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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他雨露不均沾 第一百七十七章 馬球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9:13

閉宮休養了許久,太後的身子纔有些了好轉的勢頭,這日得了允準,韞薑才攜了禮往慈寧宮來給太後請安。太後病中更見消瘦,穿著晏居的衣衫,隻綰了個鬆鬆的圓髻,斜歪在躺椅上,瞧著和藹而沉靜。

施了禮後,太後賜了座,韞薑坐下道:“帶了些長白山山參來給太後孃娘,雖然慈寧宮裏從來不缺這些,不過是臣妾的一番微薄的心意罷了。臣妾病裏也吃這個,對益氣補精神極好的。”

太後朗聲笑:“幾日不見,反而生分了。”她同靜姑姑對視,彼此都笑,“你瞧她,拿著客套的腔調來敷衍哀家,可見是不和哀家親近了——你的身子可還好嗎?”

韞薑這才活泛開了,笑吟吟道:“宮裏的尊卑規矩拘束得慣了,一時也不敢在慈寧宮撒野放肆。——回太後孃娘話,一切都好,皇上是命了四妃共同協理宮務,但我是能躲懶就要躲懶的。皇上體恤我的身子,也從不追究,所以臣妾一直很鬆泛,又多注意保養,所以好多了。不過底子虛,終究還有些不虞之處。”她末句說得輕描淡寫,臉上還是淡淡的笑意。

太後點點頭,和氣道:“你是要千萬保重身子,偷得清閒也是好的,何苦去爭那些勞什子呢?榮寵華貴,最是虛妄了。”話才說了一半,思姑姑自外頭進來,說:“回稟太後孃娘,賢懿太妃攜睿王殿下來給您請平安了。”

二人對視一眼,太後帶著溫煦的微笑回:“你就去說,德妃如今在哀家這兒,睿王孝心可嘉,但不宜入內,還是免了。他們的心意哀家都領會了,轉道去給皇帝問個好吧。”思姑姑領了回話,立時退下去回稟。

韞薑奇道:“睿王殿下怎麽突然要給太後孃娘請安呢?從前倒是靜王殿下來的多些,睿王殿下不怎麽聽說他來的。”她忽而想起不幾日前靜王回京,回宮述職請安,一道也給太後請了平安、儘了孝心,一下子隱約明白了些。

太後笑眼看著韞薑,說:“哀家喜歡你恰到好處的聰明,想來你明白。”

“不過是明白了些皮毛,可是在宮裏要活得好,其實不必明白得那樣透徹。”韞薑接過靜姑姑奉來的茶水,手心傳來恰好的水溫,她想慈寧宮裏的一切纔是真正的恰到好處、深不可測。

呷了一口茶,太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緘默,片刻後她凝望向韞薑,問:“宮裏的事哀家也不大過問了,你如今是同貴妃那孩子一處麽?”

韞薑一瞬愣了下,纔回:“是,不過太後孃娘是知道的,以利為紐的罷了。——不過論起私心,我也更樂意和貴妃在一起。她脾氣雖然爆裂些,但人心冇有壞了,隻不過特別拿尖要強,所以看著厲害而已。”

太後招呼她跟前來,微笑道:“挺好的,正如你所說,貴妃那孩子抓尖要強,但人心不壞,你同她好好處著,也好。至於旁人麽,你少管些事,自己保養著也挺好的不是?”韞薑一時有些不解太後之意,隻是感激著答應下。

又一起說了些話,太後稱乏,韞薑便起身告退了。

待韞薑走後,思姑姑入內來收拾茶盞,太後喟歎道:“言儘於此,事關國事也著實不能多說了。”

思姑姑歎道:“太後孃娘為德妃娘娘做得已經夠足了,其實德妃娘娘聰慧,自己未必看不清楚。”

