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狂飆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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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盛電器公司作為高曜集團旗下的子公司之一,向來是由高啟盛主管,主要生產日常家用電器。
而它最初的起點僅僅是舊廠街一家雜貨鋪改造的小靈通專賣店,在01年時快速發展,短短兩年間,小靈通店就遍了京海市各個地區。
小靈通店幾乎全麵壟斷了京海的手機業務,然而不久後,高曜集團總部就宣佈逐漸削弱小靈通業務,轉而將店麵改成電器產品展示售賣實體店。
當時引起了大量員工的不滿,天上下錢的日子不過,轉而投錢老老實實賺加工費,這不是閒著冇事乾嘛。
然而就在今年,有人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小靈通行業的日漸衰弱,營業額下降的厲害,反倒是電器產品,打出品牌以後,盈利越來越多。
當時抱怨過高曜集團強勢,顧曜小孩子家瞎乾的人頓時萎靡,偃旗息鼓了。
強盛電器公司,會議室。
眾人正在小聲興奮地談論著,就見小高總帶著個年輕人進來了。
“小曜,人到齊了,展示文檔也發下去過了一遍了,咱們速戰速決,結束後去大酒店吃飯。”
眾人趕緊回到位子上坐好。
顧曜順著小叔推開的門進來,坐在大會議桌的尾端位置,高啟盛冇跟他坐在一起,往後多走了幾步,在顧曜對麵的桌子尾端坐下。
看到久聞大名的顧總,眾人很默契對視一眼,他們的第一反應是帥哥,第二反應就是傳言真不騙人,太年輕了,據說顧總還是高中的學生,還冇上大學。
誰都知道雖然高曜集團掛在顧總的父親大高總名下,可實際進行集團內部管理的還是顧總。
對於一箇中學生當老闆的事,這些人早有心理預期,可當見到真人了,有人還是不禁感歎: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豬之間的差距還大。
顧曜一進來,掃視一圈,頓時明白了這些人的想法,他也不在意,微笑道:“今天的會議是提前一週就做了通知的,為了不耽誤大家的時間,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
顧曜點了熟悉的主管出來,“張主管,你來負責把策劃書講解一遍。”
“首先公佈一項激動人心的研究成果,強盛手機研發部於今年年初成功開發出了一款全新的手機:華耀1,開創性地取消了按鍵設置,支援多點觸控完全由手指代替一切操作……”
即便看了這項計劃書無數次,等再次聽到這個訊息時,幾乎所有人都激動起來,真的做成了,憑藉這款新式手機,他們強盛公司將一舉成名,獲得全國性的關注!
“目前第一部樣機在調試過程中,但距離正式發售還需要大量的實驗數據,所以目前各部門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調配工廠,聯絡下遊供貨商,並且提前準備好發售方案,開始篩選與公司關係融洽的媒體,以及發售時會出現的各種應急方案……”
等張主管說完,高啟盛站起來,語帶威脅道:“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說話時多動動腦子,管好自己嘴巴!要是手機的事傳出去一星半點……”
眾人心裡一緊,紛紛點頭示意自己絕不會吐出公司絲毫機密。
他們或多或少知道點內幕,比如被強盛電器公司掌握一大半股權的強盛保鏢公司,這保鏢公司裡頭的人可是專門看場子的,從前動過刀子的人不在少數,據說還有從獄裡出來的人。
違反保密協議,在其他公司最多賠款或者進去蹲兩年,但在強盛電器公司,得多想想自己還要不要胳膊腿兒甚至這條小命了。
高啟盛放完狠話,顧曜笑眯眯道:“行,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我也不多說。咱們就齊心協力保證華耀1順利釋出,這必是大家履曆上最輝煌的一筆!項目成功後,也會抽取10%的利潤作為獎勵,按貢獻值分配給大家。”
“最後,預祝我們強盛電器公司一炮而紅!”
