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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他雨露不均沾 第一百七十八章 餘波再起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9:13

昭嬪七月十一的生辰設在自家宮內,雖然明麵上延請了滿宮的妃禦,但去的人並不很多。韞薑稱病辭了不去,獨在未央宮打發辰光。

彼時她正坐在案牘前翻看再陽同再楓的練字冊,同愈寧說:“文字功課上楓兒委實差了些,倒不是我偏心自己兒子的緣故,才這樣說,不過也過得去眼。好在楓兒的騎射功夫是頭一等的,加之上回救下了睿王世子,更得了皇上青眼相加,也彌補了他學問上欠缺的事了。”

愈寧在旁添了一餌安息香,欣慰道:“兩位殿下都是頂好的,最好的是彼此間和和睦睦的,皇家裏頭,親兄弟反目成仇的不在少數,能這樣彼此友愛,纔是難得。——從前先帝的膝下,暗中鬨得不可開交,娘娘您也是知道一二的。所以奴婢看著兩位殿下如此要好、信賴,實在欣慰呀。”

韞薑抬頭望著她,抿唇一笑,神態舒緩下來:“這倒是,將來不論如何,楓兒同陽兒彼此為靠,也少了我一份憂心了。”

她正同愈寧說著話,忽而前頭簾子一動、閃進來一個身影,竟是徽予。他進來時麵帶憂色,一見韞薑好端端坐在案牘前,急色才和緩了些。

韞薑剛想開口,就見簪桃從後頭緊追著上來了,她一時不解,笑問:“予郎怎麽過來了?這時辰不該要去赴昭嬪的芳誕宴了麽?”

徽予沉沉喘了兩口氣,上來兩步拉住韞薑的手,說:“纔到了半道上,聽人來報,說你不大好,朕就立時過來了。”韞薑這才意識到徽予是緊趕著過來的,才這樣氣喘籲籲,連簪桃也被落在了後頭。

動容之餘,她立時反應過來其中的蹊蹺,馬上笑道:“身上確有些不大好,故而推了昭嬪的宴席不去。隻怕是叫人聽岔了,誤報給了予郎。並不是什麽大病症,隻是生辰宴乃是喜事,一年一回的大事,臣妾怕去了壞興致,所以推了不去了。”

徽予鬆了口氣,點點頭:“你無事就好,朕真怕你是……”他忌諱說出那些話,自己截斷了話口,看到她案牘上鋪著宣紙,轉而說,“既然你身子不好,便不要再費神了。”

“坐著也是百無聊賴,不若瞧一瞧楓兒同陽兒的字,也好督促、督促他們的功課。”韞薑挽著徽予坐下,纔要叫看茶,又收回話來說,“本想留予郎喝一盞茶再走,隻是予郎是半道上過來了,怕誤了赴宴的時辰,稍坐坐就去吧。”

徽予猶豫了一下,定定看著韞薑:“……不如還是陪著你吧,你身子不好,現下你這邊要緊。”

韞薑推辭的話到了嘴邊,不知怎的卻說不出口來,她想要徽予留在身邊。她有點不自在地說:“隻怕昭嬪吃心了。”

這回毫不遲疑,徽予平靜說:“冇事的,你這頭要緊。”他伸手將韞薑溫柔地攬進懷裏,又鄭重地說,“你最要緊。”

聽了小廝的回報後,昭嬪原本堆滿喜色的臉登時青黑了下來,座下的賢妃閒閒抿了口茶,勾唇哼笑了一聲。

低低的一聲,卻比刀刺進她的心窩子還要疼。她更多的是羞憤與不甘,座下的妃嬪們若有若無的嘲笑更讓她無地自容。

容妃拂鬢,湊近姝貴嬪說:“怎麽說的來著,都說了是沾人家的光,還偏不信。這會子被打臉了吧?孰輕孰重,還不夠清楚嗎?”

姝貴嬪訕笑了一下,隻覺得昭嬪可憐,於是說:“姐姐快別這麽著,說出來傷人心呢。”

昭嬪緊咬住朱唇,向貴妃望去,貴妃視若不見,隻泰然地品著茶。貴妃以為這便是韞薑的敲打,旨在熄昭嬪的氣焰的,於是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多置喙。

因徽予不曾到場,生辰宴草草地了結了。畢竟冇幾個人真心祝賀昭嬪,都是看在徽予出席的麵上的。

臨走時賢妃特意留下來,對昭嬪說:“你若還覺得不信,大可問一問皇上,你敢麽?”

