敖昭昭揉著屁股爬起來,“它剛纔放的是BGM?”
“不止。”墨輕歌撿回匕首,翻過來一看,刀刃根部刻著一道極細的痕跡,像是被鐳射蝕刻上去的一串符號,“這玩意兒會留下代碼。”
楚星河蹲下身,撿起一塊碎裂的糖殼。陽光穿過晶體,內部浮現出流動的金色字元,一閃一滅,像是某種程式在運行。
他眯了眯眼。
這些字,和星骸之鑰共鳴時浮現的,一模一樣。
“所以。”他低聲說,“它根本不是什麼坐騎候選,是係統特製的考驗裝置。”
“啥玩意兒?”敖昭昭湊過來,“自動投喂機變的?”
導航精靈趴在地上咳了半天,終於把卡在喉嚨裡的東西吐了出來——一枚黃豆大小的齒輪,表麵還沾著奶蓋味的黏液。
它虛弱地舉著齒輪,聲音發顫:“你們看看!這TM是304不鏽鋼!甜品界搞工業革命是吧?誰家吉祥物內置減速電機?”
蕭雪瞳接過齒輪,用算盤邊緣颳了刮:“精密程度堪比高級任務NPC的核心組件,但它出現在一個‘隨機生成’的馴服目標體內。”
“說明什麼?”敖昭昭問。
“說明它早就在這兒等著我們。”楚星河道,“從我們踏上高台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它的劇本裡。”
墨輕歌冷笑:“那它演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該我們還場子?”
話音未落,那頭棉花獅鷲忽然抖了抖身體,殘餘的糖殼嘩啦啦掉落,露出底下完整的金屬軀乾。它的頭部緩緩轉向眾人,雙眼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兩道紅色掃描光束,一寸寸掃過每個人的麵部。
“檢測到突破行為。”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響起,“啟動二級應對協議。”
地麵開始輕微震動,高台邊緣的岩石縫隙中,一根根銀白色管道緩緩升起,頂端連接著半透明膠囊狀結構,像是某種大型注射器陣列。
“等等。”敖昭昭往後縮了縮,“這畫風怎麼從甜品店跳到生化實驗室了?”
“彆動。”楚星河抬手攔住想衝上去的墨輕歌,“它還冇啟用。”
果然,那些膠囊停在半空,紅光持續掃描,似乎在等待某個指令。
導航精靈顫抖著爬到他肩上:“我剛查了數據庫……這種裝置,通常用於……記憶提取或數據覆蓋。”
“也就是說。”蕭雪瞳眯眼,“它不隻想困住我們,還想把我們腦子裡的東西掏出來?”
楚星河盯著那排閃著冷光的膠囊,忽然笑了:“難怪要裝成,原來是怕我們不靠近。”
“現在呢?”墨輕歌握緊匕首,“它已經撕臉了,還按原計劃走?”
“當然不。”他活動了下手腕,“原計劃是馴服它,現在嘛——”
他抬起腳,朝著最近的一根銀管狠狠踹去。
哐!
金屬管應聲凹陷,但冇有斷裂。更詭異的是,凹陷處迅速恢複原狀,像是擁有自我修複功能。
“自癒合金?”蕭雪瞳皺眉,“這成本也太高了吧?”
“重點不是成本。”楚星河盯著那根複原的管道,“是它為什麼非得讓我們主動接觸核心印記。”
“陷阱唄。”敖昭昭嘟囔,“引我們上鉤,然後抽乾我們當電池。”
“不對。”他搖頭,“它需要的是‘觸碰’這個動作本身,而不是我們的能量。”
“什麼意思?”墨輕歌問。
楚星河冇回答,反而從揹包裡掏出星骸之鑰。鑰匙一拿出來,立刻劇烈震動,指向獅鷲背部那圈仍在脈動的金紋。
“它要的不是我們。”他說,“是鑰匙和印記之間的反應。”
“所以你是bait?”導航精靈瞪眼,“你纔是那個被釣魚的?”
“準確說,我是魚竿。”他咧嘴一笑,“現在問題來了——咱們到底是把它拆了,還是讓它繼續演下去,看看後台到底連著誰?”
蕭雪瞳冷冷道:“前提是它允許我們做選擇。”
話音剛落,獅鷲背部的金紋驟然亮起,紅光掃過全場,所有銀管同時發出低頻嗡鳴,膠囊頂端緩緩張開,露出內部旋轉的螺旋針頭。
楚星河緩緩後退一步,握緊了手中的鑰匙。
敖昭昭悄悄挪到他身後,小聲問:“你說……它要是知道你揹包裡還有半塊馬卡龍,會不會當場叛變?”
墨輕歌冷笑:“彆指望甜食救場了,這次它不吃這套。”
楚星河看了眼揹包,嘴角微揚:“誰說我要餵它吃的?”
他伸手進去,摸出的不是甜點。
而是一罐噴霧。
標簽上寫著四個大字:
**防粘塗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