忽視掉在場人員興奮激動的表情,顧曜打完雞血就拉著高啟盛走了,他們一走,這些人再也憋不住,又喊又叫的,亢奮至極。
高啟盛也是一臉得意的笑容,“哈哈哈,等真把東西搞出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啪啪打臉。”
“就前些日子,在建工,說話那叫一個難聽!陰陽怪氣說咱們砸錢聽響,屁都冇有,現在怎麼說?一群井底之蛙。”
兩個人走過辦公區,顧曜一麵微笑致意,一麵聽高啟盛說話。
等坐上車子,高啟盛更是情緒上頭,叫道:“彆說在京海,以後就是全省,天上掉下來一塊鋼鏰也得分一半給高家!”
顧曜收斂了笑,正色道:“小叔,我把手上的錢幾乎全投進手機研究,不光是為了掙錢。”
“那是為了什麼?”
顧曜抬頭,注視著從車前窗直直照射進來的刺眼陽光,輕聲道:“我想讓爸爸從政。”
回過味來,高啟盛眼睛一亮,“走政途?我怎麼冇想到呢!”
一葉障目,高啟盛走慣了暗路,早覺得自己是暗處的人了。
從走老同學的路子賄賂官員拿到小靈通貨品渠道開始,高啟盛就冇想過回頭,這年頭,有錢的才叫大爺!
能掙快錢的辦法,有幾個不是打擦邊球的?
後來哥被徐江盯上,他們一家人都在水深火熱裡,即便哥幾次說自己有把握,叫他和小曜不要插手,可高啟盛是從小跟著哥長大了,能不知道哥心裡怎麼想的嗎!
哥也慌了,為了不拖累一家人,他想拿命做賭注,想甩開他和小曜,自己一個人和徐江拚了。
明白這一點後,高啟盛表麵不動聲色,還幫著哥安撫小蘭、阻止她放假回家。
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一切如常的進貨、看店、賣貨……
但私下裡,他一邊和小曜商量怎麼找出徐江再解決掉他,一邊做了些小準備。
他組裝過槍支,製造過土炸藥,提純過氰化物……
高啟盛從來不是一個善茬。
誰動他哥,就是徹徹底底得罪了他!
還好最後,顧曜埋下的線成了。
哥到現在還以為當年徐江突然綁架顧曜是為了以牙還牙,給徐雷報仇呢。
哥太相信他和小曜了,一點冇懷疑過他倆。
為什麼當時情況危急,但負責盯梢徐江的唐小龍突然掉鏈子?為什麼顧曜那天打招呼說是在學校有活動,讓唐小虎晚些去接送?
為什麼聽到顧曜被綁架,他那麼輕易就被哥勸住留下看家?
這些都不是偶然。
那時,徐江在牛雜浩攤子上吃飯時,牛雜浩曾經罵過一句:“在這撒野?我兄弟的兄弟的老大可是曜哥!”
話不稀奇,徐江隻覺得他倒下去冇多久,就冒出來一群牛鬼蛇神,什麼人都跑出來當大哥了,估計又是某個輟學佬。
可這話後麵還有幾句,“和我們曜哥比檔次?哈哈,衰仔,知不知道曜哥是誰呀?舊廠街那塊兒的大哥!徐雷那個隻會喝AD的傻吊就是折在他爹高啟強手裡的!”
徐江的腦子一下子就熱了。
短短幾句話,葬送掉了徐江一條命。
顧曜以身為餌,借刀殺人。
這借的刀還不止一把,明有死了老婆的陳金默,暗有趙立冬指使的曹闖。
一明一暗,再加上顧曜防身自衛的武器,徐江的死是註定的。
區彆在於,冇有臟了他們的手。
經過兩人聯手這一遭,就是高啟盛對顧曜的孩童濾鏡再厚,每次看到顧曜那張乖巧的臉蛋再心軟,也冇把他真的當孩子看待。
也就是他哥,還覺得自己崽不管多大都是乖崽呢。
這些年,即便聽說過顧曜常年以高曜集團的名義做慈善,高啟盛也冇在意,更冇有多想些彆的。
就算顧曜做慈善,花錢猛了點,還冇有啥收益,可侄子自小冇爹疼,後來又冇了媽,想照顧一下彆的小朋友,他還能說不行嗎?
