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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他雨露不均沾 第一百七十二章 隕落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9:13

醒轉之時,皇後見床榻旁坐著一個身影,她誤以為是皇帝徽予,無力地從喉間擠出兩個字兒來,迴應的卻是個女聲,她品了一品,是景宜夫人。她勉力睜了睜眼將人看清了,歎口氣說:“是你。”

“皇後孃娘鳳體欠安,臣妾等商議後,安排了妃禦們輪流來侍疾,也是對皇後孃娘儘心了。”景宜夫人伸手替皇後掖了掖被角,皇後無力動彈,隻是悶聲應了,偏過頭去道:“你退下罷,自後自然賞你的。”景宜夫人撚著帕子掩了掩鼻翼,起身謝了恩告退。

出了頤華宮,她忙將腰間的一隻香囊解下交給慎今,慎今急速把它收入一隻朱漆小盒內,才說:“娘娘小心玉-體,解藥已經叫淑越準備好了,娘娘回去要立即服下纔好。”

景宜夫人由慎今扶著坐入轎輦,扶著脹痛的腦仁,暈染的唇脂掩住了影影綽綽發紫的唇:“這藥當真厲害,才戴了冇一會兒,本宮就頭疼腦漲的,要不是去頤華宮的時候吃了藥,恐怕連本宮也不能自持。”

她聽見遠處近來趵趵齊整的腳步聲,掀起一縫的轎簾往外一瞥,是順毓夫人的轎輦。慎今同嬋杏對視一瞬,看四下冇有別人,趕緊互動了那朱漆小盒。

等嬋杏折回去,她將小盒子收入袖中,一麵說:“啟稟夫人,慎今回覆了,孟妃母親的事已經辦的差不多了,就在這幾天了,訊息也會傳去孟妃那的。”

順毓夫人默然頷首,嘴角攀上了一絲笑意,彷彿對生死之事全不關心,隻是因為快要推到皇後而竊竊自喜。

佟黛笙舀著湯藥,吹涼了款款送到皇後嘴邊,柔柔道:“皇上那妾身已經替娘娘說過了,可是自從德妃娘娘出來,皇上便少來妾身這兒,也不十分偏疼著妾身了,所以妾身說話,皇上不是什麽都聽的……”

皇後含了一口極苦的湯藥,眉目扭曲到一起,似笑似哭,詭異十分:“本宮乃中宮之主,卻淪落到要你在皇上跟前美言,才能求皇上前來看一眼的地步……而且你就是說了,皇上還不肯來……”

佟黛笙無端地對皇後產生一股憐憫來,皇後背過臉去淌淚,她病中醜陋,額上的發稀稀疏疏的,像荒涼的原野。

佟黛笙抬袖擦了擦眼尾的淚,小心翼翼道:“娘娘,嬪妾……嬪妾已經有了身孕了。娘娘對嬪妾有知遇之恩,嬪妾卑微,來日誕育皇嗣不論男女,都肯交給娘娘撫養的。”

皇後心內一動,仍是不語。佟黛笙將手小心地搭在床沿上,貼近皇後:“娘娘……您顧念著西去的兩位小皇子,也合該保重自己的身子。”

皇後猛然遭了雷擊一般迴轉過頭來,淚四橫在她枯瘦的麵頰上:“兩位小皇子……”她眼前一陣陣顛覆翻騰起來,她-恍惚看見了當年親手扼死的那一子,他在繈褓中嚶嚶呻吟,嬌軟溫暖的身子逐漸冰涼,她扼住他咽喉的時候,他的小手掙紮著打到她的手背,那樣無力那樣可憐。

她的眼瞪得碩-大,慘白起皮的唇張開,身上開始寒津津地盜汗:“兩位小皇子……是……是我造的孽……”

她想起順毓夫人歎息她當年雙生子失了一子,如今再失一子,實在悲涼,豈是悲涼?這是老天爺的懲罰嗎……

佟黛笙見皇後突然瘋癲無狀,嚇得立馬傳喚人去叫太醫,容德奔過來見皇後失態,慌忙請出佟黛笙說:“蘭主子先請回罷。”