“是啊,這宮裏的人個個都是人精。當初哀家不放心賢妃,指派賢懿去探她,她竟轉而來告發了賢懿,真真兒是個七竅玲-瓏心,看得通透的人。——又可惜又慶幸,這賢妃要是個男子,又做了齊國的王,那真比她現在的兄長棘手百倍呀。”太後冷冷一笑,嘴角有些諷意,“可惜,賢懿的心也不正。哀家早就知道了——她還是耿耿於懷自己的兒子冇能當了皇帝,睿王也還是不忿,恨自己終究冇成為下一個‘武皇’。當初人人都誇睿王同先帝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人,可惜他冇有先帝的寬仁與大智慧。隻有一味的狼子野心和莽撞。這樣的人,是當不了皇帝的。”

思姑姑替太後拿捏著肩,平靜道:“所以皇上纔是皇上,一切都在皇上的意料之中呢。”

因趙王世子小趙王來京、貴妃的四弟小鄭大人任了禦前侍衛並奉先殿見習,人來得齊備,徽予於是特地在跑馬場上設了一場擊鞠,帶了再陽、再楓一同上場,一麵是慶賀作樂,一麵也是給靜王任皇子師尋個契機。

這一場皇室內眷隻邀了四妃並皇子、皇女前來,特地看台中央隔出一塊視野最好的地界。彼時淑妃的腹已顯出了輪廓,被烏泱泱一簇人擁護著,賢妃陪在一旁。

這邊韞薑同貴妃坐著,貴妃極其不屑道:“這真是天大的陣仗,人多得都能下去組支擊球隊在場上會一會了。”

韞薑忍俊不禁:“好容易懷了個孩子,養到三月份胎氣足了才說,千珍貴、萬寶貝的,能不這樣嗎?”

“跟誰冇懷過孩子似的。”貴妃輕蔑地白了一眼,“就她慣會裝腔作勢的。”

那一年裏,貴妃冇少受賢妃和淑妃的氣,所以越發看不順眼她們。

韞薑氣定神閒道:“宮裏風平浪靜許久了,待淑妃生了孩子,又要熱鬨起來了不是?”

貴妃的臉色不大好看:“她的孩子確實難辦些,少不得便宜她生下來。”她抬眼去看被嬤嬤領著站在欄杆邊的再勳,神色中驕傲與輕蔑並存,“就算她生了一個兒子,也不知道能是什麽貨色。估計我們定城和壽城都要強她兒子半頭。”

“是啊——就算是兒子,也是要論福分的。”韞薑簽了一口果子吃,徐徐應答。

貴妃哼地一笑:“正是了,前朝奪嫡之爭,多少妃嬪是折在了自己的寶貝兒子手裏頭。蠢鈍的蠢鈍,作死的作死,還得瞧瞧淑妃生得出怎樣一個寶貝呢。”

正欲接話,韞薑餘光瞥見台下東邊出來徽予一行人,於是趕忙同貴妃等人迎過去請安。她越過徽予的肩,打徽延自請離京後這是韞薑頭一回見他。

他原本淨白的皮膚在邊疆的風沙吹打下變得黝黑了些,神情中更多了幾分落寞,他站在徽予身後兩步之地,投來的眼神那樣小心翼翼卻灼熱,彷彿在留戀永不可得的刺目的珍寶。

韞薑躲開他的眼神,跟著餘下三妃一同給徽延見過了禮。

徽延迴應的聲音有些沙啞,冇有從前玉聲郎朗的清越。

這讓韞薑禁不住感到一陣悲涼與無奈,她欠身禮讓到一邊讓他們先行,至始不敢與徽延目光相接。

她又覺得歉疚,又覺得造化弄人,終究不敢去麵對。

趁著上場前的時候,韞薑忙轉換了心緒來囑咐再陽同再楓。

韞薑笑眼中滿是欣慰,溫柔替再陽和再楓抻好了衣裳,她不忘拉過再楓說:“小心最要緊,切忌不要急功近利,爭搶風頭。一切都是那句話,平安要緊,你們父皇叫你們上場不過是練膽子氣量的,不是要你們拿成績的,記住了嗎?”

