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渡 017

：師徒協議

這時黑暗中猛然響起人體碰撞的聲音，目光所及，竟是那女漢子。再一看，我湊，這不是我徒弟。兩人撞了個實打實，大概是光線暗徒弟仔又對BFF不熟悉，幾乎是撞到都冇反應過來。

“喂！你瞎啊！”玲玲在不遠處尖叫。

“草，對啊，我瞎你冇看到嗎？”

康明宇：…………

這語驚四座的傢夥，絕逼是我徒弟好嗎！

小蘑菇仍舊憤懣，走出昏暗才發現那女孩哭著跑來了。被頂一句就哭了？？綠茶婊？？

他躊躇前進，逐漸看清被很多人圍住的康明宇。

“耶？怎麼大家都圍著你，賤貨，你又惹事了？”

康明宇想說這事其實不怪我，但他要是知道剛纔那女孩也是他間接弄哭的，一定更鄙視他。

“我可以解釋………”

“我不想聽。”

意猶未儘間，主唱突然冒出來一句，“你是他的愛人吧，管好他。”

“哈？”小蘑菇大張著嘴巴，比看到狗說人話還吃驚。“我這輩子都冇聽過這麼搞笑的笑話！”他看向康明宇，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打量的透徹，“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們彆告訴世界上還有腐男！”

康明宇：“不，世界上更多的是像你這樣的傻逼。”

小蘑菇：“(ω)什麼意思？”

康明宇忍俊不禁的在他身邊轉圈圈，伸手扯他後腰上的粉紅色蝴蝶結，“徒弟啊，你走的時候忘帶褲子了。”

眾人這纔將目光放在他肚臍以下的地方，他穿一件黑色黑執事款型的緊身外套，針織的襪子蓋到膝蓋處，這樣就遮擋了臀部到膝蓋的這段位置，尤其他剛纔覺得熱想要褪去外套，超短粉色cos裙一覽無遺。

本來失落的低著頭看手指的貝斯男孩緩緩勾勒出笑容，不似嘲弄，更多是來自內心的溫柔。

主唱嫌棄的彆來目光，兩條腿行動時多有酷拽感，從其他人手中接過鴨舌帽狠狠扣在頭上，軟趴趴的黑色短髮貼著鬢角。

“去哪？”

“哎我去，你等下，你東西掉了！”

白襯衫追著酷小子就跑，康明宇深度彎腰的動作定格在地平線方位，好容易才扒著吧檯邊緣爬起來。

小蘑菇目送大部隊離開，顯然冇弄懂這恩怨糾葛的三角關係，吞吞口水無辜的說：“我湊，……這TM就尷尬了，我回去換行嗎？”

康明宇捧腹大笑，他很少像此刻這開心，如同被一個會點穴的武林高手成功點中笑穴。但他笑的不是小蘑菇，而是他到來的這一時刻，誰說福無雙至的？偏偏就有了！

紙片牢牢夾在他的拇指和中指之間，他用拇指一下一下的撫摸，彷彿盲人在摸鐫刻的字跡一般，那裡有個名字，湯恩・珂萊歐，下麵附有他的公司以及地址和電話。冇錯，是他的名片。

一箇中國人，取英文的名字，有可能是他個人喜歡，也有可能是他家人喜歡，或者工作需要。不過據他所知湯恩・珂萊歐的工作並不需要他為此創造出另一個自己，那個公司康明宇也去過，菜糰子的舅舅應該算是他的上司，畢竟是最大的股東。

他笑過了仍忍不住提起唇角，掩蓋不住內心裡的喜悅，“哥們，相信我，你彆去了，哈哈，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我掏錢的機會可不多。”

“那我就不脫大衣。”

“你想成為第一個在空調下還能中暑的人？”

“誇張！老子就不脫！”

“徒嘞個弟啊，當你坐下，慣例會把衣角拉上來，到時候還不是有人會看到。”

“那路上怎麼冇人告訴我，司機都冇說！”

“可能他還冇欣賞夠，要麼就是從你打工的地方出來的都是你這風格的人，他以為時尚界被你引領了。恭喜你成為傻逼界的領軍人物！哈哈哈…”

“你滾！”

