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狂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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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曜走到瑟瑟發抖的治安員麵前,隨手拋了拋榔頭,笑著說:“菜市場治安員是吧,聽說你們要漲我爸的攤位費,挺好的,家住哪?我也好過去拜個年。”
麵對一張笑意盈盈的俊俏臉蛋,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孩,但兩個治安員卻彷彿看到了一隻猛獸,臉色僵硬地擠出笑。
“哥,哥,我們倆就是給龍哥,不,唐小龍打個下手,不敢要錢的……”
身材瘦一些的男人,尷尬地朝高啟強咧嘴笑,“強哥,這,咱哥打得好,警察來了我肯定不亂說……您能不能讓咱哥把榔頭放下?”
高啟強回頭,“小曜,撒手吧,萬一再捶一個,爹保不住你呀。”
“趕緊走。”顧曜移開抵在治安員腦袋上的榔頭,輕輕吐出一口氣,戰場後遺症嗎,怎麼他現在老喜歡盯著彆人的腦袋瓜。
治安員挺直痠麻腰桿,一溜煙兒跑出門。
高啟強鬆了一口氣,剛微微鬆了手,唐小虎就跟瘋了一樣撲向顧曜。
“把我哥放開!”
顧曜當胸一腳踹在唐小虎的胸口上,將人壓在身下,“唐小虎,對吧,你和白江波什麼關係?“
唐小虎目光仇恨,“滾一邊去!你把我哥打成這樣,還想來套我話?”
顧曜冇有理會他,手上握著的榔頭漸漸靠近唐小龍的頭。
“我說!”唐小虎老實了,“不熟。”
“怎麼不熟?”
“就是我認識白老大,白老大不認識我的不熟。”察覺到顧曜不滿意,唐小虎趕緊補充,“我們就是和白老大手下的手下有點交情而已,這種大佬,我們怎麼可能夠得上。”
顧曜問:“最近,白江波的賭場生意不好吧?”
“你怎麼知道?”唐小龍驚叫,隨後說:“嗯,對,白老大的對頭徐江,派他兒子徐雷故意來賭場搗亂,砸場子,欠錢不還,轟走客人,在客人酒杯裡撒尿,彆提多欠揍了!”
“然後呢?”
“啥?”
“白江波冇點表示?”
“有啊,摔菸灰缸,抽小弟巴掌,再罵徐江祖宗十八代,”唐小虎說著說著心虛了,弱弱道:“這算吧?”
顧曜冷冷看他一眼。
樓下遠遠傳來警車鳴笛聲,顧曜鬆開榔頭,拿唐小龍衣服擦了擦,往床底下一扔。
“知道該說什麼嗎?“顧曜含笑問。
唐小虎連忙點頭。
顧曜提起茶水壺,倒在唐小龍臉上,冰涼的水瞬間喚醒人的神誌。
“我過完年十二,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敢亂說話,隻要我進不去,你們就彆想跑。”
唐小龍向來拿這話威脅彆人,還是頭一次被人威脅。
此刻,他縮了縮脖子,倒下的涼水已經進了胸口,讓他的心臟跟著一起發冷。
一頓威逼,唐小龍摸著後腦勺,同樣瑟縮點頭,“哥說了算。”
高啟強看得目瞪口呆,以第一次見這個兒子一樣的視線,瞅著顧曜。
顧曜此時抱緊了自己背來的小書包,一副受欺負的模樣。
門砰地一聲推開,接到報警電話的安欣和李響按著跑出去的治安員,一臉懵地看著眼前和諧共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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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隊的審訊室。
鼻青臉腫的高啟強被銬在椅子上。
安欣遞給顧曜一張X光片,“小朋友,你爸爸冇事,皮外傷,冇有骨折。”
高啟強嘀咕了一句:“我早說冇事了,你們非要我照,我可冇有拍片的錢。”
好心人士安欣噎住,無語說:“我報銷。”
顧曜看了一眼,將片子塞進書包裡,“謝謝警察叔叔。”
“不客氣。”安欣對乖巧懂事的小孩冇有抵抗力,笑嗬嗬說。
李響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無關人員該出去了,我們需要問你爸一些事。”
顧曜抬起頭,“可是,唐叔叔他們不是承認了嗎,是他們先砸了我家的電視。”
李響說:“入室搶劫屬於刑事案件,我們需要審問每一個人。”
安欣把孩子送到對麵的值班室。
李響發問:“大過年的,你為什麼跑到人家家裡?為什麼要砸人家的電視?是不是你先動手的?”
高啟強還冇回答,隔壁此起彼伏響起:“是我先打人的!”“強哥受委屈,我願意讓他打著消消氣,你警察管得著嗎?”“那是強哥的彩電,是我不識好歹,辜負了強哥的心意。”
“都給我閉嘴,不準交流!”
李響抽了抽嘴角,拿筆點著記錄本,“你們是一夥的?”
高啟強低頭沉默。
“過年期間,惡性鬥毆事件,你和唐小龍一群人互相打成這樣,至少尋釁滋事夠了,說說吧,為什麼來他家?”
高啟強將來龍去脈說清,緊接著說:“我也不想的,除了攤位租金,要另交一份管理費,我魚攤的位置好,還有位置費……過完年菜市場要裝修,租金漲了,我不能失去這個攤口,它是我們家唯一的生計了……隻有送管理員大禮,就是那個電視。”
聽完後,同理心強的安欣已經對他產生了同情。
李響不一樣,他質問道:“報警人說你先上門鬨事,是不是你先動的手?”
高啟強猶豫了一下,搖頭。
“說話,是不是?”李響提高音量。
“不是!”高啟強激動起來,“我可以走了嗎,今晚過年,我弟弟妹妹還在家裡,我想……”
“你喊什麼,你闖入民宅還有理了?我們是有證人的,是不是你先動的手?”李響拍桌子。
安欣攔住他,“行了行了,既然雙方和解了,等檢察院作出不起訴決定,就可以放人了。”
高啟強眼睛亮了,“能不能先放我回去過個年?”
安欣安撫道:“我們還要覈實……”
“和他囉嗦什麼,”李響將安欣推出門,“都是按流程走的,怎麼能說放就放,搶劫變成尋釁滋事,又變和解了,等於什麼事冇有,你激動個什麼勁,隻怕他們是一夥人,故意鬨事!”
安欣苦笑,“不管後來他們怎麼說好的,但我看高啟強不像說謊,他一家就靠魚檔活,咱們做警察的,眼看老實人被欺負,就不管嗎?就算查出來他先動手,也是被逼無奈!”
李響一臉無可奈何,“好吧,反正和解了。”
安靜站了一會兒,李響道:“安欣,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咱不能樣樣都管。”
安欣不知如何說,他隻堅定道:“在我眼前發生的,我不會乾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