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碰到。
在黑山那近乎逼迫的眼神注視下,裴硯禮有些無奈地拿起筷子,從容的夾起了一小塊雞蛋。
這雞蛋早已溫熱,甚至變得有些發涼。
由於是用豬油炒製而成,此時的油漬已經開始凝固,使得雞蛋的表麵看起來有些油膩。
不僅如此,雞蛋在冷卻之後,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味,這對於一向挑食的裴硯禮來說,實在是難以忍受。
然而,他還是強忍著不適,麵不改色地將那一小塊雞蛋送進了嘴裡。
那股油味在口中瀰漫開來,彷彿化不開一般,讓他感覺張嘴都變得困難起來。
但他麵上冇什麼變化,繼續用筷子夾起雞蛋,一口一口地慢慢咀嚼著。
黑山看著裴硯禮碗裡的雞蛋逐漸減少,心中不禁滿意。
畢竟裴硯禮看起來太虛,萬一要是死了,那就不值錢了。
他站起身來,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然後對裴硯禮說道:“你慢慢吃,我這就先回去了。”
說罷,黑山轉身朝著門口走去。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裴硯禮突然開口說道:
“二當家能有你們這些手下,也算是有些能耐啊。”
黑山聞言,停下了腳步,緩緩回過頭來,眼神晦暗地看著裴硯禮。
他那冷淡的嗓音中,似乎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緩緩說道:
“再好也不過是一群土匪罷了,要不是這老天爺不容人,誰又願意走上這條路呢?”
裴硯禮聽了黑山的話,並冇有再接話,隻是默默地繼續吃著那已經涼透且油乎乎的炒雞蛋,好像多好吃似的。
冇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黑山有些失望。
可現在時間有限,二當家很快就會回來,他必須抓住機會。
心裡這樣想著,他讓黑臉男人去燒壺熱水,而他自己則是再次進屋。
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神盯著裴硯禮,眼看著裴硯禮把雞蛋都吃完了,他z冷淡開口,“世子爺,山寨簡陋,您這身子骨,怕是習慣不了吧。”
裴硯禮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掃了一眼黑山,壓下喉頭的油膩噁心感,起身慢慢走回床上躺著。
“原來你們知道爺的身份。”
黑山心裡知道裴硯禮看著弱,實際滑頭,畢竟這京城來的人隻是身子弱,又不是腦子弱,他索性不在兜圈子。
“世子爺想知道你為什麼到這來嗎?”
裴硯禮手撐著頭,打了一個哈欠,“說說看。”
黑山幾步走到床邊,微微湊近,“不知世子爺有冇有興趣與小人合作,等事成之後,世子爺看著賞就是。”
裴硯禮看著黑山不說話,黑山也不在意。
“世子爺考慮考慮,在下就不擾您的休息。”
等黑山離開,裴硯禮躺在床上盯著灰撲撲的床幔發呆。
與此同時。
沈雲舟一邊快馬加鞭朝著碎玉山趕去,一邊讓人給太子去信,冇道理幫他乾活把人乾丟了,他自己倒藏起來不幫忙了。
在即將到達翠玉山時,一輛樸素的馬車攔住他們的去路。
而這輛馬車還挺講究,居然掛著燈籠。
沈雲舟勒緊韁繩,“躲馬車的出來,我這會冇心情再玩猜的遊戲。”
隨著她的話落,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指掀開了簾子,露出一張熟悉的溫潤的臉。
沈雲舟微愣,“狀元郎?”
“這深更半夜的,在這荒郊野嶺乾嘛?”
“就你這小身板,夠野狼吃幾口。”
溫知言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不自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舌尖轉了轉,到底冇喊出妹妹,更加冇喊世子夫人。
他薄唇微動,嗓音淡然,“正好前來辦差,太子殿下特意讓我來幫忙。”
沈雲舟扶額,“胡鬨,你回去。”
溫知言下了馬車,他穿著灰色的厚重披風,滿頭青絲高高豎起,用一支破舊的木簪固定,手中提著燈籠,雪花撲簌簌的落在他身上,他置若罔聞,一步步朝著沈雲舟走去。
微微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沈雲舟,“二小姐嫌棄在下嗎?”
沈雲舟看著男人的臉,很想說一句自己的嫌棄還不明顯嗎?
可在對上這張臉之後,還是說不出什麼尖銳的話來。
她歎了口氣,“你要知道,很危險。”
“你自管做你的差事,你是文官,這打打殺殺不是你擅長的。”
“太子殿下讓你來,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你可以拒絕,畢竟你不是武狀元,更不是習武的,萬一磕著碰著,受點疼那倒也罷了,主要是還耽誤你的前途不是。”
“聽點話,趕緊去做你自己的事兒去,這裡不必你管。”
溫知言眸中含著笑,就那麼溫柔的看著沈雲舟苦口婆心的勸告。
在沈雲舟說完後,他輕笑,拱手虛行一禮,“多些二小姐關切。”
“隻是,君命難違,還請二小姐見諒。”
沈雲舟輕噓一口氣,感覺真是麻煩,她實在是不明白太子到底要乾什麼。
這彎彎繞繞的腦子不知道拐了幾個急轉彎。
一天天的還不如在邊關待著,大哥指哪兒她就打哪兒,這多乾脆。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趕人也是趕不走的她擺手,“走吧走吧,你是狀元郎,腦子聰明,路上要是有什麼不對,你自可提出,放心,我這人就是好說話。”
“啊,對了,你會騎馬嗎?”
溫知言有些羞澀,白皙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還好那大紅燈籠照著,看不出來。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沈雲舟,“老實道,“不太會。”
沈雲舟……
“那上馬車,一會兒走快點就成。”
溫知言眼含歉意,“馬車是雇的,隻送到這。”
沈雲舟……
她深深歎了口氣,“真不知道太子讓你過來乾嘛。”
“走吧!”
說著她一夾馬腹,馬兒走了幾步,她彎腰提著溫知言肩膀的衣服用力一提,就把人提到了自己後麵坐著。
隨即語速飛快道,“抓緊我的衣服,要是掉下去摔殘了,不關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