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與淫相糾纏不清 009

| 陸·同道

【作家想說的話：】

上一章感覺寫崩了，修了一下文，拉慢了一點點感情線。

開局之前，小柳自戕不僅僅是因為聖旨，也是因為小陸回京了，小柳要等的人等到了，但是小柳覺得自己已經冇有用了，也確實是不想活了，所以撞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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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劉勤人到中年，薄唇狠目，看著似有七分陰薄，他湊到陸無恙身前道：

“殿下，陛下口諭，殿下身份尊貴，若是想玩一玩那淫奴，也不是不行，隻是君子不可沉溺於美色之中以致於誤事，還望殿下於三日內將人交給禦衛，禦衛自然撤離。”

說罷，劉勤朝著陸無恙一俯身行禮，招招手，又又宮人呈上無數的金銀珠寶和賞賜，琳琅滿目，他笑著奉承：

“陛下對殿下的恩澤廣袤，陛下之德，如天之覆盂，殿下福祉之源，望殿下萬莫辜負陛下一片心意啊。”

陸無恙冷冷道，“既然如此，本王便不送總管了，禦衛留此，你回去覆命吧。”

“殿下，”劉勤目光落在陸無恙的身上，眼神彷彿暗中窺伺的蛇類一般。

他繼續道：“有些東西，看似一副皮囊誘人至極，實則如同燙手的山芋，難以捉摸，難以掌控。若是硬要將其握在手中，恐怕最終隻會引火燒身，徒增煩惱，惹得陛下猜忌。”

劉勤的語氣平和，卻字字如針，句句見血。

陸無恙對這種虛偽的言語交鋒感到深深的厭煩，這些言語背後的意圖和算計，實在是千篇一律，從小看到大，便是再怎麼玲瓏心思也不過如此了。

他擺擺手，看似隨意，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阿風，送一送大總管。”

阿風立刻上前一步，站在了劉勤的麵前。他的身形本就高大，壓迫感十足，彷彿一座山，眼神堅定而冷峻，被阿風倏忽一“請”，讓劉勤不由自主地一愣。

阿風的聲音規規矩矩，冇有絲毫的波動：“請大總管往這邊走，來時的馬車還在門口。”

劉勤見陸無恙收下了三十禦衛，便自知完成了任務，倒也不作糾纏，看了禦衛一眼，跟著阿風走了。

那三十禦衛依舊跪在地上。

陸無恙招手，一白衣勁裝、揹著寬劍的男子上前俯首。

陸無恙吩咐：“吳霜，你將他們帶下去，講講規矩，守外院門罷。”

這些禦衛，去哪守都無所謂，三十禦衛而已，不值一提，但重要的是皇帝的意思，分明就是逼陸無恙交出柳淮卿。

過了一會，等阿風回來，陸無恙冷聲道：“把王府的人再查一遍，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走漏了訊息。”

阿風低頭應是。

於是陸無恙轉身進屋，一開門就差點撞到了站在門口的柳淮卿，柳淮卿驚得後退一步，兩人麵麵相覷，陸無恙啞然，剛纔那麼大的動靜，柳淮卿不知道聽見了多少，估計是全聽見了。

“殿下。”柳淮卿輕輕地喊了他一聲。

寒冬臘月，他也不披外衣，一身單薄的衣衫，就這麼赤足站在屋內冰冷的地麵上，雙腳裸露在寒氣中，臉色蒼白，嘴唇緊抿，身形微微顫抖，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那雙瑩潤漂亮的腳，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已經被冷得通紅，每一根腳趾都緊繃蜷縮著，不知道柳淮卿站了多久。

“怎麼了。”

陸無恙微微皺眉，示意柳淮卿跟著他走回床邊，又看著柳淮卿老老實實坐回床上，雙足懸在半空，瑩白的腳底沾了些灰塵。

“殿下準備何時將我送出去呢，”柳淮卿低眉垂眸，“知道了纔好早做準備。”

“你又不是物件，何談送來送去的呢。”陸無恙道。

“……”柳淮卿微愣，開口，“殿下，陛下已經對您起疑心了，三十禦衛隻是一個開始，您若執意留我於此，怕是真的會招致禍患。”

“你難道甘願回宮受困？”陸無恙看向柳淮卿。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若是柳淮卿甘願受困，就不會在那時撞劍自戕，決絕至此。

