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一腳踩上浮空島高台邊緣的岩石,腳底傳來一陣酥麻感,像是剛從洗衣機裡撈出來的拖鞋。他低頭看了眼鞋底,發現那塊石頭正微微發燙,表麵浮現出幾道焦黑爪痕。
“看來咱們要找的那位‘黃金打工人’,脾氣不太穩定。”他拍了拍褲腿,“至少電費是真冇少交。”
蕭雪瞳緊跟著躍上平台,順手把算盤從脖子上解下來抖了抖,嘴裡唸叨:“上次係統說馴服坐騎要‘親手觸碰核心印記’,這玩意兒要是長在屁股底下,我可不負責翻麵。”
墨輕歌落地時刀尖一點地,迅速掃視四周。高台中央堆滿了金屬殘片,有斷裂的機械臂、扭曲的能量炮管,還有幾件印著“馴獸協會認證”的製服碎片,已經被撕成了流蘇款。
“前人栽樹,後人收屍。”她冷笑,“看來這活兒不是冇人乾過,是乾一個塌一個。”
敖昭昭早就衝到了最前麵,踮腳往岩脊後頭張望,尾巴翹得筆直:“在哪呢?金色的是不是特彆閃?會不會頭上頂個皇冠寫著‘本尊高貴稀有請勿打擾’?”
話音未落,前方雲層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金光炸裂而出。
一頭巨獸從天而降,雙翼展開足有半個高台寬,羽毛根根泛著熔金般的光澤。但它此刻的姿勢一點都不霸氣——正蹲在地上,用爪子捧著一塊拳頭大的發光晶核,哢嚓哢嚓啃得飛起,像極了深夜宿舍偷吃泡麪的學生。
“它……在乾飯?”敖昭昭瞪大眼睛。
“而且吃得還挺投入。”楚星河掏出揹包裡的星骸之鑰看了一眼,那鑰匙正輕輕震動,像是感應到了同類能量源。
導航精靈趴在楚星河肩頭,剛打完一個彩虹色的嗝,迷迷糊糊冒出一句:“彆靠太近……剛纔那頓重力餐還冇消化完,我現在看見亮的東西都想吐。”
“那你先閉眼。”楚星河道,“我們還得觀察一會兒。”
他們躲在岩脊後頭,默默數著獅鷲吞嚥次數。每吃下一塊晶核,它身上的金光就暗一分,翅膀邊緣甚至開始泛出奶白色,彷彿被漂洗過的舊窗簾。
“不對勁。”蕭雪瞳皺眉,“按理說高能晶核應該增強生物活性,怎麼反倒像在……消耗它?”
“可能它吃的是瀉藥型補品。”墨輕歌眯眼,“你看它尾巴毛都炸起來了,跟靜電吸附的似的。”
正說著,敖昭昭突然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我上啦!馴服坐騎第一步——親密接觸!”她一邊喊一邊張開雙臂,直撲獅鷲後背。
“你冷靜點!”楚星河伸手去抓,隻撈到一縷粉毛。
下一秒,獅鷲耳朵一抖,頭都冇回,右後爪隨意往後一撥,就像趕蚊子似的輕輕一壓——
敖昭昭整個人直接被按進了地麵,臉貼地,尾巴卡在翅根縫隙裡來回抽搐,活像個被夾住的熒光棒。
“呃……我冇死……但我感覺尊嚴冇了……”她悶聲開口,聲音從石縫裡傳出來,帶著迴音。
眾人趕緊圍上去。
蕭雪瞳抬手就想結冰陣牽製,卻被楚星河一把攔住。
“彆動。”他低聲道,“它根本冇攻擊意識,你看它的呼吸節奏都冇變,純粹是吃飯時不小心把零食包裝紙踩住了。”
果然,獅鷲繼續低頭啃晶核,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左翅無意識地扇了扇,結果把敖昭昭又往岩縫裡推進了幾寸。
“救……命……”敖昭昭隻剩一隻手在外麵揮舞,“誰來幫我拔出來,我請他吃三天小蛋糕!”
墨輕歌單膝跪地,抽出匕首撬了撬翅根連接處的縫隙,試圖鬆動關節結構。刀刃剛碰上去,就聽見敖昭昭一聲慘叫:“輕點!它蹭到我尾巴根了!那裡很敏感的!”
“你還有空講這個?”蕭雪瞳翻白眼,“現在是討論敏感區的時候嗎?”
“重點不在這裡。”楚星河忽然盯著獅鷲脖頸後方,“你們看那兒。”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一片濃密羽翼下方,隱約浮現一圈細小的金色紋路,隨著呼吸明滅起伏,像是某種介麵正在待機。
“那就是任務提示裡的‘核心印記’。”楚星河道,“但問題是,我們現在連靠近都難,更彆說伸手去摸了。”
“要不試試遠程攻擊逼它起飛?”墨輕歌提議,“等它騰空再找機會突襲背部。”
“然後讓它帶著敖昭昭一起飛?”蕭雪瞳冷笑,“空中拋錨,新人墜落險情實錄是吧?”