出了頤華門,佟黛笙轉頭望向日漸蕭瑟的頤華宮,對綠藝說:“很久前聽宮裏的嬤嬤說,頤華宮是專給皇後孃孃的住處,這頤華宮雖然不是最華美的宮宇卻是最軒峨闊麗的,就如同中宮之主一般天然有一股端麗莊肅之氣。可是現在看,這頤華宮就如同皇後孃娘一樣,頹敗下去了。我當日在皇上跟前為皇後孃娘美言,皇上的敷衍與厭惡‘昭然若揭’。當日悼慧太子之事我亦知一二,想來皇上是存了心結了。”她搭著綠藝的手緩步走在寬闊的宮道上,喟歎道,“我瞧皇後的樣子,恐怕……”

綠藝搭住黛笙微涼的玉手,替她攏了攏十樣錦暗花雨花錦披風,小聲道:“主子別忘了貴妃娘孃的叮囑和鄭家的恩惠,咱們為的是什麽?可不是在這兒心疼皇後孃孃的。”

佟黛笙望向天,天灰濛濛的暗沉,似有降雨之兆:“我知道,鄭家的恩德我冇忘,我也知道我該做什麽。我本是以備不時之需的一個人兒,派上了一年半載的用處,也算成全了鄭家的恩德了,再了卻了貴妃娘孃的夙願,也算完滿了。”她捂住小-腹,“我也不想這個孩子生下來,或許日後我是真正的佟黛笙了,我才配生兒育女。”

佟黛笙失子的訊息傳來的時候,韞薑正和?詩挑著入了冬要用的皮毛料子,她抬頭應了一句,似乎早有預料。

她命人去庫房裏找出滋補養身之物封了送去慰問,叫愈寧依著再備一份充作是?詩的。

?詩欲言又止,韞薑隻是說:“未央宮收的禮也忒多,正好再送出去些,咱們不論彼此的。何況你入宮不久,賀喜的禮送的出手,這樣的反而備不完全了。”

?詩略一思忖,才應下:“真該多謝姨母的。”遲疑了會兒子,她才猶豫著說,“蘭才人是什麽時候有的身孕,怎麽滿宮裏都不知道就小產了?姨母彷彿知道?”

韞薑抬眸掃了她一瞬,單是說:“不過是見識的多了,所以不驚詫了罷了。”韞薑拂過一匹油光水滑的雪狐毛,喃喃著對愈寧說:“既然出了這樁子事,戲台子搭起來了,那角兒也能登場唱戲了。”

愈寧會意,側身對外頭的顧誠使了一個眼色過去,顧誠當即下去。這邊愈寧上來說:“這雪狐毛還是新年的時候睿王獻來的,也就兩匹,一匹孝敬了太後孃娘,一匹皇上就給了娘娘。這毛光潔白亮,不長不短恰恰好,配著冬衣縫上去又暖和又好看。”

“白的固然好看,隻是太容易臟了。”韞薑轉身去看一品玄狐毛,“不如玄黑的,染不臟。”?詩若有所思地斂眸,掂量著:“姨母有心事?”

韞薑話冇出口,瀧兒就過來回:“娘娘,恪貴妃娘娘遞話過來,孟妃娘娘被查出中了毒害了。”

當時堂下眾人皆是一靜,韞薑不以為意地轉過身去:“我冇有心事,該有心事的是別人。”韞薑嫻雅微笑,笑深邃到眉眼中去,叫人看不出破綻與所思所想來。

?詩雖則心裏打鼓,但看韞薑不動聲色的,於是頷首:“詩兒都聽姨母的,詩兒也願意為姨母做任何事。”韞薑拂過?詩蓬鬆柔-軟的雲鬢:“我情願冇有任何事叫你做。”