昭嬪憋紅了臉,冇有回話,賢妃一軒黛眉,揚長而去。

到了晚間,韞薑到底還是覺得不妥,推辭了身子不爽不便伺候,讓徽予去了昭嬪處。

昭嬪強忍著一腔委屈,和顏悅色地哄了徽予飲酒,徽予並非海量,加上韞薑不喜酒味,他很少喝得很多,所以幾壺下去已有了朦朧的醉意。

昭嬪坐在他身側,扶住他的臂膀,湊近他、飽含屈辱一樣地問他:“皇上……您為何這樣寵愛嬪妾呢?”

徽予醉醺醺地扶桌挺直了背脊,默了一會兒,彷彿神誌微微有些糊塗。

他且定了定神,心裏想著敷衍過去,但醉意越發濃烈,嘴巴上就有點攔不住了。

他轉過頭來望住昭嬪,癡癡地撫上她的香腮,眼神迷離而沉醉:“……你太像薑兒了……那個時候,隻有你和黛笙,才能排解一些朕的相思……你雖然性子烈,可是生得當真像極了薑兒……”他貼近昭嬪,昭嬪下意識躲開,徽予便倒在她的肩上,仍舊喃喃著韞薑的名字。

昭嬪強忍著淚,命人上來扶徽予去寢殿歇息。

秀倩上來怯生生喚了一聲:“主子——”

昭嬪聞聲淚下,她的黛眉緊蹙到一處,五官變得扭曲:“……當初母親叫我入宮覲見姨母,我便覺得奇怪,宮眷進宮也輪不到我這侄女兒去。進了宮,外眷女子本不能麵聖,姨母的性子我打小也聽過一點,怎麽想都不可能讓我見到皇上,可是我偏偏得見了皇上。一舉得寵,本是榮耀之事,可是後來我見了蘭貴人,聽了許多風言風語,漸漸的知道了些什麽。可是我不願意相信,因為我覺得我隻是郎綺妘,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而且皇上對我那麽好,那麽寵著我,他叫我綺妘,他說他喜歡我。”

昭嬪抹去不斷滾出的眼淚,她不是不心痛的,她一直都以為皇上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可是有一回我終於見到了德妃,一見了她,我就知道那些話都是真的。我還是不願意信,所以我一直和德妃爭,我不願意在她麵前矮一截,不想她可憐我。我想證明,皇上是真的喜歡我的。”

她抬手胡亂將淚抹去,沉默了許久,想了許多事的始末,忽然崩潰痛哭起來:“當初母親收我的時候,姨母已經嫁去王府了,是不是那個時候她們就全都計算好了?連同蘭貴人一樣,是不是全部都是算計好的?”

秀倩跪倒在她腳邊,不敢說話,昭嬪的聲音因為痛苦而變得嘶啞顫抖,手無助地拍打揮舞著:“為什麽啊?為什麽啊!我不想這樣!我就是郎綺妘!我隻是郎綺妘!不是傅韞薑!”

她抽噎著,弓腰扶桌站著,因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彎腰乾嘔起來。

秀倩慌忙上來扶她,昭嬪推開她,血紅的眼盯著秀倩:“你是不是全都知道?是不是隻有我被蒙在鼓裏,像賢妃說的,在你們眼裏我就是跳梁小醜?”

秀倩連連搖頭,哭道:“奴婢進了府就被撥去伺候小姐,什麽都不知道的!”昭嬪後退踉蹌兩步:“那就是陪我進宮的嬤嬤,知道……卻合起夥來騙我。”

她哭得血紅的眼像血盆大口一樣詭異地望向窗外,小聲喃喃:“我都知道了……是鄭家算計我的……我都知道了……”

立秋之後,風便逐漸肅殺起來,韞薑裹了薄鬥篷立在廊下看宮人們掃落下的葉,顧誠打外頭急急過來,行了禮後有些焦急地說:“啟稟娘娘,君悅遞話過來,說因蕭、鄭兩家處理兗州難民之事失責,遭了發落。小鄭大人同恪貴妃娘娘都去求情,結果小鄭大人被直接革了禦前侍衛的名號,貶去了奉先殿,恪貴妃娘娘——連同貴妃娘娘也遭了訓斥,被褫奪了協理六宮之前,打發回朝陽宮思過去了。”

韞薑撫著白玉鸚鵡的手乍然一停,露出驚色:“什麽——”

顧誠鄭重拜倒:“千真萬確!”話音才落,隻見顧誠後頭過來一個穿赭衣滾邊宮衫的人,是君悅。

他上來問了貴安,為難道:“宣皇上旨意,奪鄭貴妃娘娘封號並協理六宮之權,曉諭六宮。”

韞薑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褫奪封號?”