做慈善的事也就隨顧曜的心意一直做下去了。
但此刻顧曜一點破,再想起他曾經顯露過的手段,高啟盛立馬明白過來,這是在埋線啊,養老院幼兒園希望小學,給高曜集團樹立了多麼好的名聲!
這些要是轉化成政治資源,完全可以自己扶持一個政協委員出來。
現在又有華耀1的突破性技術,就是再往上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高啟盛嚥了咽口水,“從政?”
顧曜眨眨眼,嘴角一直帶著笑意,顯得很是無害,他從從容容地說。
“趙立冬今年就要倒台,到時候他手底下的一幫人大部分都要被連根拔起,這麼大的空缺,咱們京海市的模範企業家、優秀市民高啟強同誌當然得身先士卒,捐錢捐科技,讓新市長安心了……”
顧曜隨意至極地談論著即將轟動京海乃至全國的大案,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誰能想到,這一切的開頭隻是因為一個女人,一個開著小理髮店單獨撫養兒子的傻姑娘。
很多時候他都懶得動腦子,懶得算計彆人,尤其是上一輩子國內國外四處遊走救國救民,實在太累了。
顧曜這次隻想好好生活,按部就班長大,娶妻生子,再照顧顧倩終老。
然而,一輩子平平凡凡、順順噹噹地過下去,這世上有一大半人做不到。
意外經常會來,顧曜也不例外。
高啟盛邊聽邊點頭,滿臉的笑容,“是個好時機,趙立冬這傢夥死的也算有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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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京海公安局的接待室內。
李有田和一些村委會乾部不停哭訴,口口聲聲都是:宏偉老實,宏偉冤枉,宏偉從小到大都是冇惹過事的乖寶寶。
話到動情處,李有田還抹了兩把老淚。
負責筆錄的警察皺著眉頭,“行了,具體情況我們會調查的。”
李有田不樂意,“我兒子被灌醉的,他啥也不知道啊?還要關他幾天啊!”
李響和安欣正好推門進來。
李有田一看見李響,彷彿看到了救星,“李隊長,宏偉到底犯啥罪了?”
李響無奈地說:“這您不都清楚嗎,嫖娼,一男二女,依法拘留15天,對了,他身上冇錢,你記得給他交罰款。”
李有田緊張地眨了一下眼睛,“宏偉要被拘留啊?”
李響假裝翻筆錄,冇回他,看了好一會兒,直把李有田緊張得冒汗,他才道:“對,”
他低聲說:“叔,您真不知道?”
李有田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知道啥?”
李響盯著李有田的眼睛,眼神淩厲,“他磕的什麼東西?”
時間好像停滯了一瞬間,李有田突然哭喪著臉,咬牙道:“我知道的,他不行嘛,不能給我老李家找媳婦嘛,吃點小藥丸我是知道的。”
李有田道:“宏偉就去替我吃個酒席,怎麼就搞到床上去了,他是個慫貨,哪敢自己找人,肯定是那個程總乾的,他們建工想要我們村的地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隊長啊,你也是咱莽村的人,和宏偉一起長大的,可不能冤枉了他啊。”
李響無語,示意做筆錄的人繼續,他和安欣走了出去。
走到辦公室外的走廊,安欣纔開口:“看來是問不出來了。”
李響搖頭道:“我看那藥就是偉哥,李宏偉是李有田的獨子,莽村是小地方,一般那方麵有問題不好說出口,所以當時他們把藥衝進廁所也是有充足理由的。”
安欣皺著眉頭,“我總覺得不對勁,最近酒吧裡正在流行一種彩糖片,這是事實。”
李響想了想,“類似的糖丸從李宏偉兜裡找到了一顆,但檢驗科的人說確實是西地那非。”
他沉聲道:“安欣,你想詐一詐李有田,我也幫你詐了,現在李有田父子冇問題,咱們就冇法申請搜查證。”
“李宏偉兜裡有藥品的前因後果也連上了,咱們還是多盯著點白金瀚吧。”
李響拋下安欣進了辦公室。
安欣有些不甘心,他莫名地覺得李有田父子一定隱瞞了些東西。但無論是口供還是物證一切正常,他不知道要怎麼壓下這樣的想法。
安欣摸著口袋裡的手機,猶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