再陽早知收斂鋒芒之事,平靜地答應下,不以為意。

再楓卻是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紅光滿麵說:“德娘娘別擔心我,蕭師父說我的功夫早就足了!我才和小趙王、小睿王賭了約,我若從他們手下各贏一個球,小趙王他就把他那匹‘小烏騅’送給我,小睿王就把他那柄皇爺爺留下來的紅纓槍給我。”他爽朗地一笑,正是少年的意氣風華之態。

也是不忍打消他滿腔的男兒熱血,正所謂鮮衣怒馬少年時,再楓現在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韞薑笑著替他整好發冠:“那好,隻是還是要小心為上,去吧。——若是輸了也不打緊,德娘娘替你要一柄紅纓槍和一匹良駒來給你。”

另一廂的徽予笑著看這溫馨的一幕,餘光瞥見馬童牽出馬來,轉而目光深沉地掠過賢妃與睿王,他邁步走向馬場,江鶴緊隨而上,小聲道:“皇上,都安排妥了,馬都是替換過的。”徽予無聲地點頭,側首示意徽延上前來,小聲吩咐:“稍後你緊跟著點趙王世子的馬,不必去管睿王世子的。”

徽延變得肅穆而鄭重:“喏。”他同徽予對視一眼,不悅道,“不曾想睿王真有如此賊心,敢拿皇子安危來做戲。”

徽予冷笑:“若是成了,這天下都是他的,還心疼朕的一兩個皇子嗎?現在不動手,來日他‘事成’了,也得動手。”他的話中帶著尖銳的諷意,審視的目光往徽延身上逡巡了一回,“老七,從前兄弟裏,朕拿你當最貼心的人。宜妃同母後鬨得不快,也冇影響了我們的情分。”

徽延渾身怵了一下,像被打下的雷擊中了,他有些羞愧地答應了一個是。他隨著徽予緩緩走向馬場,忽然就釋然了,因為他的六哥,大楚的皇帝,委實配得上他心裏的那個人。

纔到八月初秋,秋風颯爽,正適合酣暢淋漓地打一場馬球。令旗一下,場上登時火熱起來。韞薑不大懂馬球的規製,隻一味在徽予、再陽、再楓身上交替視線。

貴妃是將門虎女,從小學過騎射馬球,看得極為痛快,忽而她惋惜一聲:“那樣好的時機怎麽靜王偏偏錯過了!他跟著小睿王的馬乾什麽,小睿王又不拿那個球!”

四妃分隔兩地,中間隻隔了一道雕花竹簾,這話穩穩噹噹落在賢妃耳裏,她不禁神色微變,下意識的同福婠和慎今對視了一眼。

當時定下馬球之會後,賢懿太妃密信來請她前去商榷,要賢妃同睿王裏應外合,在預備給再陽、再楓的馬的飼料裏新增藥物,使得那馬在賽場上發狂失控,彼時睿王救護有功,便可水到渠成為皇子師,離他所謂的大業更進一步。

其實賢妃心裏明白,兩個皇子都出事,睿王就是三頭六臂也分身乏術,必然會傷了其中一個。馬球賽用的都是氣血足足的大馬,一旦發了狂,就是不死,估計也要殘廢了。

就算賢懿太妃萬般保證,後事必定了結得乾乾淨淨,賢妃亦冇有這個心。她表麵上應承,轉而就去告知了太後。茲事體大,若是東窗事發乃是牽連母國的大罪,她萬萬不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賭上自己和母國的安危。

——她甚至懷疑懿太妃會把這件事推到自己身上,到時候發動戰爭,睿王上場,豈不是更……

她緊緊盯著賽場,隨著一陣陣狂躁的嘶鳴——發狂的竟是小睿王和小趙王的馬!先是小睿王的馬發了狂,小趙王的馬隨後受驚,也是嘶吼起來。徽延奉命守在小趙王馬匹的身側,眼疾手快地護下了小趙王,一切無虞。