小蘑菇把頭埋在臂彎裡，眼睛死頂住地麵不理他。他總忍不住要笑，裝不出生氣的模樣，唯有把自己的臉隱藏起來。

其實這真是個笑話，自己二十歲的人了，連褲子都管不住…哈哈哈，太TM搞笑了！

康明宇脫下自己的短袖風衣，從小蘑菇背後伸出兩隻袖子遞到他手裡，“圍著吧，還挺個性…”

“笑你妹，你給老子記著！”不客氣的接過衣服就係上了。

康明宇坐下，小麥色皮膚如沙漠裡的丘陵，精緻又細膩。他點威士忌和生啤酒，虹吸式咖啡壺底下有人在研磨牙買加咖啡豆，他順便也點一杯充盈自己的鼻孔。

小蘑菇隻點可樂，默默伸出手拿過康明宇點的威士忌兌可樂，他自詡是著名的調酒大師，如果在不知情時，他可能把醬油兌到紅酒裡，是人人望而生畏的□□製作專員。

接著他又偷走了康明宇的咖啡。

康明宇晃悠手中的卡片，五杯過後醉意朦朧了眼眸，睫毛忽閃忽閃的騷動。

“徒弟啊，為師問你個問題吧。”

小蘑菇捧起小方杯咬在牙齒上搖晃，並未理會。

“徒弟，你覺得剛纔白衣服的男的怎麼樣？”他抬腿踢他的蝴蝶結，雖然被擋在大衣下，擔觸摸時會有感覺，“喂，吱一聲啊！”

“能有什麼感覺。”

“我有感覺啊。”

“那問我乾嘛！”小蘑菇直翻白眼。

康明宇莫名的大笑，彷彿聖人領悟某種真諦一般隱秘的壓低聲音，“徒弟啊，愛情就是如此，如泄水，如孟浪………聽不得誰使喚……”他說到這裡，已冇有聲息，酒吧漸次出現零星的人，有的露出肌肉和臂膀，有的胳膊上文著某某人的名字，出於某種目的將字與人結為一體。

小蘑菇看到許多穿緊身褲的男人，故意露出凸起的“凶器”，很是反感，心火騷動，怒火便油然而生，“是嗎？那你的水和浪去的方向都挺邪門。你不是喜歡伏龍一世？你不是喜歡照無悔？還是你喜歡剛纔的那個白衣服的男人，僅僅一麵之緣。”不需要看到他的表情，語氣裡的輕蔑昭然若揭。

康明宇隻覺得好笑，纔不跟他一般見識，繼續自說自話，“其實我琢磨著，愛情大概就是一見鐘情，長久了，愛情就住進墳墓了，隻剩下愛和陪伴。”

小蘑菇繼續懟：“是啊，你的愛情總一見如故，然後牽強的一廂情願。”

康明宇被頂的哭笑不得，“徒弟，我是請你來懟我的嗎？”

此時酒吧裡的人魚貫而入，已經不能用零星來表示，那叫滿天繁星，而且酒吧的光線忽然跌入黑暗，為夜生活做出更好的鋪墊。

小蘑菇難受的抖腿，顯然開始煩躁了，他一本正經的說：“賤神，你把錢給我我就不懟你了，我會以秒速八百公裡的光速撤離這個戰場，我不喜歡這裡，you now？”

康明宇的腦袋酒精的摧殘下越來越沉，像腦子裡灌進一大桶水，也有可能從嘴巴進去的酒經過喉管逆流進腦細胞裡了。他笑得新鮮萬分，“喏，喝完酒我就付錢。”

小蘑菇不語，繼續製作□□。

“徒弟仔，你最近都不在遊戲，連法熙文都退遊了，留我孤家寡人如何是好？”

康明宇醉醺醺的，本來酒量甚好，隻是喝醉後異常愛笑，愛說些傻話，暴露自己最本純的一麵。

小蘑菇早看出他的偽裝，嘟囔道：“少裝可憐了，我開了小號，本來打算叫上法海的，他說要專心學習。”

學習？他再學還能學成我這種黑客？康明宇隻是搖頭，“不對不對，天才和笨蛋是有本質區彆的。”

“�N瑟個屁，我就不信冇人能盜你的號。”

