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薛平貴與王寶釧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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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貴驚詫道:“你說什麼胡話!皇位大事豈由你這個婦人做主,仗著李儼如今是朕唯一的子嗣,你竟然想插手儲君一事,大逆不道!”
他冷眼看著王寶釧捂著肚腹的動作,“果然父皇說的都是真的,你們王家人該死!”
王寶釧眸光譏誚,“陛下在等什麼呢,莫不是盼著臣妾毒發身亡吧?”
她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輕蔑之色,“你薛平貴的皇位怎麼來的,是靠我們王家給的!”
“你以為當初去了西涼,戰火紛飛,憑什麼你手下的人都死了,就你活著,是我大姐夫二姐夫出的手!”
“你在西涼死死得罪了西涼王淩霄,卻享受了十年榮華富貴,之後還能全身而退回了京城,靠的是我侄兒曜之的保護!”
王寶釧冷笑道:“若不是先皇疑心太甚,我王寶釧早在得知你和薛琪有苟且時就殺了你。”
“我也曾一心視你為夫君過,我也曾為你父親守孝過,我也曾想過,隻要你始終如一,我便助你登上皇位,安心為你管著後宮。”王寶釧的聲音逐漸激烈起來。
薛平貴仿若聽到了無法理解的話,一時怔愣住了,他漲紅了臉。
“朕是皇子!血脈純淨,成為皇帝名正言順!你王家看不起我侮辱我,也敢說助我登上皇位,可笑!”
王寶釧搖搖頭,譏諷地看著他,“哈哈哈,可笑?你區區一個乞丐,在大街上喊一句:我是皇子,會有人信嗎,即便你有玉佩有烙印又如何?有靖懷太子這些皇子在,莫不是你剛說出口,第二日就橫屍野外!”
薛平貴瞬間變了臉色,勃然大怒。
“你說這話是想挾恩圖報嗎?朕對你還不夠好嗎,皇後之位你想要我就給你了,還有,”
王寶釧打斷他,嗤笑道:“你對我好?今日的毒羹湯是你吩咐送來的,小蓮是先皇的人,儼兒身邊,曜之身邊,甚至整個王家都在你的掌管下,”
“我王家還冇有謀逆之心就如此,若我父親真的走投無路,拿著姐夫的兵馬造反,豈不是立刻就要被你們處死!”
“你還敢說對我好?”
薛平貴“騰”地一下站起來,盛怒不已,但一時語噎,不知如何反駁。
“你,簡直胡言亂語!還不住嘴!”
“胡言亂語?我有冇有胡言亂語,你心裡明白的很,先皇何等人物,怎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薛平貴臉色發青,怒吼道:“閉嘴!來人來人,快來人給我壓下這個謀反的賤人!”
他吼叫的迴音響徹宮殿,卻無一人應聲,薛平貴瞪大雙眼,“是你做的,”
“你把心腹暗衛全派出去了,宮裡當然無人應你。”
薛平貴又怒又怕,手掌青筋暴起,他走近幾步,猛地抬手扇了王寶釧一巴掌。
“啪!”的一聲,王寶釧頓時跌落在地。
宮外終於有了動靜,魏豹闖了進來,他見狀,顧不得逃跑的薛平貴,急忙半跪在地,扶起王寶釧,輕輕喊:“娘娘。”
王寶釧靠在他懷裡,臉上火辣辣的疼,鼻間也洋溢著魏豹身上的血氣,魏豹從宮外匆匆而來,身戴盔甲,膈得她背後有些疼,心裡卻安穩起來。
魏豹打量著王寶釧,臉頰已經發紅,有了掌印,他想仔細檢視王寶釧的傷勢,剛伸手,卻想起手上沾染了血跡,不能玷汙了她。
魏豹不自然地收回右手,眼中閃過狠意,“娘娘,我這就去殺了他。”
王寶釧定了定神,搖頭道:“不必,你來壓下他。”
“娘娘難道又要心軟?”魏豹恨恨道。
“你壓下他,我親自賞他巴掌。”
魏豹欣然領命而去,把躲到後殿的薛平貴按回來,死死壓在地上。
王寶釧一巴掌一巴掌打著,直把薛平貴打得嘴角溢血,她手心開始發痛,這才收回了手。
魏豹卻不解氣,儘全力將薛平貴打倒在地。
王寶釧走過去蹲下,她與薛平貴對視,冷聲道:“陛下好走。”此後再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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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因皇帝中風偏癱,無力處理政事,國不可無君,朝堂大臣開始商議起下任皇帝的人選。
不需多言,誰叫皇帝隻有一子,又是王家的外孫,大臣們很快打定主意,皆推舉李儼登位。
幸而這個皇帝登基不久,眾臣有了經驗,事事操辦的極好,擇了吉日,由王相繼續主持登基大典,扶新君李儼為帝。
而薛平貴突發惡疾,隻能癱倒在床,口不能言,食不能咽,整日嗚嗚嗚地叫喚。
他大小便失禁,每日都要發怒打人,後宮嬪妃見了,無人肯來照料。
更有一次,一個小太監過來給他餵食,薛平貴那日有了精神,掙紮著起來,用碗打破了小太監的額頭,頓時血流不止。
人人惜命,再加上新帝登基,人走茶涼,更無人願意過來伺候他。
直到一天,淑太妃難得從宮裡走出來,她特地問了太醫,說是城外野菜有益於中風之人,或許能重新恢複健康。
聽說淑太妃當即喜不自禁,派人去采集野菜,又不辭辛勞,親手製成野菜丸子、野菜湯等物,一口一口餵給薛平貴。
誰人不讚歎淑太妃情深意重,對待癱瘓夫君一心一意,當為天下女子的表率。
薛平貴養尊處優多年,早已吃不下清湯寡水的水煮野菜,薛琪這麼折磨他,薛平貴對她的恨意甚至超過了彆人。
他想要再次坐起來,把麵前耀武揚威的薛琪打死,卻無能為力,因他一直吃著野菜,身體虛弱,再無一絲力氣。
薛平貴每日品嚐著苦澀難吃的野菜,在悔恨中度過,就這樣拖了五年,薛平貴在淒冷的冷宮中死去。
還是淑妃最先發現,給他收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