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狂飆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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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近期爆火的火鍋店,二樓。
服務員們端著紅木盤一個個走進來上菜,大桌子上,擺上了各式菜類,蔬菜拚盤、牛羊魚肉、海鮮山珍等滿滿噹噹。
每個人一舉一動寂靜無聲又賞心悅目。
“菜都上好了,請用。”
留下兩個服務生用公筷下菜,剩下的人看似站得遠遠的,實則隨時關注著客人情況。
大老王和自己手下們圍成一圈,看著這無比上檔次的一幕,心裡舒坦極了。
大老王坐在最中間,微笑點頭。
“還是王總有麵子呀,我聽說這家火鍋店搞什麼限客活動,每天隻準備10桌,本來還以為不就是個火鍋店嗎,矯情!現在一看,喲,真不得了,吃火鍋和吃西餐一樣!”有人拍馬屁道。
大老王冇說話,而是笑嗬嗬站起來,人模人樣張開雙臂,立刻有服務生上來輕手輕腳地給他摘下外套,放在一旁的掛衣鉤上。
有人暗罵真裝,但麵上還是一臉驚訝繼續誇讚,又是地方格調高,又是菜味道好,又是說王總給力。
眾人其樂融融,拍著拍著,就開始提起大老王在董事會議上的英姿。
“高啟強連屁都不敢在你麵前放一個!”
大老王擺擺手,謙虛道:“強子啊,還是年輕,不懂什麼叫你好我好大家好。哼,仗著顧曜這小子開公司,他先得瑟起來了,當女婿的也不知道多孝敬孝敬泰叔,活該啊!”
嘭!
砰的一聲,有人一腳踹開了實木門。
幾個年輕力壯的混混闖進來,拿著刀棍。
大老王皺眉喊道:“服務員,吃著飯呢,你們就讓人這麼闖進來了!”
服務員們默不吭聲,彷彿什麼都冇看見一樣從後門走了。
“你們誰啊,不知道這是我們建工集團的酒局嗎?這可是我們建工的副總王總!”
一個混混拎起昂貴的紅酒瓶,毫不猶豫對嚷嚷的男人頭上砸去。
酒瓶粉碎成渣,暗紅的酒液順著男人頭上嘩啦啦地流,混和著血。
大老王瞪大眼睛,衝屬下喊:“愣著乾什麼?這是盯上我們了!快,打電話報警!”
有動作的人立刻被混混控製起來,巴掌毫不留情地在他們臉上扇個不停,直到這些人含糊求饒,才撒開手。
領頭的混混說:“我們隻認識王總,其他人想留下來,那就留下一條命!”
“出去都閉緊嘴,敢說半個字,老子就卸了你們三條腿!”
這些人被震懾住了。
有人看了看大老王,抱著被爆頭的男人屁滾尿流地跑了。
不僅他們出去了,混混們也接二連三走出去,守在門口。
等人都走光了,領頭的上前攥住大老王的領口。
大老王雙腿直打顫,牙齒咯吱咯吱地咬出聲,“你,你誰?要錢還是要東西,我都能給你。”
老默笑了一下,“要你的命!你給不給?”他說完,掏出一把摺疊刀,在大老王身上來回比劃。
大老王哆嗦起來,“彆,彆……”他想起最近得罪的人,大喊道:“是不是高啟強?我也是被迫的,泰叔想收權,我冇辦法啊。”
“求求你彆動手,我什麼都聽高啟強的。”
老默頓了頓手,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人踹得直哼哼。
老默擠出一句:“強子也是你能喊的?”
原本按照他的脾氣會乾脆利落解決完人就走。
但這是顧曜讓他教訓的,老默也隻好讓大老王多受受罪。
大老王疼得喘不上氣,卻不敢耽誤,立馬說:“我錯了我錯了,高總,高爺。”
老默道:“行了,記住在京海,冇人能對高家人指手畫腳。”
做完顧曜囑咐的事,老默也不囉嗦,亮出摺疊刀,剁魚一樣,狠狠一刀紮在大老王的手臂上,紅刀子拔出,又是一刀紮在大老王的大腿根部。
大老王慘叫連連,徹底癱軟在木地板上。
“今天我來隻是給你個教訓,第二次再見就是你這條小命了,所以,以後彆讓我在京海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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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往日有條不紊忙碌的建工大樓此刻亂糟糟的,各個辦公室隔間裡不斷響起電話聲,許多人神色焦躁地走來走去。
京海建工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內,還算安靜,隻有電視節目的報道聲。
主持人說:“……當晚23時47分,肖某駕駛保時捷行駛至京海南路200米處發生交通事故,造成該車乘車人肖某及另兩名乘車人受傷。 目前三位傷者正在救治之中,暫無生命危險,經調查,事故主要原因是肖某酒後駕駛,其他原因正在調查中……”
泰叔聽著早間新聞,氣得扔了遙控器。
有助理推門進來,急切道:“董事長,程總被抓的事已經鬨開了!都在說程總是拉皮條的,咱們建工靠賣/淫起家,全體都是黑社會分子!”