康明宇是黑客，圈裡人都知道，他的出路並不多，但他的挑戰性可以有很多。

“徒弟，你小號叫什麼？哪個區？”他眯起眼睛像陽光下打盹兒的貓，同時心如明鏡。

小蘑菇則是警覺的德國黑犬，表情也很相像，“我為啥要告訴你我小號事誰，方便你繼續作孽嗎！”

“切，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跑去冥月說你已經混進他們隊伍了。”

“你可以更賤！”

“不，我不能再賤了！”康明宇使勁搖頭，口氣就似說我不能再喝了一樣。小蘑菇瞬間爆炸，“草，老子不喝了！我趕著回學校，再不回去又被督察主任點名，那個女道士，就知道找茬！”

康明宇不住點頭，“對對，你每次都拿女道士當藉口，你說再多的藉口也不能掩飾你要拋下我獨自離開的事實，知道嗎？”

“浮詞曲說！我知道個屁啊！”

康明宇：“…………”

你罵起自己真是大義滅親嗬。

這時吧檯前坐兩個人，交頭接耳不知說些什麼，他們都打扮的特成熟，甚至眼線讓人顯得嫵媚。其中一個人轉頭看向小蘑菇，不是隨意的看，那眼神更像是一種審判，然後他走過來，插進康明宇和宋�i之間。

“嗨！”他友善的和康明宇打招呼，一隻手帶有調情意味的攀上康明宇線條曲折的臂膀，緩緩將掌心落實。

一個普通的問候嗎？不，不啻於此，這在圈裡有更深的含義，最起碼是對康明宇有點意思。另一人則笑看小蘑菇，審視他的反應。

康明宇握住那隻手向下放，手指劃過自己的腰眼然後重新回到手主人的褲縫邊上，他指著小蘑菇說：“我愛人在跟前看著，不如下次吧。”

小蘑菇差點氣吐血。愛玩就唄，關我屁事啊！為啥我總是拉仇恨的那個，到底哪不對？？

小妖精莞爾一笑，隔著吧檯從筆筒裡拎出一隻寶珠筆，在康明宇後臂上寫一串數字。康明宇艱難的扭頭看，看不到，“你寫的什麼，我看不見。”

妖精笑嘻嘻的說：“冇事，讓你老婆幫你看。”

我湊，現在的小三真TM膽大妄為啊，等等，我不是原配，他怎麼算小三？

小蘑菇頓時瘋魔。｀Д|

妖精離開康明宇重又回到同班之中，仍舊離小蘑菇不遠，在特定的情況裡，人會有正被彆人議論的錯覺，如果他想得更深入，耳邊甚有聲音碎碎細雨，爬滿每個毛孔，令人不寒而栗。他默默向康明宇攤開手。康明宇疑惑的看著，“什麼啊？”

“錢啊！”

“我什麼時候說要給你錢？”

“你又要賴賬！”

“為啥要說又呢？”

“靠，你叫我喝酒時明明就說……”

“打住。我記得我的原話是，喝完酒，我就付錢。一目瞭然。喝了酒當然要付錢，若不然，你就是在挑戰人類的道德底線和法律，這是極其惡劣的行徑。”

他的笑意完全釋放，整個人都眉飛色舞，小蘑菇則連毛都炸了。

“你…你給我等著！”說完便要跑。

“哎哎，你回來，聽我把話說完啊。”康明宇趕緊伸手攔，結果扯下自己借給他的衣服，小蘑菇屁股上的蝴蝶結暴露在東窗下，顆顆彩虹珠輝對映燈如晚霞掛在屁股上。

小蘑菇頓時變成紅蘑菇，羞的整張臉脹痛，“給我滾，我不想再見到你！”結果被康明宇拿衣服以光速又給遮住了。

“聽我說，不聽你會後悔的！”

這世上有很多品行，人們把品行歸為褒貶兩類，就是俗稱的優點與缺點。小蘑菇最大的缺點是“將信將疑”，持有懷疑態度的人生是好的，我們必須承認，可持有自我懷疑的性格不是好的，通常它被譽為膽小或不自信。康明宇就是抓住小蘑菇優柔寡斷的個性，所以總拿“你會後悔”要挾他，從未失手過。

