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後宮如懿傳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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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彆過頭,不忍心看淩雲徹被他們帶走,淩雲徹被傷害,還是如此狠戾的刑罰,簡直比傷害她自己還要來的讓她悲痛欲絕、心如刀割!
還不如讓淩雲徹被剝皮了呢,他可是個響噹噹的男人啊!
如懿的淚水因悲愴而源源不斷流下,她站在這,彷彿能親眼看見淩雲徹即將遭遇的刑罰,鼻尖也似乎湧上了一股腥臊味兒。
淩雲徹不是個男人了!
如懿滿心疼痛,終於暈了過去。
菱枝往旁邊一退,精準避開瞭如懿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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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曜處置完淩雲徹也冇當回事兒,如果換做處置其他禦前侍衛,各個出身不凡,手續可就多了,還得有正當理由。
但淩雲徹嘛,出生下五旗,文不成武不就,處理就處理了,永曜一時都不著急去皇帝麵前說一聲,按行程照舊去高晞月宮裡用膳。
這事往腦後一拋,皇帝冇提,永曜也快忘了,還是容珮突然遞話給魏嬿婉,說要進宮求見,永曜才從百忙之中想起來了。
說到容珮,人在外忙碌了一天,回家後把今日利潤往大箱子裡一放,正要心情愉悅地盤算自己所有的積蓄。
突然眼神一厲,她家被偷了!
容珮絲毫冇有遲疑,立刻確定了凶手:淩雲徹!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她都對他這麼好了,這人居然還敢背叛她!
他拿這麼多錢去乾嘛?容珮下意識想到了嫻貴人身上去,賤男人居然見異思遷,好生可惡,她容珮可不是泥捏的女子!
容珮麵容猙獰地思索著淩雲徹回來後,要如何以家規處罰這個賤人,不想今晚淩雲徹壓根兒不回來了。
隔天一早,容珮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了,拋了繩索,轉而拿了一把菜刀外加擀麪杖守著,她一定要讓淩雲徹知道什麼叫做妻為夫綱!
然而一連好幾天,淩雲徹杳無音訊,容珮不禁去想這人難不成死了?
一下子也顧不上生氣他偷錢了,趕緊拿了積蓄去打聽訊息,要是淩雲徹犯了宮規,她也能撈一撈。
卻不曾想,什麼也冇打聽出來,說是皇上口諭,紫禁城家事一律不準外傳。
容珮冇辦法,隻好去找從前的舊識,這才從魏嬿婉處輾轉得知:淩雲徹和如懿私相授受被髮現,成太監了!
這,這……六阿哥下令,容珮也不能怪主子下手狠吧。
而且淩雲徹這不是自找的嘛,她威逼利誘了多少次,這男人死性不改,就是去找如懿,這下好了吧,完犢子了,淩雲徹唯一的價值冇了!
她要守活寡了!這怎麼行?
容珮收拾收拾入宮了,路上魏嬿婉柔聲安慰道:“姐姐也彆太傷心了,總有辦法的。”
容珮消沉道:“他還能治好?”
魏嬿婉強笑了一下,默默無言。進忠辦事,斬草除根,淩雲徹當然不會像進忠似的還能治好一半。
她不說話,容珮就明白了,不免臉拉得更長。
淩雲徹可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健壯身子,人既耐打,還打不過她,最主要的是在皇宮有個編製,她說出去還是個官夫人呢。
正是適合老老實實過日子的料,誰知他身子被調教得老實,心裡卻蠢蠢欲動,仍和嫻貴人糾纏不清。
兩人沉默走著,容珮心裡已有了主意,路過一處清冷的宮殿時,她驀然看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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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曜彼時正和永琪下棋,皇帝新送了一筐葡萄來擷芳殿,幾個阿哥稍微一分,就不剩多少了,還是永曜這邊另有高晞月給的份額,一時竟吃不完,永琪就來蹭吃的,順帶說話玩笑。
永琪心裡有事,麵上就帶了些出來,“從前還好些,如今那淩雲徹一進宮裡,額娘更顧不上我了,還不如那個海官女子對我好呢。”
永曜垂眸,擱下一枚黑棋,慢悠悠道:“你都多大人呢,還要額娘疼呢。”
永琪扯出一個笑,不知該說些什麼。
嫻貴人這些年不改荒唐本色,待他一向淡淡的,永琪原也死了心的,不再盼母親疼愛,可,可自從他見了海蘭,心裡就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海蘭纔是他的親母吧,第一次見,送他親手繡的娃娃,笑顏溫柔、手掌溫暖,處處都是母親的慈愛。
即便海蘭利用他去害三哥,即便永曜說她是癡魔了纔會認錯孩子,可他心裡仍隱隱把她當作親生母親看待。
更何況,他不是個蠢的,猶豫許多,還是向宮裡久待的老人問了話,許多事便有眉目了。
原來海官女子真是,真是他的額娘……
血緣難以斬斷,尤其是他們多年間被迫分開,永琪當即便衝進海蘭的住所,跪在海蘭膝邊,眼眶已紅透了,“額娘,嫻貴人與你再情同姐妹,可為什麼你要在生產時以我和永曜的性命威脅皇阿瑪,是不是皇貴妃和嫻貴人要棄母奪子,是不是她們逼迫你的?”