佟黛笙失子之後,宮裏糟亂了兩日,第三日時韞薑被秘請到太平宮,到了養性閣明間,隻見裏頭已經坐著貴妃同兩位夫人,上首坐著徽予。

他的瞳仁冷刺刺像透著光的玻璃珠子,往韞薑這兒一轉時才蒙了層柔紗,些微勾唇微笑了一瞬。

韞薑施禮、受禮後在恪貴妃身側坐下。因她體虛身寒,早早地就用起了袖爐,恪貴妃見她已經用起了出風毛的冬衫,便輕聲說:“可得你撐著來了,否則這場戲可唱不下去。”

韞薑撫著袖口柔順綿軟的雪兔毛,輕聲道:“這個自然知道的,所以就是身上寒津津的,外頭風颯颯的也還要來。”

座上的江鶴覷著徽予的臉色,丈量著開口:“今日請諸位主子娘娘們過來,乃是有要事要商。”他轉身朝向順毓夫人,欠身謙恭道,“煩請順毓夫人說明一二了。”

順毓夫人正要起身應答,徽予揚手止住她:“坐著說罷,不必過於拘束禮節。”

韞薑傾向恪貴妃,小聲道:“這樣看來,順毓夫人倒也得皇上寵愛的。”

恪貴妃不屑地斜過眼去,盯著養性閣的金龍雲海的罽子:“什麽寵愛不寵愛的,既然是夫人之位,給些顏麵罷了。隻不過你我乃是四妃,她也體麵不過你我。”

這廂順毓夫人半朝向徽予、半麵向韞薑同恪貴妃,娓娓道來:“臣妾同景宜夫人奉皇上之命徹查蘭才人小月之事還有孟妃受毒戕害之事,現已查明,特來回稟。”她輕擊掌兩記,旋即有人領上兩個奴纔來,一個是佟黛笙身邊的貼-身侍女綠藝,一個另是個麵生的奴才,恪貴妃冷眼瞧了,對韞薑說:“另一個是蘭才人身邊的綠煙。”

得了指示,綠藝磕頭泫然道:“啟稟皇上、各位主子娘娘,那日咱們主子奉命前去頤華宮伺候皇後孃娘,出來後便心神不寧的,才走了幾步便哭。說她原本在見了皇後孃娘因為失去小皇子的事而傷心欲絕,所以吐露了有孕之事,還說皇後孃娘乃是嫡母,將來主子誕育皇嗣不論子女都願意請皇後孃娘躬親撫養。誰料皇後孃娘竟發作起來,口中叫嚷著造孽不造孽的話,主子便硬生生地被請了出來,她心內十分委屈驚懼。因事關皇後孃娘,也未敢向外托出,隻怕再惹了嫌疑。”

恪貴妃托腮望去,鳳眼一抬:“看來皇後孃娘是知道蘭才人有孕的了?滿宮裏都不知道……皇後孃娘卻知道。”她點漆般靈動的眸子緩緩挪向徽予的方向,徽予聽著卻不置一詞。

“臣妾查問過綠藝之後,盤問其他的宮娥奴才,後來發現,這名叫綠煙的宮人乃是當日皇後孃娘撥入蘭才人房中的,雖說有點冒犯,但少不得留意些。奈何此事辦的天衣無縫,綠煙又閉口不言,少不得拿計詐了一詐才引得綠煙鬆了口。”

順毓夫人略微揚起下顎示意綠煙答話。

綠煙瑟縮了一下,顫巍巍地回:“啟稟皇上,奴婢……奴婢當日得了頤華宮宮人瀾兒之命,將主子吃的點子替換成了加了山楂薏米粉的酸棗山藥糕,因主子喜酸,一碟子儘數吃儘了……”

“皇上,臣妾詢問過禦醫,山楂和薏苡仁,可活血化瘀且性寒,若以數斤熬煉作濃濃少許添入,便可下胎。”景宜夫人接話出聲,佯裝出惋惜的模樣,“可憐蘭才人之胎不曾滿三月之數,胎氣未穩,一碟子下去,皇嗣便叫戕害了。”

徽予闔目,重重喘了口氣,極力使翻騰的怒氣平複下來,勉定了心神:“皇後吃藥多用山楂去苦,很好。孟妃之事又是何故?”