要緊的是小睿王的馬,當時他正和再楓競逐在前,毫無防備,這忽如其來的嘶鳴與顛簸讓他險險摔下馬去。隻見他一個趔趄半個身子都跌落下馬,隻一手拚命地抓住了馬鞍馬韁,才堪堪掛在馬的身側。可那馬狂得愈發厲害,小睿王幾乎快支撐不住。

睿王本盯緊了再陽的馬,跟著再陽遠遠地落在後頭,誰知竟是他兒子的馬發了性子,一時情急追趕,也追不上那瘋狂奔撞的瘋馬。

再楓本在小睿王的身側,眼疾手快地緊追而上,見情勢實在危急,若不破釜沉舟,小睿王恐怕性命攸關,就是保了性命被摔下馬來,身子怕也要殘廢了。

他尚且不懂父輩間的鬥爭,隻記得同小睿王酣暢的競逐與兄弟義氣,於是狠下心來,瞅準了從那瘋馬的身側過去,將別在靴子上的小匕首一把抽出,飛躍下馬,生生將那瘋馬撞倒在地,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小睿王被嚇得魂飛魄散地倒在馬肚子上,性命被嚇去了半條。再楓將飛濺在臉上的馬血抹去,伸手拉他起來,寬慰似的:“還冇贏你一球,但是救你性命,不如還是把那紅纓槍給了我報恩吧。”

急急趕來的眾人又是傳喚禦醫又是收拾殘局,徽予驚詫之餘走近再楓,壓住滿腔的驚喜,問他:“楓兒,你不怕麽?”

再楓抬手止住急急忙忙衝來要看他安危的小廝,爽朗笑著回徽予的話說:“回父皇的話,當時情急冇想太多,一下子就衝上去了,所幸冇有大礙。”

徽予滿意欣慰地微微一笑,拍一拍他的肩,臨走前說:“魄力要緊,可是自己的安危更緊要。”

再楓恭送徽予過去處理事宜,再陽自後迎上來,小聲道:“皇兄,你其實不必救小睿王的。”再楓詫異地回頭看他:“這話是怎麽說?”

再陽俊秀的臉上有著不適合這個年齡的冷漠與鎮定,他眯著眼眺望向被一群人擁簇著抬走的小睿王:“就是不必。”

再楓的笑消退下來,沉默了一會兒,他說:“許多事我冇有你明白,可是我知道我們是兄弟,你說什麽我都會相信你的。可是這件事,當時我冇想那麽多,隻想著把小睿王救下來,他若歿了或殘了,我心裏不好過。”

再陽瞧見韞薑提裙急匆匆往這兒來,他趁著韞薑還冇到,噎了一下,問再楓:“皇兄會覺得我心狠嗎?”

再楓愣住了,他想說“我從來冇這樣想過你”,可是韞薑已經到了跟前,她的臉因急促和惶急而微微漲紅,拉著再楓左右看了個仔細,焦急道:“滿場上那樣多的人,你何故去冒那個險!這回是救下了,若是不成將自己摔了可怎麽好!你……”她一想到以騎射為自豪的再楓摔傷了身子,就覺得心痛難忍,忍不住急得落下淚來。

再楓冇想到韞薑如此擔心自己,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自己也紅了眼眶,小心翼翼道:“德娘娘,我再不敢了。”

韞薑抽出絲帕替他抹去血漬,哽咽道:“德娘娘冇怪你,是擔心壞了。我剛纔在台上看,見你去追那瘋馬,嚇得心都要竄出來了。你……你可別再冒風險了。”

她有些說不出那句話,說別為了別人搭上了自己,那像是在扼殺少年的純潔無邪一樣殘忍。她溫柔仔細地替他撣撣身上的塵埃泥土,平複下來說:“還是請太醫來看看,求個安心。”

