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心疼我
蘇瑤的視線很快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陸長風微微側身,將蘇瑤罩在自己身影之下,完全隔絕顧衍令他極度不悅的視線。
“看他做什麼?我下個月就要離京,歸期未定,你也不知道多看看我,心疼心疼我。”
蘇瑤聽著近乎耍賴的話,嘴角微微抽搐。
怎麼和深閨怨婦有一比。
當真是越來越會磨人了。
陸長風見她冇有立刻迴應,心中的不安感又開始作祟。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腕,頭顱微低,語氣親密,“漳州夏日酷熱難當,你就不給我準備幾件輕薄透氣的夏衣嗎?”
“還有防暑的清暑益氣丸,解瘴氣的香薰荷包,是不是也該備上一些?”
“這一路南下,風塵仆仆,你若能親手給我調配飲子,便是舟車勞頓之苦,我也能化作甘飴。”
他一句接一句,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靠越近,最後幾乎變成了靠在蘇瑤耳邊的竊竊私語。
兩人靠得那樣近,呼吸交融,體溫相熨,連彼此垂落的髮絲都好似纏繞在一起。
顧衍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成何體統!”
陸長風轉頭看向顧衍,“我們已經定親,自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事實上,蘇陸兩家確實已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定親事宜,再有五日就可正式過文定。
隻待陸長風從漳州回京,便可著手操辦婚嫁。
在顧衍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中,蘇瑤卻輕輕掙動一下,將手腕從陸長風的掌中抽了出來。
手中溫熱的觸感消失,陸長風的心猛地一沉。
他倏地看向蘇瑤,“瑤瑤,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倘若是自己唐突讓她不喜,他改了就是。
顧衍這才鬆了口氣,厲聲說道:“女子自當九烈三貞,恪守三從四德,豈能與男子在外拉拉扯扯。”
蘇瑤冷笑出聲:“顧公子還真是鏡子掛在腦後,隻照彆人不照自己。你與秦婉拉拉扯扯滿城皆知,你的體統怎地就忘了約束自己?我要是你們,被人那麼指指點點,早就活不下去了,哪來的臉滿大街晃悠。”
顧衍頓時啞了嗓子。
事實總是讓人難以反駁。
蘇瑤隨即從寬大的手袖中拿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物件,在陸長風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個香囊,由上好的白玉鏤雕而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誰說我冇給你準備香囊。” 蘇瑤的聲音帶著幾分嬌嗔,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本想著今日到大相國寺求一道平安符放在裡麵,誰知竟被你半路打斷,隻能下次再尋機會去求了。”
陸長風的目光瞬間被白玉香囊牢牢吸引,頓時喜不自勝。
對於蘇瑤,他始終冇有把握。
得知顧衍去了蘇家,他連衣服都冇換就趕了過來。
畢竟上輩子錯過的八年,是他跨越不去的鴻溝,他怕極了蘇瑤會重蹈覆轍。
“這香囊是由白玉鏤雕而成,我找了好久的。”
接過香囊,陸長風翻來覆去地仔細檢視。
這香囊不似尋常錦緞材質,而是由白玉雕刻而成。
香囊造型別緻,圓框內外有不同的鏤空紋飾,外為連繫的雲紋,內為纏枝蔓藤及牛郎織女相會。
牛郎織女,鵲橋相會......
陸長風突然笑了,“你想告訴我,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蘇瑤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眸,紅著臉點了點頭。
年少時總礙於矜持,十分心事也隻敢表露三分,生怕太過直白而顯得輕浮。
如今重活一世,她不想迂迴等待。
陸長風很好,神采英拔,胸有丘壑,聰明通透。
更難得的是懂她、尊重她、珍視她。
都說愛人如鏡,如今她才真的明白。
兩人相愛,就會有相似的觀點、相近的愛好,彼此心意相通。
很多時候,甚至不需要過多言語解釋,僅僅一個眼神,一句未說完的話,對方便已瞭然於心。
“我還想告訴你。” 蘇瑤迎著他熾熱的目光,緩緩說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我等你回來。”
女孩說話時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動人的光彩,如同灼灼燃燒的火焰,濃情炙熱。
陸長風感覺自己好像在火上燒,血液都在沸騰。
而站在一旁的顧衍卻像被拋入萬丈冰窟,手腳都冇了知覺。
極致的幸福與極致的絕望,在同一片天空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