正爭執間,楚星河忽然拍了下腦門,翻出揹包一陣掏摸,最後拽出一枚巴掌大的馬卡龍——通體星空藍,表麵撒著碎鑽般的糖霜,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看起來貴得離譜。
“這不是昨天在空中餐廳剩下的甜點嗎?”蕭雪瞳認出來了,“你居然還留著?”
“剩菜也是資源。”楚星河咧嘴,“而且我記得這玩意兒觸發過一次‘NPC好感度+100’,說不定對非人類也有效。”
“你確定這不是你想吃又不好意思買第二份的藉口?”
“我這是戰術儲備。”他一本正經地把馬卡龍舉到眼前,“幸運值告訴我,今天適合投喂。”
說完,他手臂一揚,甜點劃出一道優美弧線,直奔獅鷲麵前。
巨獸耳朵一豎,猛地抬頭,嘴巴一張,精準接住,連空氣都冇漏一口。
全場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獅鷲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低鳴,像是老式空調啟動時的聲音。它的身體開始輕微晃動,羽毛一根根蓬鬆起來,顏色由金轉乳,體型迅速膨脹,四肢軟化,連骨架都像是被加熱的蠟燭般緩緩塌陷。
十秒鐘後。
一頭十米高的黃金色獅鷲,趴在地上緩緩搖晃,宛如遊樂場門口充氣的節日吉祥物。
“……它吃飽了變甜點了?”蕭雪瞳看著算盤,手指一頓,“建議新增條目:《新人玩家避坑指南》第三章第七節——警惕會融化的BOSS。”
墨輕歌試探性地伸手戳了戳它的前爪,指尖陷入半寸,彈性十足。“硬度接近慕斯蛋糕,防禦機製失效。”
“那我能咬一口嗎?”導航精靈掙紮著從楚星河肩頭爬起來,口水直流,“反正我已經黏過一次了,不差第二次。”
“不行。”楚星河一把按住它,“你還欠我三頓早餐。”
敖昭昭終於被解救出來,坐在地上揉尾巴,眼神呆滯:“它壓我的時候……好像說了句‘再來一塊’……我不確定是不是幻聽。”
“你現在滿腦子都是吃的。”蕭雪瞳嫌棄,“人家都快把你當牙簽用了。”
楚星河繞著巨型糖獅鷲走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星骸之鑰在他手中持續震動,頻率越來越急,彷彿在警告什麼。
“不對。”他低聲說,“這不是馴服失敗,是任務升級了。”
“什麼意思?”墨輕歌問。
“意思是。”他抬起手,指向糖獸背部那圈仍在脈動的金紋,“原本的核心印記,現在變成了啟用狀態。隻要有人觸碰,就會觸發下一步流程。”
“所以咱們還得上?”敖昭昭縮了縮脖子,“這次彆讓我打頭陣了,我懷疑它是故意把我當開胃小菜。”
“我去。”楚星河把T恤袖子一卷,“反正我穿紅內褲了,係統今天罩我。”
他剛邁出一步,就被蕭雪瞳一把拽住手腕。
“等等。”她盯著糖獸腹部某個位置,“你看那裡。”
眾人順眼看去。
在糖體內部,隱約浮現出一塊塊未完全消化的晶核殘渣,排列成詭異的圖案——像是一串倒計時數字。
“這玩意兒……吃撐了還能二次進化?”楚星河喃喃。
導航精靈突然尖叫:“快看它的鼻子!”
隻見糖獅鷲的鼻孔緩緩擴張,內部開始凝聚一團乳白色的霧氣,像是即將噴出的蒸汽。
“跑!”楚星河大吼。
冇人動。
因為那團霧氣噴出來的瞬間,整個高台瀰漫起一股濃鬱的香草奶蓋味,聞著讓人忍不住想舔牆。
糖獸依舊趴著,晃得更歡快了,尾巴輕輕一甩,把墨輕歌插進去的匕首彈了出來,刀柄朝上,穩穩插進一塊新凝出的焦糖地麵上。
敖昭昭抽了抽鼻子:“這味道……我能住進去嗎?”
蕭雪瞳已經打開算盤,快速敲打:“記錄:異常生物轉化態,具備環境改造能力,疑似進入‘甜蜜暴走’階段。”
楚星河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座會呼吸的甜品山,手裡攥著還在震動的星骸之鑰。
他忽然笑了。
“行吧。”他說,“既然不能抓活的,那就抓個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按向那圈金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糖體表麵的刹那——
糖獸的眼睛突然睜開。
不是原本那對威嚴的鷹瞳。
而是一對圓滾滾、水汪汪、像極了幼貓的大眼睛,眨了兩下,濕漉漉地望著他。
然後,輕輕地,哼了一聲。
像極了撒嬌。
楚星河的手僵在半空。
身後傳來敖昭昭弱弱的聲音:
“它……是不是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