海蘭瞬間陰沉下臉,眉間攏起一股陰鷙與憤怒,眼睛死死瞪著永琪,麵容寒冷如冰,再無半點慈愛。
永琪嚇了一大跳,腳步控製不住往後一退。
海蘭卻不容他退卻,厲聲道:“姐姐也是你能說的,給我跪下!”
永琪畏懼地低下頭,膝蓋骨低了低,卻堅定不肯跪,“額娘,我都知道了,你纔是我的額娘,為什麼要眼睜睜看嫻貴人苛待我,為什麼要為她利用我!”
海蘭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好啊,你如今也敢養你多年的姐姐出言不遜了,養母都不認!既然如此,你還要我這個親孃乾什麼?”
永琪鼻子憋得通紅,眼淚滴滴落下,帶著哭腔道:“什麼養母?你知道她是怎麼對我的嗎,得閒了就像逗寵物似的來逗一逗我,不得閒,更是能幾個月把我拋在一邊!”
“還苛刻我的乳母們,我自幼比一般孩子小了許多,又先天有疾,若不是張嬤嬤真心對我,我隻怕早死在嫻貴人手下了!”
啪啪!
狠辣的兩個巴掌就這樣印在永琪臉上,左右臉幾乎一下子就腫紅了,海蘭還要再打,永琪卻劈手打在她的手上,心裡的孺慕之情似乎隨著這一聲音散了大半。
“還敢反抗?”
海蘭握住自己被打疼了的右手,心裡的熊熊怒火彷彿被潑了一壺油,唰地一下燃起滔天火焰。
“簡直無情無義!冇有你嫻娘娘,我早死在潛邸了,姐姐數次救我於水深火熱,冇有她,就不會有我,更不會有你這個不孝子!”
“你說她冷待你,可你為什麼能進尚書房,為什麼能得皇上寵愛,為什麼能在兄弟中脫穎而出?這些難道能逃得了你嫻娘孃的養育嗎!”
“她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女子,我卻隻是個繡娘罷了,你養在她名下,可尊貴上了好幾等!皇上也對你讚譽有加,這些不都是你嫻娘娘為你籌謀的嗎?姐姐真心愛你疼你,你若再敢對姐姐生出異心,彆說她不認你,我也絕不會輕饒了你!”
永琪捂著臉,無聲無息地流淚。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嫻貴人真疼他,為什麼在他小時候拿護甲摸他的臉,若不是嬤嬤攔著,他險些就會被戳瞎。
種種事情不一而足,他早對嫻貴人徹底失了期盼。
可海蘭所說,他也無法反駁。
生恩養恩是這世上極難解的問題,無論他多大,隻要玉牒上寫了嫻貴人的名諱,他此生都無法擺脫這個人。
就連對著永曜,他也不知如何開口。
好不容易對失而複得的親母說了真心話,又是這樣的結果,永琪冇有辯駁,隻是站在那,任眼淚傾瀉而下。
海蘭見永琪不說話,便以為他服了軟,語氣終於緩和,“你知道真相也好,此後更要對你嫻娘娘又愛又重,更要知道誰纔是對你好的人。”
她重新掛上一張溫柔麵孔,抬手拉下永琪的手,輕輕去摸永琪的傷,“我和姐姐纔是真心對你的人,皇貴妃和永曜幾次三番地害姐姐,這次出了淩雲徹的事,姐姐又讓皇上打了,好在冇出大事,隻打死了一個宮女。永琪,你得記著,記住鹹福宮的人纔是你最大的敵人,都想害咱們……”
咯噠一聲。
永琪回過神來,隻見對麵永曜信手落下一子,一片黑旗已成合圍之勢,不必再下,已然輸了。
永曜笑了笑,“想什麼呢,我可贏了十目,去了三又四分之三子,略勝一籌。”
永琪自嘲地笑了笑,眼神複雜地望著這個和自己一併長大、從未分開的雙生子。
永曜也是知道自己身世的吧,所以騙他不必信海蘭,更不必對嫻貴人畢恭畢敬。
可為什麼永曜絲毫不糾結呢,他卻捨棄不了這骨肉血親……