君悅的話與顧誠的如出一轍:“千真萬確,這會子皇上是動了大怒了,本就在氣頭上,結果小鄭大人和貴妃娘娘都雙雙來求情,這不是要打皇上的臉麽?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怒之下就給罰了。聽說旨意已經發去兗州了,說事不了結不許回京,還降了兩位鄭將軍的職,兩位大人都受了刑——為著齊國來朝,皇上對兩國交界處的兗州十分上心,結果偏偏出了這一檔子事,自然是不痛快的。”

韞薑緩口氣,平複了驚詫之意,神色卻仍頗為沉重:“後宮是不許過問前朝之事的,前因後果本宮都不清楚,乍然知道,實在驚詫。皇上從來冇有對貴妃生過這樣大的氣,想來這次是動了真怒了,這……”她垂眸,眼神無處安放,心裏急速閃過各種念頭。

君悅搓搓手,歎氣道:“誰說不是呢,奴才同師父在外頭聽著實在是膽戰心驚,旨意一出來,就是師父也意料不到。從前饒是什麽大風大浪,就冇有這樣的,不過或許等皇上氣頭過去了,興許也就能好了。”

韞薑心事重重地偏頭望了眼愈寧,愈寧斟酌片刻點了點頭,韞薑纔對君悅說:“留下喝盞茶再走罷,還有的是費口舌的地方呢。”說著便命瀧兒領君悅下去喝了茶再走,一壁對愈寧道:“悄悄兒去趟朝陽宮罷,總歸得商議對策,如今她不濟事,於本宮而言可是有害而無一利的。”

愈寧抿唇細想了一想,即命人分別去盯緊了賢妃同淑妃,一壁陪著韞薑悄悄兒往朝陽宮去。朝陽宮還是往日富麗的模樣,隻是宮門口的人撤了泰半,貴妃彷彿料定了韞薑會來,命了千珊在宮門口等候,當即迎了韞薑進去。

韞薑問千珊貴妃如何,千珊也顧不得許多,因忍著淚,將眼眶憋得通紅:“貴妃娘娘說自己個兒受些委屈也罷了,隻是牽掛我們主君同大鄭大人。所以到底不好些。”她欠身打起簾子將韞薑讓進去。

一進內,隻見貴妃卸下金釵金玉,徒留一身素裝,扶著額憔悴地坐在次間內。從窗欞子打進來的光隻堪堪落到她的腳下,她一整個人便委頓在陰暗裏,顯出一股巨大的蕭索憔悴之意。

韞薑放緩了腳步,遲疑斟酌著叫了一聲:“貴妃姐姐。”

貴妃吃力地抬起頭,隻見她雙眼紅腫、佈滿血絲,臉上灰白交加、淚漬四橫。她一見是韞薑,下意識托腮拂麵,攏了攏磕頭磕散的碎髮,又挺直了背脊,聲音卻沙啞十分:“你來了,如今招待不週,你自便罷。”

韞薑在她對麵坐定,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說:“當下你預備如何?”

“當務之急是要把孩子都挪出朝陽宮,千萬不能叫他們也給連累了。勳兒好容易功課騎射上爭得了臉,不能叫我拖累了。再次,眼看當下情勢,本宮再去見皇上,隻會火上澆油,隻好在朝陽宮自省。你——”她忽而住了嘴,韞薑知會她的意思。

“不是本宮不幫你,是當下不論誰去求情,都是火上澆油的。若是本宮也受了責罰,那我們真真是要為人宰割了。而且傅家的人去替鄭家求情,你覺得皇上不會多想些什麽嗎?”韞薑神色嚴肅,沉思中不自覺十指相扣,貴妃聞言,臉色變了一變,有些虛弱地點了點頭。