徽予並冇有追究這些話,就相信了這堂下眾人之言,看來已經嫌惡極了頤華宮娘娘,不再質疑了。

恪貴妃也意識到這點,對韞薑說:“大廈將傾,時勢矣。”

韞薑冇有對皇後的憐憫,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悲涼,她偏頭朝恪貴妃淡然一笑:“若是來日被厭棄的是你我呢?皇後的手不乾淨,你與我何嚐不是。”

恪貴妃恣意嫵媚的笑乍然僵在她臉上,她緩緩抿住猩紅的朱唇,目光駭人地盯住韞薑,韞薑平淡道:“興許來日也有這樣四個人坐在這裏,裝腔作勢地娓娓道來,而皇上堅信不疑。”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在這兒?”恪貴妃淩厲上揚的鳳眼有些扭曲與慍怒。

韞薑微笑:“有些事一定要做,日後怎樣都不要緊。不過事先想好了,來日當真如此,不至手足無措就是了。姐姐你一輩子要強拿尖,爭體麵榮耀,可不想來日東窗事犯的時候狼狽不堪罷?”

恪貴妃肅然挺直了背脊,望向堂中被新帶上來的奴才嬤嬤,喃喃道:“本宮不會,就是當真如此,本宮不會像頤華宮皇後這般一敗塗地。”

被帶上來的是喜嬤嬤和沿兒。

景宜夫人率先開口:“孟妃之事原先竟是一籌莫展的,後來臣妾的宮人去尚宮局時,偶然得知有一回頤華宮的容德拿了一對耳璫去,說是要查記檔看這是誰的,查了才知曉是孟妃的。臣妾深覺有異,順藤摸瓜下去,查到喜媽媽於當日同一時辰內去了頤華宮,所以傳了喜媽媽來問話。”

她微抬玉手,一指喜媽媽,喜媽媽旋即叩首回道:“皇上明鑒,老奴當日是在王嬤嬤的床邊翻出了那耳璫,因覺不妥,恐與悼慧太子薨逝之事有乾係,纔去頤華宮獻給皇後孃娘瞧的……”她將當時的事一一和盤托出,絲毫不敢有隱瞞。

韞薑不自覺停下手中的動作,她款款抬起眼瞼,送出她陰沉的目光,沿兒不著痕跡地往她這邊瞥了瞥,受到訊息似的,膝行上前將皇後吩咐她密中添藥之事儘數托出。

話音方落,外頭響起吵鬨的阻攔聲來,徽予尋聲望去,是散發素裝的孟妃,隻披了一件披風就被人扶著蹣跚而來,她不等眾人反應直跪下哭嚎。

徽予往後一靠,捏了捏眉心,問她為什麽來。

孟妃的臉灰白枯瘦,唇還泛著紅紫,她的烏髮隨著她的拜倒而垂委下去,隻聽得她說:“皇後孃娘恨我,要我性命有什麽要緊!別說那事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做的,皇後就該衝著我來!為什麽要害我母親的性命!我母親在家中遭飛來橫禍,好好健壯的一個人乍然重病,想也不消想是誰的手筆!皇上!臣妾求您還臣妾一個公道,臣妾死不足惜,可是臣妾的母親無辜啊!”

眾人聽得雲裏霧裏,伺候孟妃的紫娟忙將原委說了,竟是孟妃得信她母親急病堪堪丟了性命,她前因後果一想,方纔不管不顧地衝來。韞薑開口寬慰她:“孟妃也不必這般咬定了,或許是時節變幻,令堂方纔急病了。”

孟孟妃的眼血紅無比,惡狠狠瞪過來:“你知道什麽!我母親身體自來都好,絕不會這般來勢洶洶地病頹的!她恨我或許害了她的兒子,她就也要我命-根-子、要我母親的命!我母親如今一絲兩氣還不知挺不挺得過去,求皇上明察啊!”

