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必須想辦法,讓我們的人,或者至少是傾向於我們的可靠之人,坐上這個位置。”
誰能占據戶部右侍郎之位,誰就能在未來掌控更多財政資源,也能更方便地深入調查,乃至最終掐斷田黨的經濟命脈。
王澈聞言,立刻從憤怒中冷靜下來,陷入了沉思。
戶部……人選……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趙銳的父親,正是戶部主事!”
趙主事為人方正,在戶部多年,資曆能力都不差,隻是因不肯依附田黨,一直不得升遷。
程恬點了點頭:“我也想過趙主事,他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之一。但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確保趙家願意,且有能力在這個位置上站穩,為我們後續行動提供助力。”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六部之中戶部纔是必爭之地。
無論是大唐江山的千頭萬緒,還是皇帝個人的奢侈好惡,歸根究底都脫不開一個錢字。
戶部尚書不動,餘下的兩個侍郎之位就格外重要。
其實她早已暗中留心人選,在最近的秋稅征繳中,趙主事就做得很不錯,隻要能得到上官青睞,他即刻就能平步青雲。
如果能在此次將趙主事推上戶部右侍郎的位置,那對程恬一方而言,將是極大的助力。
程恬問他:“郎君與我想得一樣,趙主事確實是合適人選,隻是此事需極其謹慎,你認為趙主事為人如何,可能爭取?”
聞言,王澈明白其中利害。
如今所有人都對這個要職虎視眈眈,想坐上去的人,就必須要承擔粉身碎骨的危險。
趙伯父為人還算正直,在戶部多年一直未能升遷,他並非田黨一係,但也未曾明確站隊,屬於觀望朝局、明哲保身的那一類人。
王澈冷靜地思索片刻後,才鄭重開口:“此事交給我,趙銳是我兄弟,他父親我也瞭解一些。我明日就去趙家一趟,不,時間緊迫,趁現在有空我立馬就去,有些話,需得當麵說。”
他要探明態度,也要讓趙家知道其中的風險和機遇。
“好。”她微微一笑,將決定權完全交給他,“此事,就交給你了。”
這句話讓王澈心頭一震,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以往,娘子總是自己運籌帷幄,最多讓他從旁協助。
然而這一次,她卻將如此重要的,可能決定未來朝堂走向的聯絡之事,單獨交給了他。
這讓他感到責任重大,又因而萬分激動。
王澈來不及喜悅,神情依舊嚴肅:“此事機密,不宜拖延,我這就去趙家拜訪,找趙伯父聊一聊,我會小心試探,見機行事。”
這個職位不會那麼快定下來,他也不求趙主事立刻站隊,但至少要讓對方明白,朝堂變幻莫測,早作打算,方是明智之舉。
他知道此事風險不小,但為了扳倒田令侃,為了那些被盤剝的百姓,也為了他和恬兒的未來,他義不容辭。
程恬心中欣慰。
她的夫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王澈站起身,卻又有些不放心地回頭:“娘子,我不在時,你務必小心,好好在家歇著,哪裡都不要去,讓鬆蘿她們時刻陪著你,院門緊閉,我儘快回來。”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快去快回,路上也小心。”程恬柔聲應道。
王澈將兩個丫鬟叫過來,再次嚴肅囑咐她們務必照顧好娘子,又去外頭,吩咐阿福檢視門窗、關緊門戶,警惕附近出現可疑之人。
做好了這些準備,他這才匆匆出門。
程恬走到窗邊,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輕摸了摸依舊敷著膏藥的手腕。
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托給王澈,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她相信他的忠誠,也相信他的機變。
更重要的是,他們已是夫妻一體,往後必須共同麵對風浪,彼此支撐。
王澈匆匆離去後,鬆蘿和蘭果這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方纔郎君和娘子在屋內低聲密談,她們便識趣地守在門外,冇入內打擾。
此刻見娘子獨自靠在榻上,右手腕還纏著布條,兩人立刻圍了上來,兩個丫鬟的心立刻就提了起來。
鬆蘿驚呼一聲,先開了口:“娘子,您的手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今日去老宅那兒,她又給您氣受,刁難您了?怎麼還傷著了?”
在她的印象裡,每次娘子去老宅,周大娘總冇什麼好臉色,今日見到娘子受傷,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往那位婆母身上想。
蘭果也上前,輕輕托起程恬受傷的手腕檢視,同樣以為是周大娘又故意找茬,甚至動了手。
程恬看著兩個忠心耿耿,滿臉寫著“護主”二字的丫鬟,情緒有一些複雜。
長期以來,她和婆母之間的冷淡關係,已經潛移默化地影響到了身邊最親近的人,讓她們將周大娘視作了敵人。
她輕輕搖了搖頭,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示意她們都過來坐下。
程恬這才解釋道:“你們彆瞎猜,這傷是今日在去老宅的路上,出了點意外,險些一輛發瘋的馬車衝撞了。”
兩個丫鬟聞言,臉色驟變。
她繼續說道:“幸而郎君反應快,護住了我,隻是躲避時不小心扭傷了手腕,並無大礙。”
她點到為止,冇有多描述當時的凶險。
鬆蘿和蘭果這才明白,今日娘子受傷並非家事紛爭,而是一場意外,一想到那驚馬狂奔的場景,兩人後怕不已,看向程恬手腕,更加心疼。
“幸好郎君反應快!”鬆蘿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是啊,萬幸娘子冇事。”蘭果也連聲道,“方纔郎君剛纔走得那麼急,是不是就是為了調查這事?”
程恬接著提醒道:“馬車跑了,是不是故意,現在還不好說。但往後,你們在家裡家外,都要加倍小心,門戶守嚴些,出入也儘量結伴,莫要單獨行動。若有任何可疑之人或事,立刻告知我或者郎君,千萬不可大意。”
聽到這番囑咐,兩個丫鬟這才明白,這可能不是一場普通的意外,自家娘子可能已經處在某種看不見的危險之中。
見她們領會了,程恬纔將語氣放柔,繼續說道:“至於這傷,倒是婆母替我仔細檢查過,還親自敷了她珍藏的跌打膏藥,仔細包紮好的。
“今天在老宅,婆母待我與往日不同,並未為難我,還留我們吃飯,臨走時,又裝了許多自家種的菜蔬讓我們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