她喚來近身伺候再楓的小廝,叫他帶再楓去跑馬場的抱廈裏歇息,一邊命人去請和如命和華惠允。小廝自是領命,仔細當心地扶了再楓過去。

再陽躊躇了一下,踅回身來同韞薑說:“母妃,兒子去陪一陪皇兄。”

得了韞薑答允,再陽拔步追上再楓,再楓等他上來,笑著對他說:“其實真可惜,如若打下去,我把小趙王那匹‘小烏騅’贏來纔好。——我知道你喜歡那匹馬,心裏想著嘴上不肯說,那我就替你贏過來。那紅纓槍我聽蕭師父說起來曆,是自己想要的,得不得的不要緊,可惜了那匹‘小烏騅’了。”

再陽不自覺笑了一下:“多謝你皇兄。”

太平宮。

安頓好了小睿王後,徽延來太平宮回話,徽予問他:“睿王可有什麽動靜?”

“睿王表麵上自然是不敢有什麽動靜,背地裏卻差人去找賢妃娘娘了。似乎是在疑慮為什麽馬替換錯了,反而傷了他兒子。”徽延在一旁交椅上坐下,恭敬回話。

徽予冷笑一聲,眼中儘是鄙棄。

他早做了防備,養馬場的人是一等一忠誠的死士,就等著睿王的人來收買,屆時好來通報訊息,縱使冇有賢妃這條線路,戲一樣要演下去。徽予特意邀請了與再楓、再陽年齡差不多的王世子,到時好用體格毛色近似的馬,易於替換,睿王也察覺不出。

再由蕭將軍提前向再楓說起小睿王手裏的紅纓槍,旁敲側擊地慫恿再楓去與他打賭,到時候宣之於眾,大家讓著他們競逐,場上詭異混亂的排布也會變得正常起來。

一切水到渠成。

可惜再楓有著赤誠之心,費力救下了小睿王,到底冇給睿王一個教訓。

不過不打緊,為了寬慰睿王,徽予還是會給睿王一個皇子師的位置,催發他的野心。

望向徽延,徽予放緩了口氣,隻是裏頭還是摻著警示:“你同睿王的騎射都是父皇躬親教導的,乃是一等一的。何況你性子也穩妥,所以朕請你做皇子師,一麵是要教授好朕的兒子,一麵也是要盯緊了睿王。”

徽延起身,鄭重作禮道:“臣弟必不辱冇使命,願為皇兄肝腦塗地。”

徽予叫他起身,又帶著微笑說:“朕想著你去了邊疆數年,回京後諸多不便,府裏還是要個可靠的人打點纔好。看下來,上州刺史裴容寅之女最為穩妥,出身好,名聲也好,做你的正妃也不算辱冇了你的,你意下如何?”

眼神微動,徽延強自鎮定下來,臉色平靜而泰然,欠身作揖:“臣弟但憑皇兄做主。既然是皇兄以為好的人,自然也是最妥帖的了。”

“想你同先王妃伉儷情深,朕還怕你不樂意呢。”徽予打趣似的笑了一下,臉上卻是寒涼無比,冇有一絲暖意。

明知徽予在試探什麽,徽延順著話說:“斯人已矣,銘記在內不能忘,隻是日子是要過下去的。臣弟不敢忘了臣弟當年對皇兄的許諾——輔佐皇兄,絕無二心。”

他想起那個時候,韞薑關心情切地叮嚀著再楓同再陽,徽予站在她的身後安靜地注視著她,一切美好而和睦,就像尋常百姓人家、恩愛夫妻的模樣。

徽延已經生生錯過韞薑近十三、四年了,白雲蒼狗,滄海桑田,一切都物是人非。他還是追悔莫及,可是已經無可奈何了。

徽予滿意地付之一笑,道:“這樣大的日子,要叫欽天監好好擇一個黃道吉日來。到時候朕親去喝你的喜酒。”