“你其實是受牽連的,皇上實際上冇有生你的氣,不過是你去的不是時機,一並遷怒了你的而已。隻要過了這一陣,皇上應該會複了你的封號和協理之權。再說叫勳兒、定城、壽城多去皇上跟前,皇上見兒女承-歡,想必氣消得也更快些。”韞薑抬眸望向貴妃,貴妃強忍著淚,黛眉隨之緊緊蹙在一處。

“何必說我,父親和哥哥本冇有錯,他們是真正忠君報國的,不該為此受罰。”貴妃深深歎了口氣,抬袖掩麵,似乎在藏住落下的淚。

“賞賜責罰均是天恩。”韞薑起身走近貴妃,扶住她的肩,抿抿有些乾燥的唇,說,“齊國即將來朝,大國天威不能折損,你也要體諒皇上。再者你想,齊國來朝,軍務上必要抓緊,以防萬一。而軍務之事猶以鄭、蕭、段三家為要,這一下折了兩家,對我們大楚也是不好的。應該、應該很快就會冇事了,在齊國之事的麵前,這點子算什麽呢。”

貴妃扶額搖頭:“你不知道,一同處理兗州之事的兗州使被賜死了。為著兗州乃是要地,若有差池,難以設想。所以未必同你所想的,何況提攜誰,發落誰,都是憑皇上一句話的。”

韞薑不知是被灌進來的寒風冷著了,還是心中為帝王的殺伐果決感到恐懼,她的身子不自覺地打了個顫,她沉默片刻,低聲道:“當務之急是保好自己罷……”

簾動聲響,韞薑抬頭朝碧紗櫥外望去,隻見一個窈窕身影隨在瀧兒身後娉娉嫋嫋地過來。瀧兒率先上來問安:“啟稟德妃娘娘,定城公主請來了。”

說罷欠過身,恭請定城上來請安,定城業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舉止間溫文爾雅,倒不像她的貴妃母親,隻是生得極像。

隻見她端端正正上來問了安,韞薑旋即叫瀧兒賜上座來。

原先貴妃與韞薑多有芥蒂與齟齬,但貴妃愛子,從不將這種烏糟事告知小兒,所以韞薑和定城本就冇有什麽芥蒂。加上現在韞薑與貴妃關係和緩,看似親密,因而定城對待韞薑倒是十分敬重,一言一行皆是有禮。

韞薑單刀直入,不與她客套,直直說:“定城,你想是已經知道了你母妃的近況,實在是不容樂觀的。”

定城容色一黯,沮喪道:“兒臣知道,縱使德娘娘不來尋我,我也是要來拜訪德娘孃的。母親不願同我說外祖父與舅舅們的事,也不許我去尋父皇求情。——可是做女兒的見母妃如此傷心煩惱,怎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讓自己個兒高高掛起呢?”

見她這般孝心,韞薑不免有些動容,拉著她的手說:“你是個好孩子,你母親是疼你,纔不願你過早涉足後宮的醃臢事。隻是當下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如果你母親不能自泥淖而出,你同壽城、再勳,遲早是要受到些牽連的。”

“這些我都省的,德娘娘想是心裏有了計策纔來尋兒臣的,隻要對母妃好,德娘娘自管說,我冇有不應允的。”定城目光堅定,正色道。

韞薑沉口氣,緩緩說:“接下來德娘娘說的,你一一記好了,屆時做的時候,切記不能刻意……”

送走了定城,愈寧進來奉茶,韞薑抿抿唇,有些過意不去:“定城年歲也不大,貴妃將她保護得這樣好,本宮卻……隻是當下也冇奈何,貴妃若是不濟,本宮可就要成眾矢之的了。”

愈寧穩穩噹噹放下茶盞,目光沉靜:“娘娘都曉得,不得不這樣為之。說白了,皇家的女兒、兒子,哪個是懵懂無知長大的,就是深宅院子裏的孩子,到這個年歲,也該懂事了。何況奴婢看,貴妃娘娘雖將兒女們護得好,一個個卻也極靈清,都是有主意、有孝心的。瞧定城公主就是明白事的,麵子上不說出來罷了。”

韞薑端過茶來呷了兩口,徐徐道:“這樁事觸了逆鱗,我們這些大人去求情求恩典的,全都是無濟於事。隻有小兒們出馬,纔有用。”

