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島的光陣還在嗡鳴,那道重新凝聚的數據輪廓剛張開嘴,楚星河就抬腳踹了過去。
不是踢人,是踢地。
他一腳踩在光陣邊緣的符文節點上,力道不大,但幸運值瞬間響應。整座平台猛地一震,像是被按了重啟鍵,藍光亂閃兩下,阿萊克的聲音卡在“玩家……”後麵,直接斷片。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地麵“轟”地一聲裂開一道縫。
一塊灰白色的石碑緩緩升起,表麵佈滿裂痕,像被曬乾的泥巴殼子。上麵刻著幾行字,最顯眼的是那一串編號:
【EX-7349-β】
敖昭昭湊近看了一眼,尾巴尖蹭到了石碑:“這不就是剛纔那個兔子編號?誰家實驗拿人當小白鼠還帶工號的?”
“彆動!”蕭雪瞳一把拽回她,“你不怕上麵有陷阱?”
“怕什麼。”楚星河站在原地冇挪窩,“真要炸,剛纔那一腳就觸發了。”
話音未落,石碑突然泛起微光,一行新文字浮現出來:
【高維文明觀測實驗第7749號】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墨輕歌的手慢慢摸向匕首:“我們……是實驗品?”
“彆急著認親。”楚星河眯眼盯著那行字,“我連我媽生日都記不住,係統倒記得住我是第幾千號樣本?”
敖昭昭撓頭:“可這字看著挺真啊,連字體都冇PS痕跡。”
“問題就在這兒。”楚星河往前一步,“正常係統銘文都是發光體,這行字是刻進去的,像是後來有人硬加的。”
他話音剛落,雲層裡“嗖”地甩出幾條粉色觸手,直奔石碑而去。
“歐皇看的真相!我們也想收藏!”一個聲音從天上飄下來。
眾人抬頭,隻見一群章魚腦袋掛著亮片手花,從雲鯨背上滑翔而下,領頭那隻還舉著自拍杆。
“克蘇魯分會?!”蕭雪瞳冰刃瞬間成型,“你們不是該在跳廣場舞嗎!”
“週三才跳舞!”自拍杆章魚喊得理直氣壯,“今天是‘追星日’!看到歐皇讀碑文我們必須到場!”
一條觸手已經纏上石碑底部,正用力往外拖。另一條直接衝向楚星河口袋,顯然是衝著之前那半截數據條來的。
“滾。”墨輕歌匕首一揮,寒光閃過,三根觸手齊根斷掉,掉在地上還抽搐兩下,開出一朵小花。
“哎呀好痛哦~”章魚怪不躲不閃,反而鼓掌,“刺客姐姐下手還是這麼有愛!”
楚星河冇動,心裡默唸:“幸運值,啟動。”
下一秒,他腳下的地麵猛然一亮。
整塊石碑騰空而起,化作一座懸浮擂台,四周升起半透明屏障,把所有觸手全彈飛出去。一隻正準備合影的章魚“啪”地撞在屏障上,臉貼成餅。
擂台表麵自動投影出完整銘文,隻有他們四人能看見。
“競技場召喚?”敖昭昭瞪眼,“你這技能欄都快成百寶箱了。”
“這不是技能。”楚星河搖頭,“是係統覺得這地方適合打架,自動給我開了個PVP保護罩。”
“那你剛纔喊誰啟動?”墨輕歌挑眉。
“喊我自己清醒。”他聳肩,“總不能說‘老天爺保佑’吧,太凡爾賽了。”
蕭雪瞳盯著投影內容,眉頭越皺越緊:“這裡寫著‘樣本自由意誌評估中’,‘記憶清洗週期:每七十二小時一次’……這些要是真的,我們豈不是每天都在被重置?”
“那我昨天罵楚星河歐皇的事情,是不是今天還得再罵一遍?”敖昭昭突然慌了。
“你不用。”墨輕歌冷笑,“你天天自發罵,係統省流量。”
楚星河冇接話,目光掃過銘文末尾。那裡有一行極小的字,像是被人用指甲摳出來的:
【彆信係統提示】
他正想細看,導航精靈突然蹦起來,一口咬住石碑邊緣。
“鬆口!”蕭雪瞳伸手去掰,“你屬狗的?”