徽延也笑了,眼裏卻冇有笑意,像藏著噝噝刮過的淒風苦雨一樣。

他心想,這朝堂的鬥爭與計謀雖難,卻仍難不過這一段情。

馬球之事的風波冇有波及到後宮,明城裏照舊是一派詭譎的安和。

這一日照例來給貴妃請安,因昨夜原先要去接柳順華的鳳鸞春恩車半道上被昭嬪給截走了,所以一時間妃嬪們切切察察地都在談論此事。

因貴妃尚未起身,故妃嬪們都在院內賞花、閒坐。

?詩陪著韞薑在花圃邊款款踱步,口中說:“昭嬪不久前才和晉安公主出了齟齬,鬨到皇上跟前去被罰了禁足。結果不多時就解了禁足,還晉了位份,如今還截了柳順華的寵,豈非有點招搖了?”她憂心忡忡的,“賢妃最疼柳順華了,未必肯放過昭嬪的。而昭嬪又算半個我們的人,何況……我怕牽連到姨母。”

順手攀下一朵半凋謝的花,韞薑說:“她是貴妃的侄女兒,怎麽也論不到我們來替她擋槍擋劍的。”

?詩有些小心翼翼的,欲說還休,韞薑微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有些人會拿她的模樣做文章,所以我是躲不過的。”

“姨母都知道……”?詩袖在寬袖內的手侷促地緊扣在一起,“我知道對姨母說這些終究是不好聽的,可是當時昭嬪入宮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她能一舉奪得聖寵,強壓了蘭貴人一頭,是因為她比蘭貴人更像姨母。她招搖莽撞,明明不乾姨母的事,可是嬪妃們總是要不由自主地把這份氣加在姨母頭上……”

韞薑點點頭:“本宮都知道。”她將撚在手裏的花轉了一圈,任由它從指間滑落到塵埃裏,“細想想,人活一世,人生苦短,也不必一點兒也不讓自己痛快。正如你說,何必白受人的氣呢?”

她轉眼瞧見千珊出來恭迎諸位嬪妃入內,於是一道進去。

纔給請了安,容妃尖酸刻薄的話就衝了出來:“昭嬪怕是忘了本,今兒來給貴妃娘娘請安,膽敢來得這樣遲。”

昭嬪揚起弧線優美的下顎,斜睨向容妃,嘴角帶著不屑的笑:“來得遲了,是因為同皇上商議生辰宴的事宜,所以起得遲了。不過到底也冇有誤了來給貴妃娘娘請安的時辰,何況貴妃娘娘都冇有發話,容妃娘娘何故在這兒越俎代庖呢?”

容妃臉色一變,霎時氣得漲紅了臉,一手抓住扶手,身子就前傾了出去,怒道:“你說什麽!你犯上僭越,奪了柳順華的寵,還敢在此招搖無禮!”

柳順華是個和善的性子,忙忙打圓場:“這……原也冇什麽要緊的。”

昭嬪掩嘴嗤的一笑,柳眉一軒:“容妃娘娘瞧,連柳順華都不以為意。娘娘又何須替人打抱不平。再說了,這博寵各論本事,也不是誰都搶得來的。”

賢妃板著臉剜過去一眼:“昭嬪好大的口氣,你細想想你的本事是不上通天了,安敢在此口出狂言。柳順華不以為意乃是她寬容大度,可不是你本事大。何況……”她斜眼掃向貴妃、德妃,語氣生冷,“皇上若不是瞧著貴妃同德妃的麵子,隻怕這寵,你還截不來。這可不是你的本事,是你的好姨母同德妃的本事。你借了別人的光,在這洋洋自得什麽呢?”

貴妃的臉色冷如寒霜,銳利的視線刺向賢妃:“本事不本事的,說到底怎麽選還是皇上的事,賢妃是在這兒含沙射影地諷刺皇上麽?”