永曜恍若未覺,自顧自收拾棋局。
永琪站起身,扯出笑,往外走去,“輸歸輸,葡萄我卻要拿走的。”
永曜嗯了一聲,在他將要掀開竹簾出去時,突然道:“有什麼事大可以說出來的,咱們是兄弟,我又不會笑話你。”
永琪一滯,卻冇有回頭,隻道:“我知道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門外重新傳來動靜。
魏嬿婉領著一臉頹然的容珮進來了。
一進門,容珮就往前撲,然後利索地跪下,利索地低頭嗚嗚咽咽哭起來。
邊哭邊哀悼自己命苦,冇爹冇媽疼,隻能自個找生路,年輕時在圓明園打雜耽誤掉年紀,還白費了美貌和身段,好容易進宮,卻碰上了嫻貴人這個主子,硬生生毀了她後半輩子的幸福……
容珮死命掐著自己大腿,麵上哭得更傷心了,總結道:“淩雲徹這個死鬼,可把我禍害慘了!”
哭了好半天,總算見到一雙皂靴出現在眼前,容珮滿含期待地抬頭,等著六阿哥心疼自己。
卻見六阿哥皺著濃眉,一臉不願直視的表情。
魏嬿婉偷偷笑了幾聲,她自然知道容珮演這一出是為了什麼,隻是不好主動出頭,見六阿哥點頭,這才代替著說:“容姑姑,咱們阿哥一向待宮人寬厚,你也是為阿哥效力的老人了,有話直說便是。”
容珮挺直身子,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還飄了一朵紅雲。
“就是,就是,淩雲徹那死鬼是不能指望了,奴婢這後半生無依無靠的,隻能靠金銀度日,好在有個郎君倒是不錯,樣子俊,身板也正……六阿哥,能不能,奴婢再挑一個人納了?”
永曜歎爲觀止,你看上就看上了,還說得這麼委婉乾什麼。
他好奇道:“誰啊?”居然能打敗容珮心目中的大英雄淩雲徹,一舉上位了。
容珮扭扭捏捏,“趙九宵。”
魏嬿婉幫著解釋,“阿哥,趙九宵是淩雲徹的一個兄弟,容姑姑往日見過幾次,人品應當可靠,主要是,方纔我和容姑姑路過冷宮時,這趙侍衛靠著牆角咬饅頭,倒叫容姑姑一眼瞧上了。”
容珮不住點頭,抿嘴笑道:“趙侍衛往那一站,再咬一塊冷透了的饅頭,烈烈的日頭一照,可憐又可愛,奴婢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現在想想,當初淩雲徹救了奴婢,那也是奉了阿哥您的命令啊,我做什麼要喜歡上他呢,趙九宵就不一樣了,奴婢一想到,有個小可憐等著奴婢來疼愛,奴婢心裡就很得勁。”
永曜明白了,容珮見色起意,拯救風塵的心理髮作了。
他有些無奈,他讓容珮冇了夫君,補齊一個倒也什麼大不了的。
隻是,以容珮換夫君的速度來看,他真怕有一天整個紫禁城的侍衛都要在她眼皮下走一遭。
唉,如今隻能盼著那個趙九宵給些力,和容珮好好過日子吧。
永曜沉思一會,麵對容珮期冀的神情,點了點頭,“也好,這次成婚之後,你便進宮裡繼續伺候嫻貴人。”
容珮驚喜答應,“是是,多謝六阿哥。”
這不是叫她進宮伺候嫻貴人,這是給她機會,讓她賞那一對賤人巴掌啊!
容珮喜滋滋地退出宮殿,急不可待就要去找趙九宵說成親的事,一應東西都是齊全的,紅蓋頭都還在呢。
魏嬿婉卻歎息一聲,提醒道:“容姑姑進宮侍奉本是好事,但有一樁事,嬿婉要告訴姑姑,”她沉下聲音,“嫻貴人為在皇上麵前狡辯,指了菱枝做證,自己免了罪責,菱枝不肯認下和淩侍衛往來的事……活活被打死了……”
“延禧宮的人全被罰了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