她哭得聲音嘶啞粗糙,涕泗橫流,眼看著是傷心至極纔會如此失態無禮。徽予體諒她為母憂思,纔沒有追究她的僭越,隻叫江鶴安排大理寺的人去。

這一邊孟妃氣急攻心,捂著嘴,擰眉咳出一帕子的汙血來,重重喘了兩口氣,兩眼定定地發直了會兒子,順毓夫人忙問怎的,孟妃悶聲喘了兩口氣,紫娟庶幾泣不成聲,恨不得要去打殺沿兒:“這吃裏扒外冇心肝的白眼兒狼,禦醫……禦醫說這毒下得猛烈,雖然催發出來,還是殘餘在內不能排解了,咱們主子……”

沿兒哭著磕頭,將額前都磕青紫了:“我本不知道的,分明是她們誆我,說那是給主子治身子的好藥,我才偷偷添的。我為的是主子好,若知道那是催人性命的毒,我斷斷不肯的。我丈量著是皇後孃娘給的斷不會出錯,誰知道是這樣!!”

韞薑歎氣:“她們就是估量準了,你不敢再說。可歎你是個有良心的,還是說了。”

沿兒嗚嗚咽咽地抹淚:“我當日是真不知道的……要是我當時知道那是害人的,我立時一頭碰死在這,左右是要冇命的!”

孟妃撥開沿兒,胡亂把嘴邊的血抹了,緩了緩一口氣說:“有樁事……事到如今不得不說,說明白,大家分明。臣妾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所以一直按捺不發,求皇上寬宥。”

徽予朝前傾過身子,半眯起眼看她:“你說。”

她隻是搖頭:“求皇上先允許臣妾從宮外帶來人,待人到了,再說。否則隻怕有人誣陷臣妾攀誣皇後。”

徽予思忖少頃,才頷首應允,即命君悅隨同而去,抓緊來回。

等了近一個時辰的功夫,這一個時辰,孟妃強撐著精神求徽予入偏殿密談,這期間,她將自己知道的不管不顧一並托出,並將韞薑密中放給她的文淑夫人的絕筆呈給皇帝。

她隻求徽予給她母親一個安康,不要牽連她的孃家。徽予看她將死,又是很有孝心,才悶著答應了。

過後君悅才帶著蔣媽媽來,徽予仔細打量了,遲疑道:“是當年為皇後接生的婆子?”蔣媽媽一身粗布麻衣,消瘦許多,鄭重磕了頭:“勞皇上記得,賤婦正是當年為皇後孃娘接生的蔣嬤嬤。”

“朕記得當年皇後同朕說起,你分明是病逝了的。”徽予將手中的碧璽珠串一甩,流蘇輕巧拍落在他手背上,他審視的目光在蔣媽媽身上逡巡一回。

蔣媽媽驚懼忐忑地環視一週,才朝著徽予的足磕了個頭,鄭重道:“皇上明鑒,賤婦以性命為保,所言句句屬實。當年雙生子被抱去給了皇後孃娘,皇後孃娘退避眾人,賤婦因想起殿內的窗欞子尚未關閉,怕風吹進來擾了皇後孃孃的鳳體。所以鬥膽踅回去關窗子,誰料到了屏風後,聽到裏頭傳來沉悶的嬰孩的哭聲,賤婦悄聲去看時,竟是皇後孃娘伸手掐住了小皇子的脖頸……生生將他扼死了。賤婦實在惶恐難安,生怕被人發現,招致滅口。索性回去裝病,冇兩日假稱病逝,兀自改換性命退避他處去了。因今年悼慧太子薨逝,舉國哀喪,賤婦更是惶惶不能終日。賤婦思忖良久,終難心安,正好孟妃娘孃的令尊在賤婦住所之地當值,所以賤婦特地去稟明身份,將實情托出,不使小皇子枉死。”

堂內除了徽予外的四妃都心知肚明,所以冇有驚詫之色。

韞薑將視線遊走到順毓夫人身上,果然好計謀,轉將人送去孟家,自己照舊撇的乾淨。

徽予倒吸了一口冷氣,景宜夫人緩緩開口:“皇後孃娘……”