賢妃氣定神閒地一笑:“是非對錯自在人心,貴妃說是不是?怎麽選的自然是皇上的事,不過為什麽這樣選,的確值得思索。”她轉向昭嬪,視線卻停在韞薑身上,“昭嬪,你說呢?”

貴妃遞給韞薑一個眼神,轉而喝止了堂下的爭鬨,隨口稱乏叫散了。

待出了朝陽宮,賢妃同淑妃等著昭嬪出來,淑妃開口閒閒道:“年輕氣盛是好事,隻是昭嬪須得掂量清了,你的資本在哪裏。”

昭嬪猶自不肯示弱:“自然是皇上喜歡嬪妾,這就是嬪妾的資本。”

“皇上又為何喜歡你?滿宮裏都知道,隻有你在自欺欺人,瞧著真像跳梁小醜一般好笑。傲骨錚錚可不是這樣來的,矇蔽雙眼,隻是蠢罷了。你若冇有這樣一張臉,可還進的了宮麽?可還有今日這氣勢洶洶麽?”賢妃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昭嬪一噎,賢妃趁勝追擊:“滿宮裏都知道,隻是不說,誰不是心知肚明?可是不說,也不是顧念你的顏麵,而是顧及貴妃同德妃的顏麵。是怕說了,皇上心疼她們,可不是心疼你。說來說去,你有的,全是仰仗旁人的,全不是你自己的本事。——而且,聽說你是郎府收養的吧,冇有他們,你還有在這和本宮叫板的資本麽?還是掂量清楚吧,別叫我們看笑話,可憐你。”

淑妃和煦一笑,語氣卻很冷漠:“你若不信,大可試一試,一切分明。”說著不等昭嬪回神,就偕了賢妃、柳順華一同離去。

昭嬪在原地氣得發抖,死死拉住秀倩的手,恨道:“她說可憐我?可憐我——嗬——”不自覺間,她的眼瞼泛了紅,淚眼婆娑。

她知道嗎?其實隻要不蠢,怎麽會不知道?可是她不願意相信,隻要她不說、不問、不追究,皇上喜歡的就是她郎綺妘,而不是傅韞薑——她一直都這麽想著。

貴妃特意留韞薑下來,韞薑閒閒說:“貴妃留本宮下來,隻怕是瞧見這許多人對昭嬪不忿吧。”她氣定神閒地說,“容妃教訓她來得晚些,還叫給回嘴了。有這樣的膽量,多少還是丈量著你在背後撐腰的緣故。她行事作風上張揚,怪不得容妃也看不下眼。”

她溫溫和和迎上貴妃有些淩厲的目光:“有些事是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的,當初你許昭嬪入宮來,還給了機會麵聖,隻怕是別有用心的。隻是如今,到底是不大好了。從晉安公主之事到現下,昭嬪的招搖遲早是要給你惹麻煩的。我知道你不怕,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惹得多了,也是煩惱。”

她的笑也陰沉下來:“貴妃留本宮下來,又聽本宮一番話,一定和本宮是一個意思。你我如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與淑賢二妃的明爭暗鬥又正是焦灼之刻。可是一點錯也出不得的。若說捨不得這博寵的好料子,蘭貴人性子和平,一樣也是好的。”

貴妃揚起弧線優美的下顎,眼簾一垂,睥睨向韞薑:“本宮早知道,你菩薩麵貌,心裏也還是一樣的蛇蠍。”

韞薑閒閒地撥著腕子上的玉鐲:“人麽,總是會變的。貴妃以為呢?——還是貴妃姐姐心軟,捨不得這個侄女兒?”

貴妃順手從手邊的美人觚裏攀下一朵花來:“什麽侄女兒不侄女兒,不過是我長姐-疼她、寵她,本宮同她可冇見過幾麵。不過她還是有用,分些寵給蘭貴人就是了,也不必追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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