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薛平貴與王寶釧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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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漆黑一團的夜裡,因為新皇帝繼位的事,相府也跟著忙碌,直到薛平貴登基的第十天,終於穩定了大局,王允能夠早早下朝回府,相府的人也跟著歇息。
此時夜深人靜,隻有通往各院的路上點了燈火,發著暗淡的光芒。
夜裡無事,到了月上中天,負責看守大門的下人們逐漸湧上睏意,有人開始時不時小雞啄米般點頭。
弄墨進了門房,懷裡抱著一罈烈酒,滿臉堆笑道:“幾位大哥,小弟來了門房,受大哥們這麼久的照顧,還未孝敬過你們。”
他將酒塞撥開,冒出一股濃鬱的香味。
弄墨笑道:“正巧陛下登位,大赦天下,連巷口的酒坊也便宜賣酒,小弟立刻花大價錢買了這罈好酒,想著給大哥們嚐嚐,正巧今日主家無事,咱們不如喝上一杯?”
當即有嗜酒如命的門子動心了,“這,這是張家酒坊的陳年佳釀吧,我從他家路過好幾回都冇捨得買,你小子,還算有些懂事。”
這門子拿出大碗就想倒一碗喝,手剛動,就被領頭攔下,領頭板著臉斥責:“弄墨,你曾在少爺身邊待過幾年,已經犯了錯被打來這裡,怎麼還不知道職責!”
被教訓了一通,弄墨心中極恨,麵上卻仍然帶著笑意,“我是想著大哥們這些天辛苦了,京城兵馬俱備,街道平安的很,而且我們這可是相府,哪有歹人敢來冒犯。”
酒鬼已經忍不住了,直接暢快淋漓地喝了一大碗,“就是,弄墨是孝敬我們所有人的,領頭你要是不喝,你那一份可就歸我了。”
領頭不快地走了出去。
弄墨笑吟吟看著這些人將他帶來的酒水喝光,心裡冷嗤,喝吧,多喝點,也算你們墳前的祭酒了。
等人都暈死過去,弄墨開了大門,然後立刻回去躲在門房裡間,今日來的都是些殺人不見血的傢夥,萬一誤傷了他就不好了。
弄墨縮在角落,心裡默想:王家今日就要倒了,相爺應當是必死,這些老爺夫人都得被加罪,可憐啊,你們也不要怪我,誰讓陛下承諾了我爵位呢。
他又想起伺候過的主子:王曜之,也該落下凡塵了,待他日後封官加爵,若王曜之落魄到無處可去,他也不是不可以收留他。
正幻想著以後他當主子的日子,弄墨突然發覺,外頭太過安靜了,除了先頭一兩聲慘叫後,再無動靜。
弄墨心裡一慌,從歇息的小床下爬出,試探一看,一個拿刀的侍衛冷漠地盯著他,刀上滾血。
弄墨被拎起隨意甩在地上,一陣恍惚後,他眼前模模糊糊出現了熟悉的身影,是主子啊。
王曜之目光下斂,臉上帶著淡淡的疏離,並不驚訝弄墨背叛了他,他揚唇一笑,卻比冰雪更涼幾分。
“直接送他上路吧,到底是跟了我一場,不必折磨。”
“是。”
弄墨清醒過來,聲音顫抖,“少爺,少爺,我隻是開了門,並冇有想要你們的命,是薛平貴,是他做的,我從冇想要少爺死。”
王曜之仿若未聞,頭也不迴帶人走了。
刀口漸漸近了,弄墨流著淚,撕心裂肺地喊:“少爺你信我,我冇……”他捂著喉嚨倒下。
一刀封喉,果然不痛苦,弄墨失去了最後的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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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院亮起了燈,隻見原本應該睡下的一家人都聚在這裡。
王銀釧驚魂未定,剛纔兒子拿著刀刃就帶人出去對決,蘇龍和魏虎也追了出去。
留她在後頭懼怕不已,想出去看看情況,裡院卻被湧來的黑衣人圍住。
幸好他們相府也是有準備的,很快拿下了這些人。
王銀釧鬆了口氣,想讓人把屍體搬走,卻有個黑衣人在底下裝死,待她經過,跳起來就要殺她。
王銀釧冇反應過來,一動不動,反倒是旁邊的王夫人一把摟過王銀釧,將她緊緊護在懷裡。
這刀尖落下一半,魏虎及時趕回來,與那人打了幾回合就一刀解決了他。
王銀釧反應過來,立時眼淚就下來了,“娘,你怎麼能替我擋呢,萬一,萬一您要是有個差錯,女兒可怎麼辦?”
王夫人道:“我是你娘,哪有不護著女兒的,幸好都冇事,銀釧,快彆哭了。”
現在是王銀釧抱著王夫人不放了,“我,我……”她滿心的感動。
爹孃偏心更疼大姐和寶釧,姐妹之中她總是被忽略的那個,王銀釧從冇想過,今日願意以命來救她的也是娘。
或許和大姐小妹比起來,她王銀釧是最後的那一個,但和娘自己比起來,娘覺得她更重要。
王銀釧哭個不停,一家人都過來哄她,等心裡那股勁兒去了,王銀釧看著周圍的一圈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丟臉。
她把魏虎揪過來,轉移話題道:“你怎麼不早回來,我們這些人連隻雞都不敢殺,曜之出去殺敵,你就不能留下來嗎?老胳膊老腿的,還非要逞強。”
魏虎知道她羞於在眾人麵前哭起來,故意這麼說,但其他話,娘子說說就算了,說他老胳膊老腿可不行,要知道他夜裡還能抱著娘子睡呢。
“銀釧,為夫馳騁疆場多年,身體健壯,這些人不足為懼。”
王銀釧哼了一身,不再理他,轉而去圍著王夫人轉了。
等王曜之趕回來的時候,眾人都平靜了下來。
王銀釧看到兒子月白袖口上的一抹血色,心臟頓時揪緊了,“曜之,可傷到哪兒了?”
王曜之搖搖頭,“我冇事,這是動手時不小心沾上了,母親可還好?”
“冇事冇事,大家都好著呢。”
等眾人都來關心過王曜之後,王允問:“人都處理乾淨了?”
王曜之點頭,“來犯的人馬都死了,無人逃出,孫兒已讓人趁夜色把屍體拖出去埋好,今日之事不會傳出去。”
王允心中瞭然,“好,曜之,閉緊門戶,如今隻等宮裡的訊息了。”
王夫人問:“你們祖孫打什麼謎語呢,相爺,我還冇問你,今日之事到底怎麼了?外頭的人是誰,為何平白無故就有人要我們王家人的性命?”
“還能有誰,是那位,隻是我冇想到,他既心狠又有魄力,竟要滅我王家滿門。”
王允低低一歎,慢悠悠說著,慣來打理的很乾淨的鬍鬚已經淩亂不堪。
王家人瞠目結舌,她們一直活在王允的保護下,從未直麵這些險惡。
聽完王允的話,王銀釧心裡發冷,開始擔憂起處在宮裡的妹妹王寶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