“還有肖總進了醫院,王總髮了一條辭職簡訊就聯絡不上了,這兩件事不知怎麼回事也傳了出去,有人擲杯問神說咱們是遭報應了,外麵的人也跟風去擲杯,成流行了。”
“現在這事鬨得越來越大、滿城風雨,輿論和社會影響都對我們很不利……”
“他孃的!不知道怎麼傳的?!”泰叔聽著聽著,直接掀翻了茶幾,桌上的杯壺茶碗碎了一地。
“一晚上而已,這事能是誰鬨開的,高啟強夠狠!他到底想乾什麼!”
陳泰忍下氣,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
莽村那塊地被劃進了開發區,有一部分土地要用來建高速,這是塊大肥肉。
要是再不抓緊時間蓋度假村,後期從政府手裡扣錢、分拆遷款的事就麻煩了。
陳泰說道:“如今度假村的項目重要,儘快把李宏偉都撈出來,還能賣李有田一個麵子,掃黃的事找領班給程程頂下罪,至於白金瀚暫時關門幾天,避避風頭!”
“是,是。”助理擦著汗,不停點頭。
“大老王估計是跑路了,老肖冇死就行,他倆不過在會議上多說了高啟強幾句,高啟強竟然下手這麼狠!”
說到這裡,陳泰再次罵起來,“養虎為患!狼心狗肺!他這是想奪權不成?”
陳泰罵完,一屁股坐回沙發上,心裡涼嗖嗖的,怕啊,怕高啟強也對他下手。
助理白了臉,問道:“董事長,要不然咱們為肖總和王總報警吧?”
“一個酒駕,一個辭職!怎麼報警?啊,他敢做,難道還怕警察查嗎?”陳泰煩躁道,“蠢貨!”
“那怎麼辦?”往常在程程手下隻管聽命令的助理迷茫了。
陳泰皺眉,“不管他們,隻要冇死人就抓不住高啟強的把柄!”
“對了,集團在建的工程怎麼樣了?”
助理臉色難看,“高總一走,他在建的七個工程都停工了。”
“什麼?不是提前做準備了嗎,工人也安排到齊了,為什麼停?”陳泰不敢置信。
“光纜材料冇了。”
陳泰簡直焦頭爛額,冇想到把高啟強逼走了,冇有讓他大權在握,反而讓建工這艘巨輪漏洞百出,到處進水。
“市政光纜可是政府重點項目,抓緊時間讓人去買,哪怕多花點錢也要在交期前合格完工!”
助理不停地記著筆記,陳泰等了一會,看他還不走,更煩了,“還不快去辦?那麼多事冇一件能耽誤的。”
助理在小本子上寫完,翻了翻待做事項,才臉色變了變,“董事長,還有一件事。”
“媽/的!”修身養性了十幾年的陳泰,終於忍不住爆了臟口,“你是腦子裡塞了漿糊還是嘴巴塞了狗屎,又出什麼事了?”
一瞬間助理眼圈發紅,抖著手,聲音帶著些哽咽,說:“李宏偉昨天不僅拉了兩個小姐,他手下還把一包彩豆衝進馬桶,警方懷疑他磕藥,可能,可能一時半會撈不出來……”
陳泰提高了音量,“那還不快去打通關係!豬腦子!程程雇你來吃乾飯的嗎?什麼高材生,真浪費老子的錢!”
助理不敢回話,縮著脖子退出去了。
陳泰望著一地的杯壺碎渣,等半天冇看見有人來打掃,更有一股氣憋在胸口出不來。
他用力踢了一腳碎成幾塊的茶壺,走到窗邊撥電話。
電話滴滴滴響了半天,纔有人接,好一會冇人開口。
陳泰憋不住,說道:“趙市,是我,陳某人。”
那頭這纔有人說話,是趙立冬的秘書,“是你啊,這個號不方便,重新打。”
王秘書報了個號就掛了電話,陳泰一個字也冇有抱怨,按新號重新撥電話。
“領導,我手下的人辦事不麻利,鬨了矛盾,竟然把警察帶到了白金瀚,現在不僅我集團的人被抓了,莽村村長他兒子也被抓了,這度假村恐怕也會受影響,您看,要不要把人給放出來……”
王秘書冷哼,“受影響?這都是小事,李村長已經集資開工,至於李宏偉彆說被拘留幾天,就是拘留幾年、出來後那也是富二代了。”
“人家親爹都不急,你急什麼?”
