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情深深雨濛濛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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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琴含怒道:“你還好意思講,你這些年交往過多少個女朋友,讓我給你收拾了多少爛攤子!要是都像你這樣,一個冇看緊,不知又能多了幾個女人?”
“可雲還算有眼光,看不上你,如今人家做了教堂修女,撫育孩童,有自己的事業,更看不上你了!”
爾豪渾身一僵,被懟得默不吭聲。
爾曜此時開口,也算給比從前多了幾分擔當的爾豪解圍,“媽,你是怎麼想的,要去管如萍的婚姻嗎?”
王雪琴頓了頓,帶著些釋然,說道:“她有傅文佩操心,用不上我。”
她道:“當初是我和如萍說一定要抓住何書桓的,如今鬨成這樣……”說到底,王雪琴對如萍有些愧疚。
既是因為當初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依萍,傷害瞭如萍,又是因為如萍和何書桓能結婚,有她的緣故在。
爾曜雙眉一挑,“他們能結婚,何家父母會削職,都是他們自己選擇的。”
王雪琴疑問似的“嗯”了一聲。
夢萍聽得發愣,她一會看看媽,一會看看大哥,滿心好奇。
夢萍迫不及待坐在大哥身邊,拉著他的手臂,“怎麼了,怎麼了,大哥快說說,如萍做了什麼事?”
其餘幾個人也是麵露好奇。
爾曜想了想,開口道:“如萍去了南京住在何家,不知她和何書桓商量了什麼,不久後,在何外交官接待外賓的時候,他們二人突然出現在機場,何書桓說父母封建專製,看不起女友出身,非要拆散他們,拆散不能,又攪亂了他的事業,讓他很痛苦很難過很無助……”
夢萍不禁悶笑,“這下丟臉丟大了!”
爾豪屁股一挪,更加靠近大哥身邊,同時豎起了耳朵。
爾曜搖頭道:“當著外賓的麵,何外交官大失顏麵,當時隻能答應了兩人的婚事,之後快速辦了婚禮,情勢看似一片美好,但很快何家父母就被一同發配重慶,退居二三線了。”
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爾曜想。
夢萍驚叫:“這麼點事就被降職了?”
爾豪白她一眼,“這算外交事故了,外交官子女能混進機場見外賓,其他人呢,這安保不行啊。”
夢萍不服氣,“這事都冇上報紙,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你,”
王雪琴道:“彆吵了!”她臉色複雜,“少說幾句。”
夢萍過去摟住她,“媽,本來他們兩個人都要分開了,是如萍自己去的南京,又是她自己乾的好事,得罪了公婆,敗了何家,怎麼也不乾你的事吧。”
眾人沉默半晌,陸爾曜將視線投向爾豪,沉聲道:“家裡地下室,我放了不少物資,衣食、一小箱黃金、還有一些英鎊美鈔,磺胺、盤尼西寧,還有雲南白藥等藥品,夠你們用很久了。”
“其實,送你們去米國最好……”
爾豪有些茫然。
王雪琴神情驚駭,完全顧不上什麼如萍了。她心裡波濤翻湧,爾曜把事情交代清楚,這是要出遠門,還是……
“你是要去哪?”
“媽,我在南京有生意,要去那邊一趟,之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可能先回米國看看生意。”
“我就是怕出了什麼事兒,冇有及時回來。”
王雪琴猶疑道:“那你要送我們一起去米國乾什麼?我隻會說一句洋文,你要送我去那,我不得餓死,不去不去,金窩銀窩不如自家。”
陸爾曜笑道:“法租界還是安全的。”
他轉頭囑咐爾豪,“家裡要是有什麼事,可以去聯華書局找掌櫃,也可以去找秦五爺幫忙。”
爾豪不明所以,點頭答應了下來,“知道了,大哥。”
王雪琴還有些疑問,爾曜看了出來,搶先拿起如萍寄來的信,“媽,如萍?”
王雪琴瞪他一眼,“少扯彆的,”她接過信,冷笑一聲,“如萍冇那個腦子去鬨,她隻會跪在何家哭求同意,我看呐,十有八九,不是傅文佩就是何書桓想的主意!自己解決去吧!”
王雪琴細眉倒豎,“爾曜,你去南京多久,去乾什麼,什麼時候能回來,現在外麵亂了起來,你這個時候去南京,還不如直接去米國呢,萬一出事了……”
“不好說。”
陸爾曜含糊解釋了一番,終於哄得王雪琴勉強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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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某處湖岸。
一群便衣青年伏在草叢間,草尖刺撓暴露在外的皮膚,很是乾擾人心,然而這群人無一個擅動。
“大山勇夫今夜會坐皮卡經過這裡,此處是最好的伏擊地點。”
最前方偵查地形的青年彎腰回來,聲音嘶啞,是舊年熏傷,他叫陳永,也是東北逃難來上海的人,一家人中,父親兄長被刺刀挑起穿胸,母親姐姐被輪暴至死,他是從燒遍村莊的大火中逃出來的。
自他長大以後,手上沾滿了令人噁心的人的血液。
陸爾曜沉默點頭,看了一眼遠方閃動的光束,他問:“確認附近有伏擊了嗎?”
陳永搖頭,嘶啞道:“排查過了,冇有。”
“大山勇夫偷用軍中皮卡運輸私人物資,犯大忌,他最多隻能帶十幾個便衣特工,冇有人手,咳咳,冇有人手埋伏。”
陸爾曜道:“好,是時候了,把後麵的人拖進炸藥圈,金髮那個放最底下,彆炸壞了他的臉。”
“是。”
陳永眸色複雜,盯著最前方男人的一舉一動,手指微微顫抖,心緒難以平複。
南京方麵接待的新來外賓、米國大使館工作人員和日陸軍軍官,這兩方對火死在這……
引起的,將是滔天巨浪。
陳永死死咬緊唇瓣,等聽見皮卡呼嘯而過,車上還有“呦嗬呦嗬”的嘻嘻哈哈笑聲。
他舉起槍,接二連三打中了底下人,冇有絲毫防備,那一個個腦袋猶如摔爛的西瓜,爆開、炸裂。
陳永帶著剩下的兄弟們,步伐平穩,踏進炸藥圈內。
陸爾曜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眺望這一幕。
片刻後,眼前轟然響起一聲震天響的爆炸聲。
他回望了一眼,如獵豹一般矯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