果不其然，小蘑菇狐疑的轉回身，猶豫要不要聽下去。

“你看，我們今天也不算全無成果啊。”他拿出從地上撿起後一直緊緊捏著的名片在小蘑菇眼前晃悠，對方盛怒之下一把奪過來。“什麼鬼！廣告公司？”

康明宇爭辯說：“是傳媒。”

“有區彆？”

“不，是有很大區彆。”

小蘑菇練練諾諾，“行，接著說。”

康明宇終於露出奸計得逞後的迷之微笑，“這公司是懷胎不遇的舅舅開的，我介紹你當模特。”

模特？

小蘑菇所知甚多的一個行業，然他的進軍角度有問題，於是腦海裡立刻聯想到裸替畫中的模特，有車模還有代言；正經的或者需要聲望的宣傳當然輪不到你，所以隻剩下一些低級的，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穿cos為二次元發聲，但理智仍喧嘯於他，現在的領軍人物認為二次元是喝酒發瘋的行為，不成熟而且有叛國嫌疑，他所期待的唯有成為未來的領軍者，纔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嗬嗬，”他冷笑，“坑人已經不足以捍衛你的劍，你準備改行當人販子？”

康明宇淚啊，“徒弟你就是這麼看待為師的？這不可能是真的，為師辣麼純良，一心想要幫助於你，你卻再三傷我，就算傷不到我，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小蘑菇一巴掌過去，“TM給我說人話！”

“好吧，咱敞開了說，你長得也算風華絕代，一次不行咱可以去拍兩三次，兩千塊錢而已，總比你連褲子都冇得穿強吧。”

小蘑菇儼然冇聽懂前麵的話，他感受到永無止境的人身攻擊，不止攻擊身心，還TM敢動我二次元！

“這是cos，請你尊重二次元，不然我們小宇宙噗噗噗的爆發，嚇死你。”

看他賭氣的樣子普通小孩，康明宇不逗了，“好吧好吧，二次元，總之我的方法更節約時間。我們在商量正經事，我很正經，一本正經。”

小蘑菇把眉毛挑的快飛出自己的腦袋了，憑他們這麼久額的交情，他還不瞭解攻其不備嗎？本來是幫自己的謀劃，他居然低三下四好像生怕自己會拒絕，這不科學。

“你這人……作事總會有自己的目的，不能全信。”

康明宇一臉純真，“不，徒弟，為師的目的就是幫你，看我的眼神多真誠。”

“放屁，我還不知道你，冇有三分利不起五更天。”

小蘑菇估計儘得法海炸毛功的真傳，動不動就火，像卡通人物一樣，噗噗的~能讓有童年的人瞬間聯想到胡圖圖他媽，整張臉跟天氣預報似的，貼滿各種圖標。

康明宇把名片奪回來，反手指給他看，“名片上那個名字，湯恩・珂萊歐，就剛纔那個男的………”還冇說完就聽天氣播報員折回來回發牢騷，“我就知道…跟幫我冇一毛錢關係，你就想上他，死基佬！”

康明宇：………(￣�`￣)

小蘑菇氣沖沖的又要走，康明宇立馬求饒，“好徒弟，幫個忙嘛，也為了我們的共同利益，乾巴爹~~”

共同的利益？這個詞提醒了他，然後他開始各種慫恿各種扇動，說來當模特的確賺錢更多更節約時間，下週小蘑菇就要去杜世參加比賽，不誇張的說，絕對是分秒必爭。

小蘑菇邊聽他��嗦邊思忖，審度利弊，最後覺得還真他媽有點道理-_-#

“賤神，有冇有人說過你很會呼籲人……號召力很強……”

康明宇眼珠轉向右上方，裝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還真有，從小我爸媽就說我適合當律師，無理辯三分！！”

“滾，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那你到底去嗎？”

小蘑菇頹廢窩在轉椅裡，“去啊，你又不給錢，工作也辭了，難道吃土啊。”

康明宇當即欣慰一笑，拍著胸脯借酒瘋癲，“徒弟，我們永遠是一個戰壕裡的兄弟。以後有事找師父，師父罩著你！”

小蘑菇滿目蒼涼：“你錯了，有你存在的戰壕全是屍體啊(T_T)”

康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