徽予立時拔步出去,經過時留下一句:“閉緊你們的嘴巴。”

他到頤華宮鳳寰殿時,皇後正由人攙扶著用藥,是瑃順儀在侍疾,她見徽予來了又驚又喜,徽予沉著臉命眾人退避,皇後喜出望外,正想喚一句皇上,卻生生被徽予要吃人的眼色堵了回去。

“皇後。”徽予盯緊皇後,皇後冇來由地瑟縮了一下,怯生生地應了一句。

徽予沉口氣,緩緩說:“皇後,你剛入王府的時候,雖然冇有德仁那般的賢德,可是你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所以朕一直都很敬重你,給你顏麵給你尊貴。朕登基了,也尊你為皇後。因為朕相信上官家的女兒能成為合格的中宮之主。”他靜謐地凝睇著她,不容許她躲閃自己的目光。

皇後的眼中氤氳起繚繞的煙霧,哽噎難語,她張張嘴,隻發出嗚咽的哭聲。

“可是漸漸的你越來越叫朕失望了。”徽予的語氣急轉直下,責怪而憤恨,“皇後應該是和睦上下的,可你悍妒狠毒。但是朕,還是給你機會改過自新。因為你曾經是一個好皇後,可你辜負了朕的心意。朕隱而不發,已經不是給你臉麵了,而是給上官家一點顏麵,給皇家留臉麵。”他顯然怒極了,胸口沉重地起伏著,俊秀的五官變得猙獰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朕問你,當初雙生子其一夭折,你到底……你到底有冇有動手!”

似乎是被激醒的鬼魅一般,皇後眼前走馬燈似的發出幻象來,她驚恐地往床角縮去,淒厲地嘶吼起來:“不是的不是的!我冇辦法,我冇辦法!真龍天子隻得一位啊!雙龍在世是邪兆啊!!兩個一模一樣的皇子是登不上帝位的!我是上官家的女兒,是大楚的皇後,我的兒子一定得是將來大楚的君主!我隻好那麽做!兒啊,兒啊,你別怪我,來日-你皇兄登上帝位,我成了太後,一定叫他追封你為你超度,讓你轉世投個好人家!”她又哭又笑,形同瘋癲,“她們的兒子都得死,死了,我的彥兒就一定是儲君。頭一位就該是那該死的再陽,明明是庶出,丈量著傅氏賤人得寵就奪了皇上的寵愛,他不過是個庶子,就是該死的!賤人也該死!我的彥兒是嫡子,是嫡子啊!”

徽予怒不可遏地攥緊了拳,一掌舉起終究冇有落下。他站起身看著瘋癲無狀的皇後,往後踉蹌了兩步跌坐在圓凳上,皇後還在哭嚷不休。

她的歹毒蛇蠍、悲哀沉痛都在喋喋不休地吐露出來,徽予一擊重重砸在手邊的圓桌上,將指上的碧璽扳指一道砸的粉碎,正好劃出一道撕裂的口子,血汩汩地奔湧出來。

他苦笑了兩聲,疾步上前扼住皇後的脖頸,皇後驚恐地停住,如一隻無助的雛雀一樣幼辜地盯著他,徽予用力掐住她:“痛嗎?啊?當初朕的嫡子就是這樣冇的!彥兒冇了,是報應,也是你造的孽-障!”他狠狠將她往後一推,皇後撞向床架,撞得床簌簌發顫,勾起的國色牡丹床幔隨之震落下來垂委在地,無力而蕭條。

徽予咬牙憋住氣,頭也不回地離去。

對外照舊是皇後稱病,誰也不知道裏麵被撤空了人,新差派了兩個宮娥伺候,夏宏勢同兩個容入了慎刑司,夏宏勢在流水的刑具下將事吐得乾淨,而後三人密中杖斃,餘者或發買或杖斃不一而同。韞薑伺機去查問當年蘇、洛二人之事,不知竟未吐露此事,她左右思慮,還是命人將此事暗中添上一筆,換了宛陵、林初二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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