在安靜的房間裡麵，柳淮卿開口：“可若是殿下因我而受困，淮卿實在於心有愧。”

他微微低頭，聲音柔軟，彷彿在為自己的存在給陸無恙帶來的困擾而道歉。

陸無恙並未立即迴應，而是起身走向架子，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條布巾，轉身走向柳淮卿，蹲下身子，將布巾攤開在掌心。

左手隔著柳淮卿的睡褲，輕輕握住那通紅的腳腕。右手則拿著布巾，細心地擦拭著柳淮卿的腳心。

那雙手掌寬厚有力，手指溫暖而乾燥，彷彿是一股暖流在寒冷的冬日裡湧來。

布巾雖然粗糙，但在陸無恙的手中卻變得柔軟而溫暖，柳淮卿的雙足逐漸恢複了些許溫度。

“不要擔心。”陸無恙開口，“我既然敢留下你，就自然有把握，現下局勢不穩，君主無德，你留在我這，安全一些。”

沉默良久，那雙玉足被陸無恙擦拭之後又塞進了被子裡麵，柳淮卿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緩緩道：“……殿下如此庇護，淮卿無以為報。”

聞言，陸無恙難得調笑道：“這話你說得太多次了，真要報答，不如替我出謀劃策一回。”

柳淮卿道：“殿下請言。”

“今之世也，表麵榮華，實則敗絮其中，百姓如陷水火。”陸無恙道，

“文官相輕，武將相鬥，國庫空虛，政令無效。一則不能解民之困，二則不能防患於未然。問天下，何以解此困境？”

聞言，柳淮卿深深地看了一眼陸無恙。

恐怕眼前之人，並不是不知解局之法，而是想探自己是否為同道之人。

本朝如何，君王如何，冇有人比柳淮卿更清楚。

他少年時便受困於君王，以後一步一步成為左相，半是狐媚半是隱忍，眼看朝臣不敢諫君王，眼看武將隻爭高官祿，滿朝烏煙瘴氣，貪慾瀰漫，若說不心寒那自然是假的。

可時局如此，人力何為？

他足足等了九年，纔等來了陸無恙這樣的一個人——能承天下大統、能受民心所向，手握重兵卻不魯莽行事，雷厲風行卻有一顆正心。

良久，柳淮卿終於開口。

“世家攏聚勢力，朝中拉幫結派，政令自然不行，無官心繫百姓，無功卻得以高位，實乃德不配位，可君王不察甚至縱容，於是愈演愈烈，唯苦天下黎民。”

“此上種種，本可自上而下改之，奈何君王無德，政令不行，故而文武不安，百姓受難，若非殿下戍守邊疆，恐怕豈止內憂，外患更懼。”

說到這，柳淮卿頓了頓，閉眼，再次睜開時，臉上神色堅韌，毫不猶豫地接著說。

“朝中上下，本是一團亂麻，可如今殿下歸朝，太子被廢，又恰逢殿下擊退北方匈奴，受封六珠親王，民心所向，眾望所歸，唯有快刀斬亂麻，才能解此困境，才能救天下之患。”

“快刀斬亂麻？”陸無恙挑眉，“你且說說該如何斬？”

“此言忤逆死罪，但，淮卿認為，君王無德，自該斬之。”

柳淮卿平靜地說，但眼角眉梢卻皆是鋒利之態，眸色露出藏了不知道多久的狠意，在豔絕皮囊之下，是孤注一擲的決心。

他掀開被子，下床跪在陸無恙腳邊，算是效忠，發誓道：“殿下若能殺他，解天下大苦，我之所有，便都是殿下的，願為殿下瞻前馬後，輔君開清明盛世，造萬民之福，萬死無悔。”

柳淮卿跪著，露出一片薄薄的脊背和烏黑的頭髮，分明看著形銷骨立，卻好似利刃出鞘。

此時才褪去所有的偽裝和顏色，真正地鮮活起來，好像是靈魂的火在劇烈地燃燒，支撐著這副身軀活下去。

這樣，纔是柳淮卿。

陸無恙靜靜地看著他，那個撞劍自戕的左相終於和眼前這個柳淮卿完完全全重合了。

陸無恙端坐在那，脊背筆直，神色嚴肅，受了柳淮卿這一跪，道：

“且等著，自有你的一番天地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