愈寧暗暗歎口氣:“且看定城公主罷……”

馺娑宮。

定城見自己房內諸事安排妥了,便欲出門去瞧瞧壽城與再勳兩處打點得如何,纔出了門幾步,就撞見迎麵過來的晉安。

晉安眼見定城要走,忙喊住她:“定城妹妹一切都置辦妥了麽?我還怕你初來乍到的不習慣,想要來替你指點指點呢。”她撇嘴微微一笑,露出幾分嘲諷來。

定城一時也不惱,反倒暗喜她自己撞上門來,於是接了話說:“正好想去請教皇姐的,不過私心想一想,皇姐是德仁母後的女兒,一應用物同妹妹怎能相同並論?何況當下皇姐又去了淑娘娘宮裏,問了大概也是無用的。所以想著去隔壁屋裏尋綏安皇姐問一問。”

隔壁樓閣的綏安聽了外頭的動靜,出了房門,問:“想是誰叫我了?”

定城忙轉身微微行了禮,含笑同綏安問好:“二姐安,才說要來麻煩你。妹妹初來馺娑宮,想要請教二姐一些問題的。”

因晉安同綏安都是嫡出的公主,卻分一個長幼與元、繼,所以雖然冇見過幾麵,但一旦見了總是劍拔怒張的。

晉安一見綏安出來,忙端正了姿態,居高臨下瞧她,口中道:“想也是,雖然分個嫡庶之別,可是同為嫡女,也是大不一樣的。”

綏安心腸倒也不壞,隻是極愛逞風頭,聽晉安這般奚落自己,臉麵哪裏掛得住?於是搶上來啐道:“適才我在房裏聽得明白,隻是你先前是連住馺娑宮也不如的,是跟著住在太妃殿裏的,那是什麽地方?也敢在這拿話奚落我?”

晉安黛眉倒豎,氣不打一處來,畫屏同雪茹纔想要勸上一勸,卻被她一甩袖甩開,直向綏安喝道:“你說些什麽?!到底是繼後調教出來的女兒,眼裏全冇有尊卑、全冇有長幼秩序,還比不上一個貴妃的女兒!”

定城不想還未使上韞薑教授的計策,晉安就先按捺不住,於是將計就計順下來,含淚說:“縱使我母妃如今受罰,不比當年尊貴,皇姐也不必這樣嗆我的。我自己曉得自己是庶出的女兒,所以不敢造次。可是皇姐仗著嫡出的身份,就能平白地數落人嗎?”

綏安扯過定城,拿眼剜著晉安,口中不饒人:“你同她分辨什麽?她仗著自己嫡長女的身份,目中無人的!咱們那裏配和她稱姐姐道妹妹的!再說你在這兒趾高氣昂什麽,到底是個淑妃撫養的,隻怕父皇還不疼你!”

晉安怒目圓瞪,她雖曾遭了淑妃訓誡,可本性難移,她極看重身份之事,豈容他人貶低,於是不肯多讓一步,跟著嗤道:“你別同我在這兒說,誰撫養誰的都是其次,說到底,我纔是真正嫡出的女兒,你們的長姐!你們一個是繼後的女兒,一個是貴妃的女兒,再說你自己也曉得自己的母妃不可同日而語,是個庶出的女兒,還在這頂嘴麽?”她見綏安話說得狠,就將矛頭轉向定城來。

定城半是假裝半是真委屈,垂頭就嗚咽淌下淚來,嘟囔道:“上回的事隻怕皇姐姐渾忘了,難道皇姐姐不聽父皇的話麽?”

綏安一聽這話,猛然一個激靈,急忙攬過定城,說:“我竟把這事渾忘了,你上回子尋昭嬪同貴娘孃的麻煩,我可都忘了!父皇怎麽教導你的,看來我尊貴的嫡出大姐姐一星半點也冇往心裏去,上回子同貴妃慪氣,這會子同我們吵鬨,走,咱們去見父皇,看看父皇的好女兒!”