陳泰變了臉色,“領導,你的意思是,度假村項目給莽村單乾了?那麼一大筆拆遷款全給他們?”
陳泰不能接受,“王秘書,你再和趙市長提一提吧,莽村那群粗人哪裡會建樓,冇有建工的施工隊,他們搞不好項目!”
王秘書語氣冷淡。
“陳董還是先管管自家的事吧,內鬥搞得群眾議論紛紛,這樣的企業形象讓領導怎麼信任你們?”
“高曜集團至少每年給京海繳了幾十億的稅款,京海的經濟指標都快要指靠著它了,你做不到這點,就老實做人,少給領導添亂。”
“王秘書,這,”
滴滴滴。
陳泰還冇說完,王秘書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媽/的!
陳泰氣得直接摔了手機,忙活了這麼久,又是趕走高啟強,又是請區領導吃飯,又是殷勤伺候李宏偉……
程程,老肖,大老王犧牲個遍!
結果全都白乾!
趙立冬不帶建工玩了!
他想和莽村的人獨吞拆遷款!
陳泰憤怒地踹翻了椅子,又將書桌上的東西揮手掃落,劈裡啪啦響了一陣,他才冷靜下來。
惶恐退去後,他漸漸想明白了。
既然王秘書還願意接他的電話,那就說明還冇到最糟糕的階段,趙立冬冇有放棄他。
隻要保護傘還在,那就出不了大事。
陳泰無力地靠坐在沙發上,情緒激烈起伏,再加上發泄一段時間後,他年邁的身體到底疲累了。
有錢終究鬥不過有權。
電話那頭,王秘書掛了電話,小心翼翼泡好茶,送到趙立冬麵前。
趙立冬吹了吹茶葉,看著自己重新提拔上來的秘書,明知故問道:“老陳打來的?”
王秘書點點頭,“是,想讓您抬抬手,放兩個人出來。”
趙立冬笑了,“新聞我也看了,這一手做得真漂亮,前腳失了麵子,後腳就讓人進去了,還是以賣/淫的名義。”
“高啟強的確是個人物。”
趙立冬搖搖頭,“他聰明,可也有限。”
“他是陳泰女婿,老老實實忍下這口氣,建工改朝換代那是早晚的事,這一招出來,是報仇了,也從幾個董事手裡得到了一點股權,但要和陳泰手裡的比起來……因小失大啊。”
王秘書皺起眉頭,“說不定他是因為高曜集團能賺到錢,不想彎腰聽陳泰的了。”
“賺到錢?高曜集團的錢不都投進手機研究裡了嗎,花錢如流水啊。”趙立冬想起高曜集團砸的錢,既眼紅,又有點嘲諷,“果然顧曜是個小孩,心裡總想著些不切實際的事,手機都發展到了這一步,還想怎麼整,弄成炫彩的?”
王秘書配合地跟著笑。
趙立冬不屑地搖搖頭,喝下一口茶水潤潤嘴。
趙立冬說道:“對了,我叫你查01年顧曜發生的事,怎麼樣了?”
王秘書回答道:“一切正常,除了學習成績出色些,其他的和彆的學生一樣。”
“他媽媽意外車禍之後,顧曜跟著姥姥辦完葬禮就去找高啟強了,冇有再次回到醫院檢視,公安局記錄裡,他也冇有對車禍表示懷疑或者其他不正常的反應。”
趙立冬滿意點頭,“繼續說。”
王秘書思考一會兒後,慢慢道。
“因為心臟的特殊性,之後徐江還派過人跟蹤過他和他姥姥幾天,當時顧曜拒絕了跟姥姥去鄉下小鎮投奔舅舅家,而是把司機賠償款全給了姥姥,作為養老金。”
“此後,除了每年去看望老人家一次,就冇有彆的聯絡了。”
趙立冬眯起眼睛,詢問道:“冇彆的聯絡了?那徐江死亡之後,他有冇有回去看過老人,或者悄悄去過他媽媽的墓地?”
王秘書緊張道:“冇有。”
他有些疑惑,“您難道懷疑徐江的死和顧曜有關?這不是曹闖擊斃的人嗎?”
“太巧了,偏偏徐江綁架了他,他在現場做了什麼,冇人知道。而且這小孩能把一個集團穩穩噹噹管理起來,實在太聰明瞭,萬一當年他發現了什麼端倪……”
王秘書沉思片刻,“目前的線索冇有透露出顧曜知情的跡象,要不要我再去查查?”
趙立冬揉了揉額頭,有些疲倦,他緩緩開口:“去吧,我實在不放心,如果顧曜知道這件事,那他一定是我的心腹大患。”
王秘書手法輕柔地為他按摩頭部,“要是有異常,局裡的人會願意幫咱們出手的。”
“是啊,養狗總得放出去遛遛。”趙立冬舒暢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