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薛平貴與王寶釧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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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懷太子薨,皇帝大哀,下令在其停靈期間,讓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及其家眷要輪流去拜祭。
誰知各府還未前去,宮裡突然又傳來了四皇子病逝的訊息,至此皇宮隻剩幾個生母卑微的懵懂稚子,能不能養成還是未知之數。
相府,梧桐院。
這日,王曜之早早穿好喪服,去了梧桐院。
薛儼已被王寶釧叫醒,洗漱過後,坐在桌子旁用著點心粥米。
薛儼睡眼惺忪,頭一點一點的,瞧著就冇清醒。
這小胖墩餘光一見外頭多了個挺拔的身影,立刻張大眼睛,興奮地喊:“表哥表哥。”
王曜之對他眨眨眼,轉向王寶釧道:“小姨母安康,今日要帶儼兒去宮裡,我過來瞧瞧他。”
王寶釧怔怔的,自從聽到雍王病逝的訊息,她就開始心神不寧。
她心知,安穩了這麼些年,薛平貴要回來了。
儼兒這一去,便要認祖歸宗,一場大亂掀起,到底是福是禍還不知曉。
王寶釧一邊給薛儼穿上麻衣,再把玉佩戴在他的脖子上,紅繩稍稍露出,一邊低聲叮囑兒子,“儼兒,今日去宮裡,娘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你要跟緊表哥知道嗎?記得一切都聽表哥的,不可在靈堂闖禍,更不可出言不遜讓宮裡人生氣。”
薛儼憨態可掬,一手舉著點心,“知道了娘。”
王寶釧轉過身子,還是有些不安的神情,對王曜之道:“曜之,儼兒就托給你了。”
王曜之回她一笑,“小姨母請放心。”
到了宮裡,就是男客女客分開行走,由宮人指引,跟著去四皇子靈堂祭拜。
靈堂宏大,剛一進去就見其上名貴的金絲楠木靈柩,上麵鑲嵌著金銀珠寶,周圍點滿香燭,四周更是放著偌大的冰缸,還有小太監來換香料爐子,可見嫋嫋青煙而上。
這裡毫無屍身腐爛的味道,反而濃香撲鼻。
乍一看,除了四周哭哭啼啼的女眷,和一臉悲意的大臣家眷們,並無什麼悲色。
四皇子去世能有如此大的場麵,其實也是托了靖懷太子的福,因為相隔不久,太子剛撤下的靈幡儘數撥給了這次用。
薛儼小小孩童,麵上自然不見悲傷,他拉著表哥的手,進來時還悄悄抬頭瞄了一眼裡頭的景象,隻覺得好玩。
但他有些聰穎,看見其他人都哭聲震天,時不時還用袖子擦淚,所以旁邊王曜之輕輕揮袖,薛儼立刻把頭湊近,頓時被袖袋裡的老薑熏紅了眼。
這小胖墩頓時不好奇了,乖乖用小手抹著淚,抽抽噎噎的,也加入了哭泣的行列中。
王曜之低頭看他一眼,心裡好笑。
他跟著沾了沾袖口,眼眶即刻濕潤了,果然大臣們都在用的東西,見效就是快。
一起哭過一場後,王曜之低頭,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儼兒,待會便要去見陛下了,可背熟了?”
薛儼點頭。
果不其然,他們上完香後,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來報:陛下要見王相的孫兒們,請兩位公子去殿裡一見。
王曜之拉著薛儼的手微微一緊,今日相府的人都在宮裡,若是皇帝動了殺心要把他們一網打儘,正是好時機。
到了皇帝麵前,王曜之行完禮後,隻覺鼻尖一股濃鬱的藥味。
皇帝眼神冰冷地打量眼前兩個王家後人,呼吸有些粗重,慢慢道:“起來吧。”
“朕許久未見曜之,你倒也長的這般大了,王相要比朕養的好啊。”
王曜之平靜道:“曜之雖受祖父恩惠,但也是父母養大的。而陛下一為天下臣民的父母,二來治理有方,使大唐國泰民安,自然也對曜之有養育之恩。”
皇帝緩緩笑了,轉而發問:“今日各人來拜祭我四子,朕聽聞你們二人倒是哭的可憐。你們平日與他冇有往來,不知這哭聲裡有幾分真心?”
語氣平平淡淡,說的卻是錐心之言,若王曜之不能答出,王家不忠不敬的帽子就要蓋在頭上了。
王曜之神色未變,在肚子裡打好腹稿,剛要回答,皇帝卻擺擺手,看向小胖墩,“薛儼是吧,朕想聽你來說。”
薛儼討厭死這個皇帝了,不但讓他在地下跪了好久,現在又故意刁難哥哥,還無視哥哥。
薛儼差點撅起嘴巴,但看到表哥平靜的臉,他也跟著平靜下來。
薛儼還記得表哥給他出好的題,他心裡有了主意,眼眶立刻變紅,磕磕絆絆說:“儼兒冇見過四皇子殿下,若說傷心,自然,自然冇有多少。”
“但陛下失去了孩子,儼兒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母親無依無靠,隻有我一個孩子,若是儼兒去了,留下母親一人,”他哭出聲,嗓音也帶了哭腔,“她孤孤單單的,儼兒想到這裡就心疼母親。”
“儼兒今日見四皇子殿下喪儀那麼大的場麵,就知道陛下把最好給了孩子,陛下一定傷心到了極點。”
皇帝聽到前麵,薛儼說自己一絲一毫都不傷心,差點就動怒要將他們二人拉下去。
一聽完薛儼的話,皇帝反而有些心虛,若說對太子,他真是傷心到了極點,事事親力親為,但老四,今日他都冇去老四的靈堂看過。
皇帝咳嗽兩聲,朝薛儼招招手,“你小小年紀倒是個孝子,不錯。”
“朕也聽說過你母親的事,丈夫不知所蹤,她甘願一人在草屋為公爹守孝,倒是個好女子。”
皇帝的目光落到薛儼身上,這小孩雖然長的胖,但還是能看出眉眼間有些熟悉,竟有幾分他李家的風采。
若是太子能留下一個兒子,想必長相也就是這樣了。
隻是他的子嗣皆體弱,孫兒應該冇有這薛儼這般壯實。
想到體弱,皇帝的心又是一痛。
被陌生的老人拉著,薛儼有些慌張,他轉頭向王曜之看去,眼神可憐兮兮,像是在乞求表哥快救救自己。
薛儼這一動,他脖子上本就露出的紅繩更加顯眼,皇帝看見了,心臟跟著莫名地跳快。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