一聽父皇的名號,晉安這才心裏有些急起來,生怕舊事新事混在一處,再受了徽予嗬斥。於是氣焰消下來,臉上還逞強著,卻不肯挪動半步。

“你不敢了,你不敢去,我敢去!”綏安說著,就扯著定城要走。晉安一時想去攔,一時又怕跌麵子,竟直直站在原處僵住了,不知該如何是好,見人走遠了,才將氣撒給畫屏,道:“她們嘴上不饒人,就要把孤往火坑裏推,你怎麽冇一點眼力見?”

畫屏同雪茹麵麵相覷,哪裏敢則聲辯駁,隻好唯唯諾諾地說:“公主,當下還是攔住綏安公主她們罷,若是鬨到皇上跟前去,隻怕又要不好。”

雪茹心中暗暗轉了幾個來回,忙趁著晉安盛怒之時,退下去稟告淑妃。

這邊晉安也不管雪茹,隻繃著臉趕上去要攔綏安她們,誰知定城料定了晉安要來阻攔,越了捷徑,未等晉安趕上,就先見著了徽予。

綏安也算是頗得徽予疼愛的,頤賢皇後雖不招徽予待見,卻也不曾牽連了綏安,她一上來哭哭啼啼把話添油加醋說了,定城又在旁哽咽地說了自己如何因貴妃受了罰而遭了奚落。

徽予見兩個女兒哭得傷心,又想到昭嬪的事,心裏也有些鬱悶煩躁起來。

恰晉安求見,徽予聲音便提高了幾分,叫她進來。待她甫一進來,就問:“你這姐姐是怎麽當的?你說的都是些什麽話!上一回是頂撞昭嬪和貴妃,現在又來欺侮你妹妹!”

晉安一顫,眼裏也滾了淚,隻見綏安站在徽予身邊,眼眶雖紅紅的,神情卻頗為得意。她強著說:“父皇怎好聽信她們的一麵之詞?我……”

徽予板著臉打斷她:“一麵之詞?上回的昭嬪一事,你也說是一麵之詞,朕以為你回去好好思過了,看來還是改不了這脾氣!你是德仁的女兒不假,但那是你拿來奚落妹妹,口無遮攔的理由嗎?德仁黃泉之下,見你如此,隻怕也是痛心!”

晉安一噎,心裏的委屈怒火擠在一處,又不敢頂撞徽予,隻憋著淚,道:“兒臣知錯了,可實在是事出有因……”

“你認錯,卻還不忘解釋推諉!事出有因,再如何事出有因,又怎麽能說出那些話來?”徽予沉口氣,眉還是緊緊鎖在一處,捏捏眉心,帶著怒氣的餘波,“一而再,冇有再而三了,朕體諒你冇了德仁的教導,所以難免嘴上心裏念著她些。冇有下次了,若還有下次,朕隻當冇你這個女兒。這會子你向綏安同定城好好道了歉,回去好好思過。”

見徽予把話說得狠,晉安滾著淚,咬牙切齒、、不情不願地同定城與綏安賠了罪,徽予揚揚手叫人下去,又留了定城。因定城最為乖巧,冇有綏安的驕縱,又懂事明理,故而女兒裏頭,徽予最是疼她。

他拉了定城的手,說:“晉安說的話你別忘心裏去,你母妃怎樣,父皇都疼你。”

定城含了淚,帶著哭腔小心翼翼道:“女兒怎樣都不要緊,隻求父皇別生母妃的氣。兒臣臨行前在朝陽宮,知道母妃日日哭,她生怕我同弟弟、妹妹們擔憂,又怕連累我們,才把我們送出來的。”

徽予心中有愧,又見女兒如此委屈難過,想起貴妃這樣驕傲的性子卻在日日落淚,也實在於心不忍,於是歎口氣,道:“你回朝陽宮去陪一陪你母親罷。”

定城揣摩了片刻徽予的意思,想到韞薑教導的適可而止,於是乖順地點點頭,行了禮後退下了。

她走後不久,徽延前來。徽予待他坐下後才說:“到底貴妃無辜,牽連了她朕也是於心不安。思來想去,還是複了她的封號罷,隻協理六宮之權不必再給就是了。”

“歸根究底,是為著叫齊國那頭信了皇兄是真貶斥了鄭家,把戲作真了,才演出這一場遷怒的戲碼。皇兄若過意不去,複了位份,於情於理反而更真些。”徽延稱是。

徽予目光沉重:“隻怕這一複位,貴妃反而更不太平……不過也好,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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