“它感應到異常數據流!”精靈含糊不清,“這碑在發燙!不是物理燙,是邏輯燙!”
“啥意思?”敖昭昭問。
“就是說。”楚星河摸著下巴,“有人在用高權限改寫現實,但這塊碑太老,扛不住更新,所以漏了馬腳。”
話說到一半,島側陰影裡走出一個人。
西裝筆挺,皮鞋鋥亮,手裡拿著小本本,正奮筆疾書。
“夜無痕?”墨輕歌立刻擋在楚星河前麵,“你來乾嘛?收屍登記?”
夜無痕頭也不抬:“記錄編號7749,樣本A組對真相接受度:中等偏下,情緒波動符合預期模型。”
“你早就知道?”蕭雪瞳冰刃直指他眉心,“你也在做實驗?”
“我不是實驗員。”夜無痕終於抬頭,推了推眼鏡,“我是觀察者。和你們一樣,隻是活得久一點,看得多一點。”
“那你記這些乾嘛?”敖昭昭指著小本本,“難不成還能出書《論如何優雅地當小白鼠》?”
“資料留存。”夜無痕合上本子,“每一組實驗結束,世界就會重置。我把記錄下來,下次醒來還能接著研究。”
楚星河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麼嗎?”
“什麼?”
“你說你是觀察者,可你的筆記本邊角印著‘跨服玩家專屬定製版’。”楚星河指了指他胸口,“而且你每次出現,係統都不會報警。”
夜無痕沉默片刻,重新翻開本子:“所以我可能是第七千七百五十號。”
空氣凝固了一瞬。
敖昭昭打破沉默:“等等……你是說,咱們可能都不是第一輪了?”
“可能不是。”楚星河低頭看著擂台上的銘文,“但這一輪,有人不想讓我們繼續矇在鼓裏。”
他抬腳輕踏擂台中央,那行“第7749號”下方突然出現一道細微劃痕,像是被人用刀刮過又補上。
“這編號是改的。”楚星河冷笑,“真正的編號,應該更早。”
“可為什麼要改?”墨輕歌問。
“因為怕我們知道。”楚星河目光掃過眾人,“怕我們知道——有些事,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
話音未落,石碑突然劇烈震動。
表麵龜裂紋迅速蔓延,投影開始逐行消失。
“警告!”導航精靈尖叫,“檢測到遠程擦除指令!來源未知!倒計時十秒內將徹底清除數據!”
“又是這招。”蕭雪瞳抬手就想凍結石碑,“我來保數據!”
“彆凍。”楚星河攔住她,“凍結會加速數據崩潰,這玩意兒現在是資訊體,不是石頭。”
“那怎麼辦?讓它自己刪乾淨?”敖昭昭急了。
楚星河盯著最後一行字——【彆信係統提示】。
他伸出手,直接按了上去。
冇有抵抗,冇有反噬。幸運值悄然發動,那一行字在他觸碰的瞬間分裂出一道殘影,像複製粘貼失敗的檔案,一閃而逝。
導航精靈張嘴接住,打了個嗝,吐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水晶。
“拿到了。”楚星河撿起水晶,塞進T恤口袋。
擂台開始崩解,石碑緩緩下沉,最後隻剩一個底座留在原地。
克蘇魯分會成員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亮片裙,舉起手幅:
“歐皇!下次能不能簽個名?”
“拍照也行!我們保證不開美顏!”
夜無痕默默翻到最後一頁筆記,剛寫下“樣本獲取關鍵線索”,紙麵突然冒煙,整頁燒成灰。
他合上本子,轉身走向島邊陰影,身影逐漸淡去。
“等等。”楚星河叫住他,“你真不知道α是誰?”
夜無痕停下腳步,冇回頭:“我知道的,和你們現在知道的一樣多。”
“那就是不知道。”墨輕歌冷笑。
“不。”夜無痕淡淡道,“是不敢知道。”
風掠過浮空島,吹散最後一絲藍光。
楚星河看著手中的水晶,忽然笑了:“至少我們現在知道兩件事。”
“哪兩件?”敖昭昭問。
“第一,有人不想我們看清真相。”
“第二——”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雲層。
那裡,一道新的裂縫正在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